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龍傲天一夜都沒回來。
摘星約重頭戲在最后。賭注不再是什么丹藥秘草寶器,而是更大的利益和更大的刺激。
或者說,只要愿意提供更大的利益,便有機會享受更大的刺激。
這換個說法的差別,便是那些沒有表現(xiàn)在明面上的,真正的掛羊頭賣狗肉。木香閣以弱質(zhì)女子而躋身青云大陸門派前三,甚至將道者門派之魁首——承氣宗,以及別無心所流傳下來的最推崇浩然正氣的真武堂紛紛踩在腳下,這完全不是因為青云大陸的氣者對于女子氣者有多推崇與寬容。
恰恰相反,與凡世一樣,女子體弱如菟絲,即使是在以強者為尊而不怎么需要憑借夫家之勢的氣者中,也往往處于弱勢。
木香閣最大的弱點,便是她最大的依仗:女氣者盡入木香閣,只要是想要結(jié)識女氣者,便不得不和木香閣打好關(guān)系。
故而木香閣若想立足腳跟,也不得不妥協(xié)于此。
故而每一代的木香閣主以及那一代最杰出的女弟子,所要做的不僅僅是提升實力,更是要能嫁人的嫁得更加有利,不能嫁人的也要長袖善舞八面玲瓏。
木香連雅也不例外。
龍傲天原本打了主意要留在最后——若是果真如此,那么他便有機會見識到木香連雅的長袖善舞和潛藏在美人驚艷容貌下的無奈——而接下來自然就該是他大展身手為美女解憂的時候了。
然而,那位被幽冥島主安置在他身旁的女子,卻讓他發(fā)現(xiàn)有些熟悉。
而那個女孩子,見到了這位曾經(jīng)救過自己一次的好人之時,也就毫不猶豫地再一次向他求救了。
她便是龍傲天與磐邪一戰(zhàn)晉階之后,在極品妖獸的秘密拍賣會上有過一面之緣的九尾狐少女。后來在龍傲天的幫助下趁亂逃脫,然而不知為何,這一次相見,這位少女又被捕獲了。
“妙妙?”龍傲天看著面前這副完全不能夠與涂妙妙原本那艷麗不可方物的面容相比的容貌,很是驚訝。若非涂妙妙身上特殊的青草氣息,他也不會想到這一點。
“龍大哥,救我!”涂妙妙未語淚先流,雖然容貌掩去了大半,然而那一雙勾魂攝魄的眼睛卻沒有絲毫的黯淡。
龍傲天當(dāng)即被涂妙妙感動了,一句話都不多問,瞅準(zhǔn)時機便帶著涂妙妙離開了摘星約,完全忘了自己剛才還目不轉(zhuǎn)睛的木香連雅。
青丘少主涂妙妙,屬于妖獸九尾狐一族。九尾狐是上古妖獸,天生便會化為人形,無需承擔(dān)凝體失敗的風(fēng)險,卻能夠保持同階妖獸的戰(zhàn)力,故而從遠古存活至今。而九尾狐族的一些“遠房親戚”,也因為沾了九尾狐族的光而在地下拍賣會上價格驚人。
九尾狐族善魅惑而有絕色,故而即使是那些稍稍沾點邊的妖獸也因此而行情火熱。
以涂妙妙的身份本來是完全不可能被當(dāng)成凝體狐族妖獸而被拍賣的。
然而她實在是運氣不好,雖然有個青丘少主的名號,卻因為青丘一族的日漸衰落而不得不離開故土,尋找提升實力的機緣,等到有實力了再回去奪回屬于自己族人的地盤。
說白了,她就是個光桿司令。
還是個美得很艷俗,不識人間險惡的熱血姑娘。
這不,才第二次見面,就被龍傲天套出了自己是如何再一次被買賣而又進入木香閣的細節(jié),以及自己擔(dān)負重大使命的身世。
面對涂妙妙完全信任的眼神,龍傲天毫不猶豫地拍著胸脯答應(yīng)解開她身上別人留下的印記,將她送出木香閣。
而在另一方,殷容一行亦是打算迅速離開木香閣。
如今距離星泉試煉的結(jié)束還有一大半的時間。然而星泉試煉畢竟并非云海試煉那樣是完全封閉不出,故而若是真想離開,并不是沒有辦法。
龍傲天與殷容都選擇了最麻煩卻也最不引人注目的那一種。
闖陣。
此陣名為困星陣,并非是離開星泉試煉必須要闖過的關(guān)卡,而是通往星泉之內(nèi)另一處神秘試煉之地的門鑰。若是能夠闖過困星陣,便可以通過困星陣離開星泉,而在到達另一處試煉之地的間隙,便是絕佳的離開機會。
如今木香連雅剛剛以摘星約來吊足大家的胃口,困星陣還未被初次來到星泉試煉的氣者所知曉,故而此時進入困星陣反倒比其他人多了幾分先機。
等到殷容與龍傲天在困星陣中雙雙發(fā)現(xiàn)對方之時,殷容倒是知道有離小傷在星泉試煉什么的秘密完全不在話下,而龍傲天也見慣了幽冥島的神神叨叨,故而兩個人都是面上毫不在意,你好我好大家好地邀對方一同破陣。
與修者的玄金丹陣不同,這困星陣并不需氣者結(jié)陣,而是利用修者納玄寶器,以道者的天元神通布陣,加之兵者的戮氣,故而雖無人卻依然能夠精妙運轉(zhuǎn)。
破陣之時,龍傲天一直將涂妙妙護在身后,生怕她一不小心受到什么傷害。
然而,這位背負著族人責(zé)任的青丘少主,卻不但沒有首領(lǐng)風(fēng)范,反而委實有些不食人間煙火。她見到素九靈跟在殷容身后,略略猶豫了一下,便對上了幽冥島主,希望他能夠“不要和那些敗類一樣將女子視作玩物……”
殷容被她噎得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這……姑娘年輕熱血無可厚非,可是在雙方合作的檔口談起這種掃興話題,不是找抽是什么?
此時的涂妙妙已經(jīng)除去了偽裝,那張美得艷俗的臉配上她頗為正義的言辭,倒是頗有些怪異。
九尾狐族天生善魅惑,雖然這位青丘少主其實人品不差,然而人們看到她的第一眼總會想到“水性楊花的壞女人”這幾個字。
未等殷容開口,素九靈便有些奇怪地道:“可是島主并沒有玩壞我啊?!?br/>
此話一出,龍傲天便哈哈大笑,看向殷容的目光里滿是“同道中人”的猥瑣的贊嘆。
殷容雖然仍是面無表情,可是內(nèi)心的尷尬卻沒有減少一分。
磐邪覺得素九靈惹了殷容不悅,不高興地戮氣外放,將剛剛還一臉蒙昧的素九靈嚇得一聲喵叫跳到了十米開外。
感受到戮氣的威壓,剛剛還振振有詞的涂妙妙這會兒就有些不妙了。
龍傲天趕緊扶住有些顫栗的涂妙妙,嘴上打了個哈哈,替涂妙妙道了歉。
“繼續(xù)破陣?!币笕菝鏌o表情,一個多余的字都不說。
這小小的插曲過去,困星陣在雙方合力之下,終于允許了眾人的通過。
殷容與龍傲天心有靈犀地不提對方是不是參與困星陣之后的試煉,而是直接各顯神通地在進入下一場試煉的瞬間,脫離了困星陣。
離開星泉范圍,殷容一行三人便直接回到了漠海。
而龍傲天則自告奮勇地護送涂妙妙去見她的族人。期間涂妙妙還對于龍傲天結(jié)識幽冥島主這種歪門邪道的氣者給予了忠懇的勸解。
面對義正言辭的美人,龍傲天也只好打個哈哈糊弄過去。他根本不是什么拘泥于正邪之分的頑固分子,對他來說,即使是標(biāo)榜正派的門派勢力之間也不過是一大堆的利益糾紛,什么有違正道通通都是借口。
直到回到漠海,殷容才想起那位胸大無腦的熱血姑娘是龍傲天的哪一位后宮。
原來是青丘少主。想到這里,殷容不那么厚道地幸災(zāi)樂禍了一下。因為這位青丘少主在原文里便總是給龍傲天來點愛的誤會,愛的闖禍?zhǔn)裁吹?,弄得龍傲天無奈的同時又心生寵溺,沒少跟在她的身后收拾她的爛攤子。
而青丘日漸式微,也不能夠為龍傲天提供什么娘家人的幫助——比起木香閣主對于龍傲天的有目的的各方支持,青丘純碎是好心辦壞事、給龍傲天拖后腿來的。
如今碧落千生株與無心桑蓮均到手,殷容倒是可以考慮如何讓磐邪成為一個正常的人。
磐邪是幽冥容強行以血魂死契將劍魄獸血融合,利用自己的魂魄威壓使得磐邪這個人形兇器雖然因為沒有正常人的魂魄而渾渾噩噩、卻能夠完完全全地執(zhí)行引魂之人的命令。
如今殷容成為了磐邪的魂引。雖然磐邪的心智有所長進,但是他的出生原本就是要成為一件合格的兇器,而非一個合格的人——以劍魄為魄,以魂引勾魂,這雖然能夠得到一個完全聽命于殷容的兇器,卻也意味著磐邪永遠也無法享受普通人的世界。
殷容不希望因為自己的一時私欲而讓磐邪日后隨著心智的增加而在七情六欲上面的缺失越發(fā)嚴重,最終甚至有可能會逐漸狂暴下去,成為完全失去自我、只知道執(zhí)行主人命令的真正的兇器。
他從來都是將磐邪當(dāng)做是真正的人來看的。
然而,內(nèi)心深處,他并不是沒有擔(dān)憂。
也許,真正成為一個人的磐邪會不滿足于血魂死契的束縛而想要離開他。
也許在這過程中他會被因為無心桑蓮和碧落千生株而強行改變的血魂死契所反噬,而磐邪甚至可能會趁他病要他命。
與其說他擔(dān)憂磐邪的離開,倒不如說他擔(dān)憂磐邪從來對他完全信任的眼神會變成痛恨與嫌惡。
若是真的到了那種地步。
殷容嘆了口氣。他總是要讓磐邪過上他自己想要過的生活的。
碧落千生株有補足魂魄的效用,而無心桑蓮則能夠安撫靜心,迷惑神智,這兩株秘草可以入藥,亦能夠直接使用,而為了以防萬一,殷容親自看著素九靈花了三個月的時間將秘草中的一半煉制成丹藥,而將另一半原封不動地保存了起來。
碧落千生株在他的手心用以元氣和血魂死契滋養(yǎng),他只希望熟悉了血魂死契的碧落千生株能夠躲過血魂死契的勘察,不要讓血魂死契變動得太過劇烈。
閉關(guān)之前,殷容看著磐邪在妖泉獸林里將那些儲備糧蹂躪了一番,接著便挑挑揀揀了些他喜歡吃的肉捧到了殷容面前,眼巴巴等著他開伙。
殷容有些無奈地地拿了手帕將磐邪指縫間的血水擦拭干凈。
有些等不及的磐邪便捉了殷容的手指頭塞進自己嘴里輕咬,抗議殷容還不開伙。
一如平常般平靜。
又似風(fēng)雨驟臨前。
等到一切就緒,閉關(guān)開始了,
看著溫和地盯著自己的磐邪,殷容啞了半晌,眼睛盯別他處淡淡說道:“我總是不會害你的?!闭f罷又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有些優(yōu)柔寡斷了。
磐邪一如既往沒聽懂。
半月之后,閉關(guān)結(jié)束了。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殷容便從閉關(guān)的密室里跌了出來,落在了幽冥殿的大殿中央,冰冷的地面上。
他很是狼狽。
在地上撐了半天也沒力氣站起來,一邊咳血,一邊有些焦急地朝著密室的方向看去。
過了許久,他聽見一個低沉的聲音呼喚了他的名字。
“容?!?br/>
磐邪只說了一個字,但是殷容知道他叫的是他的名字。
血魂死契在他體內(nèi)肆虐著,殷容全身都仿佛在刀尖上劃拉著,每劃拉一下就好像割下一塊肉那么疼。
磐邪緩緩從密室的方向朝著殷容走來,眼睛已經(jīng)完全變成了血紅色。
他高大的身軀擋住了所有的光,而跌倒在地的殷容在他所造成的陰影中,什么都看不清。
磐邪矮下身,捏起了他名義上的主宰者的下頜。
“呵。”
他笑了。
這是他第一次明明白白地表現(xiàn)出自己的感情。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