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聽舞兒說你九月二十五的生辰,也快要到了,本宮一定幫你辦一次盛大的生辰宴。待明年及笄之時,更是要辦得隆重?!?br/>
太后笑道:“那感情好,哀家也一定來看看?!?br/>
宋瀟雅心中慚愧,心知今年的生辰她不見得能趕得回來,卻還是能感受到太后和皇后對她真切的關(guān)懷和親情。
“皇祖母!”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然后一個粉色人影便沖了進(jìn)來。“呀!母后也在?。⌒⊙乓苍??”
來人自然便是大楚二公主路夢舞了,只見她直接沖到宋瀟雅面前,笑嘻嘻的打量了她半晌才說道:“恭喜小雅成為本公主的義妹,父皇母后好眼光啊!”
宋瀟雅趕緊站起身來,笑道:“多謝二公主!”
路夢舞笑著對皇后說道:“我就知道母后偏心,也不知什么時候就看上小雅了,如今認(rèn)了小雅這個義女,可就把我扔一邊兒了?!?br/>
一席話說得太后和皇后兩人都笑了起來。太后笑道:“你這個猴兒,你母后哪里就把你扔一邊兒了?盡是胡說。”
路夢舞撇撇嘴道:“還說不是呢?這么大的事也沒提前跟我說一聲,還是外邊兒都傳開了我才知道?!?br/>
皇后笑道:“這不是還沒來得及告訴你么?!?br/>
路夢舞晃晃腦袋,笑道:“我是最喜歡小雅的,如今小雅成了我正經(jīng)的妹妹,可是要進(jìn)宮來住著?這樣我們就能天天的在一起了?!?br/>
宋瀟雅搖頭道:“我應(yīng)該不會進(jìn)宮的。”開玩笑,讓她進(jìn)宮天天在老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想來太后和皇后也是不會同意的。
太后道:“小雅雖然身份變了,卻還是會住在宮外,只不過如今的縣主府得改成郡主府了?!?br/>
路夢舞羨慕的道:“皇祖母,什么時候也賜給我一個公主府可好?”
太后笑道:“呵呵,怎么?我們舞兒急著嫁人了?等你尚了駙馬,自然會賜你公主府的?!?br/>
“皇祖母,”路夢舞紅了臉,撒嬌的道:“小雅也沒成親都能有自己的郡主府,為什么我就一定要成親了才有公主府???”
“呵呵,因為這就是皇室的規(guī)矩??!”太后半是好笑半是嘆息的說道。
宋瀟雅也笑道:“公主不是在郡主府有個舞嵐軒嗎?只要兩位娘娘同意,公主隨時可以去住,就當(dāng)是你的公主府好了?!?br/>
路夢舞聽了使勁兒向宋瀟雅眨眼睛,她還沒敢跟皇祖母和母后提這事兒呢,就怕被罵。
皇后聞言臉上都是詫異,“舞嵐軒?舞兒,這是怎么回事?”
路夢舞無奈,只得把事情的經(jīng)過說了一遍,末了還加上一句,“威武將軍府的金大小姐也在郡主府占了個院子的,還有還有,忠義侯府的管四小姐也打算弄一個?!?br/>
皇后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金大小姐,管四小姐。可是那日賞菊會上跟你們一起的那幾個丫頭?”
路夢舞怯怯的點頭,“母后,以后就讓我多去郡主府住住唄。你看小雅過得多么的瀟灑自在,再看看女兒,困在這宮里......”
“好了?!被屎笕滩蛔〈驍嗔怂脑?,“這皇宮還讓你委屈了不成?你是公主,還是嫡公主,就要有個公主的樣子,這些年闖的禍還不夠多么?眼看著年紀(jì)大了,你父皇也在考慮你的婚事了,就別再到處亂跑了?!?br/>
“母后!”路夢舞的眼眶紅了。
“姨母,”宋瀟雅微笑的道:“我第一次認(rèn)識公主是在隨寧苑,那時我也認(rèn)為小舞就是個典型的公主,傲慢不講道理到處惹禍?!?br/>
“小雅,你......”路夢舞不滿的看著宋瀟雅。
“哦?小雅倒是沒看錯?!边@是太后的聲音,掩不住的笑意?;屎蟮哪樕弦猜冻鲆唤z好笑的神情來。
“可是后來在宮宴那天,公主跟我講了一段話,才讓我知道原來公主并不是這樣的人。”
“她說了什么?”皇后此時也好奇了。她當(dāng)然知道路夢舞一貫的囂張跋扈,好像,還真是認(rèn)識宋瀟雅以后變得收斂了許多。
“公主說,她知道自己作為一個公主的責(zé)任,最終總會為皇室的需要付出一生。那時我才明白,公主之所以這么的不講道理這么的隨心所欲,其實是因為她知道以后的日子不會再允許她隨性下去,所以才要珍惜還能隨性的日子做自己想做的事。”宋瀟雅看著皇后微微動容的臉,繼續(xù)說道:“身為女子本就會受到很多的束縛,能真正做自己的時間很少很少。我相信公主很清楚一個真正的公主應(yīng)該怎么做,至于現(xiàn)在,何不讓她利用最后的時間繼續(xù)隨心所欲呢?畢竟以后的幾十年里她都會做好一個公主的。”
皇后看向路夢舞,緊緊握住了她的手。她一直以為舞兒是被自己寵壞了,她也經(jīng)常為了這個女兒頭疼,不知她嫁人以后會不會還是這個樣子。所以皇上好幾次提起舞兒的婚事都被她擋了回去,因為她知道皇上有意將舞兒嫁到北漠或是西渠去,畢竟大楚基礎(chǔ)不穩(wěn)還需休養(yǎng)生息,為了延緩北漠和西渠的動作,和親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她怕啊,怕以舞兒的這個性子,嫁到別國去會從此沒有好日子過甚至?xí)G了性命。她卻從未想到舞兒的心里其實如明鏡般清晰,她慚愧自己根本就不懂女兒的心思,她真的算不上是個好母親。想到此,皇后忍不住滴下淚來。
“母后,”路夢舞看到皇后落淚,不禁急了,“母后別傷心了,我不出宮了,再也不要出宮了?!?br/>
“傻孩子,”皇后強笑道:“是母后錯怪了你了,母后不知道你居然這么懂事?!?br/>
“舞兒,到哀家這兒來?!碧箝_口道。
路夢舞看向皇后,皇后松開握住她的手,點了點頭。路夢舞這才去到太后的身邊。
太后仔細(xì)端詳著她的小臉,終于無奈的笑道:“很好,你很好。身為皇家的孩子,哪一個能真的過得隨心所欲的?哀家做主,在你出嫁之前,就讓你隨心所欲吧!”
路夢舞哭著撲到太后懷中,“謝謝皇祖母,舞兒就知道皇祖母最好了!”
皇后聞言不由得也笑了,伸手拭去眼角的一滴清淚,“怎么?母后就是最壞的那個了?”
“當(dāng)然不是,母后也是最好的?!甭穳粑鑿奶髴阎刑痤^來,又哭又笑的說著。滿室溫情!
皇后和太后都看向微笑著站在一邊的宋瀟雅,用眼神無聲的說一聲謝謝,這個一貫云淡風(fēng)輕的少女才是真的玲瓏剔透,那些所謂的京城四美在她的面前不過是庸脂俗粉罷了。
在慈晏宮陪太后和皇后用過午膳,路夢舞送了宋瀟雅出宮,笑言她準(zhǔn)備兩日便去她的舞嵐軒長住一段時日,也好盡情的松快松快。宋瀟雅自然不會拒絕,只不知這位公主殿下到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時,會是怎樣的心情。不過還有金流彩陪她瘋,想來也不會無聊的。
回到縣主府,只見大門上的匾額已經(jīng)換成了郡主府的字樣,宮中的動作還真的是快呢!
府中上上下下的仆從們都在玉娘的帶領(lǐng)下排的整整齊齊的等在門口,一見宋瀟雅露面便大聲喊道:“恭喜郡主賀喜郡主!迎郡主回府!”人人臉上都是一副喜氣洋洋的神情。
宋瀟雅先是一愣,隨即笑道:“玉娘,人人有賞,雙倍!”
下人們聽了更是爆發(fā)出一陣歡呼,都知道他們家郡主是個大方的,只要差事做得好,平日里的賞錢就很不少了,如今這一句雙倍太振奮人心了。
玉娘笑道:“好了好了,郡主心善對下人好,咱們更要守規(guī)矩,好好伺候郡主,把府里打理好了,讓郡主沒有后顧之憂才是。”
下人們齊聲應(yīng)了,隨即散了開去各司其職。宋瀟雅這才注意到正堂門口站著一個人,正笑嘻嘻的看著自己。
玉娘低聲道:“靜王殿下已經(jīng)來了好一會兒了?!?br/>
宋瀟雅點頭,笑著迎了上去,“不好意思,讓殿下久等了。”
路桐嵩撇撇嘴,道:“還是叫我小嵩吧。”他隨即便盯著宋瀟雅上下左右的打量著,一邊看還一邊搖頭。
“怎么?我臉上是開了花?”宋瀟雅嫌棄的撇開臉。
路桐嵩哈哈笑道:“花倒是沒開,不過果然看起來有些不一樣了。”
“前兒才見過面好不好?能有什么不一樣?”宋瀟雅看著他笑得燦爛的臉,也不由得樂了。
“當(dāng)然不一樣了?!甭吠┽詼惲诉^來,小聲說道:“我就說怎么第一次見到你就覺著無比的親切,原來真的是我嫡親的表妹。嘖嘖,這血緣還真的是神奇,我還真的沒弄錯?!?br/>
“怎么?你第一次見我就覺得我是你妹妹?”宋瀟雅有些好笑??磥砘屎鬀]有對路桐嵩有所隱瞞,竟是告知了實情。
“那倒不是,”路桐嵩搖了搖頭,道:“就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就是想關(guān)心你了解你,卻又不是那種......”他挑了挑眉,一副你應(yīng)該懂得的神情。
“明白明白,”宋瀟雅也一邊點頭一邊低聲回應(yīng),“小雅今兒就正式拜見表哥了?!?br/>
“此事母后只告訴了我和太子哥哥,沒告訴小舞,怕她大嘴巴說了出去。不過雖然不能告知天下,我還是很開心,有這么個表妹也是與有榮焉的?!甭吠┽哉f著遞給宋瀟雅一個盒子,“小小禮物,算是我恭賀你榮升郡主之位吧?!?br/>
宋瀟雅謝過了,打開盒子一看,是一副金碧輝煌的紅寶石頭面。
路桐嵩臉上有些紅暈,道:“我......我這還是第一次正式送東西給女子,小舞不算,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喜歡,當(dāng)然喜歡,”宋瀟雅難掩語氣中的小小哽咽,“表哥送什么我都喜歡?!币苍S這就是親情的力量吧,她宋瀟雅終于在這異世找到親人了,還是這么個窩心的小帥哥。
“好了好了,”見宋瀟雅有點兒激動,路桐嵩不太自然的伸手理了理自己本就梳得一絲不茍的頭發(fā),“以后表哥多送些東西給你,就習(xí)慣了。”
正說著,有小廝進(jìn)來道:“郡主,有太子府上的管事前來送禮?!?br/>
宋瀟雅也沒覺得奇怪,親自出去迎接,路桐嵩也陪著她迎了出去。
一時間,前來送禮的人可謂是絡(luò)繹不絕,安王府平王府,各大公侯伯府,甚至連素未蒙面的已經(jīng)嫁人的大公主也遣人送了禮來??ぶ鞲拈T房第一次忙得不可開交,宋瀟雅得體的應(yīng)酬著各府的來人,在靜王的協(xié)助之下,倒也一絲不亂,沒讓人看了笑話去。不過她心里明鏡一般,知道這些人并非沖著她郡主的身份來的,而是沖著皇上的義女來的。
各府的下人回府,自然也都如實的匯報了郡主府的情況,許多想要看笑話的人也都偃旗息鼓了。誰說昭敏郡主不過一個無父無母的鄉(xiāng)野丫頭,就算當(dāng)了郡主也上不得臺面的?人家的規(guī)矩比各府中的大家小姐還要到位好不好!
送走了所有人,路桐嵩也告辭了,宋瀟雅這才有時間坐下來查看禮單,然后跟玉娘商量了回禮的單子,又交代了一些府中的事務(wù)。
玉娘道:“聽姑娘這意思,是要離開一段時日么?”她跟了宋瀟雅這么久,對姑娘時常的離開一段時間這種事已經(jīng)習(xí)慣了。
“嗯?!彼螢t雅也不想瞞著玉娘,點頭道:“要去趟南疆,還要去江南。上次跟你提過的去江南的事,你跟徐大哥商量得如何了?”
玉娘笑道:“我們商量過了,愿意去江南。那邊的事務(wù)姑娘就放心交給我倆吧,我們夫妻倆絕不會辜負(fù)姑娘的信任。”
宋瀟雅松了口氣,道:“若是不信任,我也不會把這么大的事兒交給你們辦。你倆這些日子就好好善后,這府里交給誰,胭脂坊又交給誰,一定要是能干又信得過的人?!?br/>
玉娘道:“姑娘放心,我們都已經(jīng)物色好人選了,走之前這段時間一定會交接好?!?br/>
宋瀟雅點頭道:“那就好,等我從南疆回來,咱們就去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