吳未在洗手間里呆了好一會,胳膊上的刺痛早就消去大半,但是她遲遲不肯出去。
程慶宇和應(yīng)良,她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對。
還有那個張隊長,鷹一樣的眼神,總是看的她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其實自己有什么錯呢?
吳未站在洗手臺前怔怔的想,冰涼的水將她的手沖刷的通紅,像是被人細(xì)心的補上了一層腮紅。
洗手間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吳未也不好意思一直占用洗手臺,順手扯扯自己身上的裙子,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
困境再難,也要積極解決不是?
她在心里暗暗給自己加油鼓勁,仿佛自己去赴的不是一場飯局,而是一次不見刀光劍影的戰(zhàn)爭。
吳未正想著,剛從洗手間的門走出去,就看見張申倚在過道上,懶散的用手指夾著一支香煙,倒有幾分雅痞的味道。
張申似乎等吳未很久,他見她出來,沒有攔著她,也沒有想讓她走的意思,兩個人無聲的對峙,似乎都想看進(jìn)對方的心里。
他畢竟是部隊出身,在這場沉默的戰(zhàn)爭中,吳未很快就敗下陣來,好脾氣的問:“張隊長,是在等我?”
張申心里十分不屑的嗤了一聲,心想都把情人帶到程慶宇那個傻子眼前了,居然還這么淡定的跟自己裝蒜。他眼皮都沒抬一下,大手一伸,似乎十分嫌棄一般地彈走已經(jīng)燃燒殆盡的煙灰,聲音冷的都可以滴出水來:“那你覺得我在等誰?”
吳未雖然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到底因為什么對自己充滿敵意,但她也隱約能感覺到應(yīng)該是和程慶宇有關(guān)。她莞爾一笑,不卑不亢的回答:“張隊長年少有為,想來應(yīng)該有不少漂亮姑娘追隨,不問清楚,我又怎么敢往自己臉上貼金?”
好一個伶牙俐齒,罵人不吐臟字的吳未!
本來是想來嘲笑她的,沒想到卻被如此柔柔弱弱的姑娘反將了一軍,張申心下不悅,卻也沒有表現(xiàn)在臉上,他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臉上的厭煩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貼不貼金的我不知道,吳小姐,我是慶宇的朋友,也可以算得上是他的老師。他從得知可以休假的消息到見到你和你的小男友之前,都一直像個傻子一樣,滿臉堆笑,手腳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你再看看他現(xiàn)在這樣,你忍心么?”
果然,該來的始終會來,有的時候甚至還會提前來。
吳未在聽見張申說吳小姐三個字的時候,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她算是發(fā)現(xiàn)了一個定理,但凡開口跟她說吳小姐,后面都不會有什么好事情。
洗手間來來往往的人很多,不少人往這邊側(cè)目,以為是情侶之間的吵架。
吳未本來不打算和張申有過多的接觸,但是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自己若是不做些回應(yīng),恐怕更難收場。
再說,錯的人,一開始就不是自己。
她直接伸手拿過張申的煙,朝一旁的煙灰缸使勁摁了兩下,壓根不去看對方詫異的眼神,她自顧自的說話:“忍心么?要不然怎么樣,我非要和程慶宇在一起才算對得起他,對得起您,是嗎?程慶宇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蛟S你不會相信,男女之間純潔的友誼這種聽起來十分鬼扯的言論,但不論你信不信,我從未對程慶宇動心。既然你是他的老師,就應(yīng)該好好開導(dǎo)他,而不是從別人身上找原因?!?br/>
智商和情商都在線的吳未此刻就是一把溫柔的刀,刀刀對著張申致命處扎下去。吳未看著他漸漸黑下去的臉,想了想還是補了最后一刀:“站在道德制高點綁架別人,張隊長,這真的不是一個好主意,更何況是感情?!?br/>
說完她便瀟灑離去,留下灰頭土臉的張申。
是他部隊呆久了語言功能退化,還是現(xiàn)在的姑娘都這么氣死人不償命?
自己從頭到尾就說了兩句話,這一頓炮轟,就差把他拉出去示眾游街了。
這個程慶宇,喜歡的到底是個什么小怪獸?。?br/>
這邊張申還沒從剛才那場戰(zhàn)爭中回過神來,這邊吳未已經(jīng)走回了餐桌前,看見臉色微醺的應(yīng)良和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程慶宇,不知道為什么,她的心里浮起一陣陣煩躁,她穿好自己的外套,又將應(yīng)良的外套扔給他,語氣不是很好的說了一句:“穿上!很晚了,我要回家了?!?br/>
聽到吳未的聲音,程慶宇像是回魂一般,他迅速從椅子中站起來,默默地看著吳未,像是個犯錯的孩子,魁梧的他反倒顯得有些手足無措。應(yīng)良最終還是心疼自己這個弟弟的,他主動和程慶宇告別:“慶宇,你慢慢吃,我先送小未回去?!?br/>
程慶宇眼里只有吳未,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小未,我、、、”
或許是因為剛才張申的那一番話,又或許是因為眼下程慶宇的磨磨唧唧,她隱忍著的火氣一下就爆發(fā)出來,順帶連旁邊的應(yīng)良也一起清算進(jìn)來:“小什么???未什么未?沒看見我要走了嗎,你有什么重要的話非要現(xiàn)在說嗎?程慶宇,不管你接不接受,我已經(jīng)和應(yīng)良在一起了。請你,以后不要再用這種幼稚的方式來打擾我們的生活,軍隊訓(xùn)練很辛苦,有時間你應(yīng)該好好休息,而不是浪費在我這樣一個普通人身上。”
說完這一長串話,她似乎有些口渴,拿起桌上的檸檬水一飲而盡,放下杯子的時候,力氣沒有控制住,玻璃杯重重的撞向厚實的臺面,發(fā)出一聲凄慘的哀嚎,不少人的目光都在往這里看,吳未更加煩躁幾分,一雙大眼難藏怒氣,她看向一旁的應(yīng)良:“還傻站著干什么?難道想留在這吃夜宵嗎?”
若干年后,應(yīng)良回憶起這段的時候,都忍不住時時感慨,什么叫兔子急了也會咬人,他算是真的見識到了。自己家這只看起來溫順可愛的小兔子,發(fā)起狠來,不光是咬人,還要把人撓的鮮血淋漓。
有了這個典型的反面教材,導(dǎo)致應(yīng)良在后來的時光里,都不敢輕易惹怒吳未。
畢竟,生命誠可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