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袁大軍的突然出現(xiàn),尚喆又開始接受一輪又一輪的調(diào)查。之前尚喆還配合，這次是完全不配合，你們想來就來，反正家里也不提供吃的喝的。問也隨便問，我就是不開口。林峰偷偷去找了劉慶國，劉慶國沒來，但派了一個職位也有分量的人過來。那人二話不說，對著那幾個警局的人就是一通訓(xùn)，說有本事去抓人，別逮著無辜的人揉來捏去。對方雖然憤憤，但還是走了。

    家里又開始寧靜，尚喆卻沒有開心起來。當(dāng)初摳戒指的時候自己下了狠手，無名指第三節(jié)生生被自己掐掉一塊皮肉，如今結(jié)了痂，像塊紅寶石嵌在那里。

    某天半夜，家里座機響，尚喆游魂似的到客廳去接。電話那頭沒有聲音，只有急促的喘息聲。尚喆沒問，也沒給對方時間，直接掛了電話，連電話線都扯斷了。他說不要了，是徹底不要了。如果袁大軍果真被判了刑，最后選擇逃走和王蓉攪在一起，他不要了；即使袁大軍是做什么神圣的事情去了，他依舊不會再要他了。

    尚喆的決定做的很堅決。沒有了往日愛情的支撐，仿佛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沒有意義的，尚喆甚至想學(xué)業(yè)就這么算了，逃回臨江去吧。可惜，不管發(fā)生什么，生活總是要繼續(xù)的。

    自虐有種好處，可以把以往半個月才能做完的事情幾天之內(nèi)做完。在尚喆不眠不休三天之后，終于把畢業(yè)論文的初稿搞了出來。滿滿兩大本子手稿，很厚。還從論文的結(jié)論里截取了一部分做了小論文。

    林峰也沒管他,反正總有一天他自己會垮掉的,到時候就能慢慢緩過來了。意外的很,尚喆沒垮，把初稿交給劉慶國，第二天打包回家了。只是那眼睛怎么看怎么都像是熊貓家族?；疖嚿狭址蹇傁雴枂査窃趺聪氲?，可惜連著熬了幾夜的尚喆開始死命補覺，從上了火車倒頭就睡，直到火車到站都沒醒，還是林峰一手拎行禮一手拉他，還分給草草一個小包在前面，才勉強下了火車。

    尚武過來接，尚喆又一路睡到家里，是被尚武抱進家里去的。家真是個好地方，可以供人療傷。尚喆昏天暗地睡了一天一夜，才在一家人擔(dān)憂的視線下醒過來。尚喆摟著尚安琪的脖子撒嬌，說：“媽媽，我睡多了，頭好疼啊?！?br/>
    “活該，誰讓你連著熬夜做論文的,不能年間慢慢寫嗎？”

    “早死早超生，我年假都不用忙了?！?br/>
    “呸呸呸,說什么死不死的?！?br/>
    尚喆嘿嘿笑，于是尚喆又是那個蘇尚哲了。沒有袁大軍，生活依舊進行著。他并沒有因為王蓉的是對草草心存想法，但真的沒有之前那么上心了。尚喆想給自己放個假，徹底和過去的生活告?zhèn)€別。

    回頭去看,其實這幾年他過的挺沒趣的。日子總在是盼望袁大軍歸來，迎接袁大軍歸來，郁悶袁大軍的離開這種反復(fù)的心情中度過。他甚至都沒有停下來看看周圍的風(fēng)景，有時候尚喆覺得自己的人生也挺沒意思的，某方面來說，他的生活連林峰都不如。最起碼林峰在某些事上是瀟灑的，隨心的，想做什么就能做的。而他，很早就把自己囚在一方小室，像個缺了袁大軍，就不能活下去的傻瓜。

    過了年，尚喆把草草扔在臨江的家，自己一個人背包去學(xué)校，準(zhǔn)備改完論文趁著畢業(yè)答辯前的空白期，進行一趟畢業(yè)旅行。這想法他告訴林峰了，林峰在和蘇牧干了一架High了一場后，拍拍屁股比他還早的上了火車，在母校等著他了。

    尚喆走之前被蘇牧堵在家門口，蘇牧像個被群毆過的蘇牧犬，除了眼睛亮晶晶的，渾身上下都像是被狠狠蹂躪過。逮著尚喆就把人圈在墻角，惡霸似地惡聲惡氣的問：“林峰呢？”

    “你愛他嗎？”

    蘇牧呼哧呼哧喘粗氣，尚喆笑了，“你要是愛他，就好好的用點心，別動不動就武力解決問題。他年前去找我，說是被湊怕了，有舍不得放手，只有離開一段給自己一個喘氣的時間。”

    尚喆說得很真誠，蘇牧眼睛亮了下，隨即憑借身高優(yōu)勢俯視他說：“你不用把我當(dāng)傻子，那小王八蛋心里住這個大孫子，看我不把那孫子給剃干凈嘍。”

    尚喆被繞的有點暈，實在不明白林峰心里還裝著誰。尚喆問：“他告訴你之前的事了？”

    蘇牧嗤笑，“那小王八蛋！”擺明了沒告訴。

    尚喆說：“他之前被人騙，捅出去的時候那人把他甩了，結(jié)婚生子去了。峰峰和家里鬧翻，多少年了，都沒有回去過?！鄙袉绰柭柤?，“是人總會寂寞，可能精神上會依賴點誰，可也沒見過他真正愛上過誰。其實我有時候挺心疼他的，這么多年一個人愣是過來了，要是我就不行。你們要是相互喜歡，干嘛不好好處呢，非得打過來打過去。好好處，以后有什么意外分開了，最起碼回憶還是好的?！?br/>
    蘇牧摸下巴，看著自己的腳指頭，忽然笑了笑道：“你也是小零兒吧?！?br/>
    尚喆笑得可好看了，下一秒一拳過去，打得蘇牧滿臉鼻血。蘇牧嗷嗷叫著捂住臉，好半晌反應(yīng)過來準(zhǔn)備還手，尚喆退開一步說：“想不想找峰峰？回去準(zhǔn)備準(zhǔn)備，明天一起去廣州吧。”

    蘇牧牙齒磨來磨去，狠狠地轉(zhuǎn)身跑了。尚喆心情不錯，忘了自己出門要干什么，干脆又轉(zhuǎn)身回去。碰上急匆匆出來的尚武。尚武一把拉住他問：“剛那人干什么的？動手了？”

    “沒，路人，好像和人打架了，鼻子不舒服，我?guī)椭戳艘谎??！?br/>
    尚喆笑著進屋了，尚武皺眉想了想，覺得尚喆高興得有點奇怪。

    尚喆第二天沒走成，家里出了點事。他把地址抄給蘇牧，囑咐他陪著林峰好好玩一玩。尚喆覺得蘇家最近肯定是被下了什么惡咒，不然怎么總和穿制服的打交道？

    這次不是袁大軍的事，而是尚武被帶走調(diào)查了，原因是偷稅漏稅。尚武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還是大人物。也許是知道自己偷稅漏稅數(shù)額巨大，早晚都會有這么一天，幾個便衣出現(xiàn)在蘇家那棟復(fù)式時尚武很自覺的就把雙手伸了出去。他不敢去看家人的眼睛，想了想只叮囑喬喬一句，“安心在家里等著，很快就回來。”

    這種事，得罪了人，指控的罪名就明顯可以找出很多——行賄，偷稅漏稅，非法集資，詐騙國家財產(chǎn)……生意場其實是最不單純的地方，尚武第一次發(fā)現(xiàn)蘇家骨子里善良的因子其實并不能算是件好事。在生意場上，尚武還是個稚子。

    總算他還是聰明的，在出事之前應(yīng)該就有所覺。其實在他和喬喬結(jié)婚的時候，就已經(jīng)著手高價賣了兩家商場。不然等到現(xiàn)在到銀行抵價，不知道要被削減幾倍。

    喬喬心里也明白自己的丈夫得罪了什么人，只是不明白尚武哪里來的勇氣偷稅漏稅五百多萬。她其實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有多少資產(chǎn)，只是家里只有一套房產(chǎn)，尚武每天都很忙，似乎經(jīng)常為了資金發(fā)愁，她以為他也只是個一般的富人而已。更想不明白的是，這樣普通人家作風(fēng)的家庭，去哪里消費那么多錢。而偏偏，尚武就是說不出那五百萬的去處。

    喬喬大著肚子去找父親，搬了這名法律界的老將為自己愛人辯護，一審的時候成功地把非法集資和詐騙國家財產(chǎn)的罪名跟弄成了不成立，可牢獄之災(zāi)還是免不了的。盡管尚武前期已經(jīng)著手繳納了一部分，但那個窟窿畢竟還在。先不說初審五年的判決，就是那三倍的罰金都不好補。

    更糟糕的是，這件案子拖了下來。關(guān)于行賄，肯定會牽扯到本市一些官員，恰逢紀(jì)檢委有所動作，這件偷稅的案子牽連出幾位官員，成了官員間的權(quán)力之爭。這樣一來，好處是，喬喬有足夠的時間為丈夫脫罪尋找證據(jù)。不好的是，也許在上面征戰(zhàn)結(jié)束之前，他都要呆在監(jiān)獄里了。更甚者，他可能成了某位官員的替罪羊也說不定。政界的事情，總是說不清。

    尚喆陪著喬喬去看尚武，這算是他第一次走近真正的監(jiān)獄。尚武精神還算好，頭發(fā)被剃光了，依舊很帥。他手上戴著手銬，看見喬喬和尚喆就開始微笑，直到走到面前。他們隔著一個長長的桌子，尚武開口問：“多怎么還沒去學(xué)校？開學(xué)了吧?！?br/>
    “沒課，寫論文呢，請假了?！?br/>
    “哦，在家多照顧爸媽和爺爺?！?br/>
    “嗯?！?br/>
    喬喬公事公辦的攤開紙筆，音調(diào)平平的說：“蘇先生，我作為你的辯護律師，有幾點想要問你。”

    尚武笑，“喬喬?！?br/>
    喬喬低著頭不看他，“別嬉皮笑臉的，法律是神圣的，請你回答每一個問題都能保證真實?！?br/>
    尚武收了笑，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喬喬的問題卻一直沒問出口。尚武戴著手銬的手隔著長長的桌子伸過去，明知道夠不著，還是盡可能的放到了桌子中間。尚喆抿抿唇，起身出去。

    喬喬一直低著頭，聲音有些變了，她說“你別以為是在過家家，你不怕嗎？”

    “我要是進去了，你和孩子會不要我嗎？”

    喬喬撇開頭，“當(dāng)然不要你了，以后孩子上幼兒園，小朋友們都會笑他，說他爸爸在監(jiān)獄里，是個壞人?！?br/>
    尚武難受地雙手握緊，好半天才說：“不管結(jié)果如何，我都會努力早點回去。”

    “你拿什么努力？你能先告訴我，那五百萬你用到哪里了嗎？”

    “捐了?！?br/>
    喬喬愣住。尚武笑著抬頭，起身往前探著身體，握住她的手說：“孩子的爸爸是英雄，不是狗熊。那錢，我捐了。一大筆捐到了西藏，一小部分，捐到了我曾經(jīng)下鄉(xiāng)的那個縣?！?br/>
    一旁的警員看了他們一眼，終于沒有提醒兩個人放開手。

    “我也想學(xué)一次雷鋒，沒想到把自己送到這里了。捐了一筆錢后，生意就出了問題。遇到錢的事，很多朋友都不再是朋友。我籌不到那么多錢，只能從賬上做手腳。那之后很長一段時間里，都這么做了?？珊湍阋娒嬷笪矣辛顺杉业拇蛩悖烷_始想辦法彌補了?？扇丝傆袃e幸心理，我也是?！?br/>
    喬喬垂著頭哭，“你是個混蛋?！?br/>
    “是?！?br/>
    “你真是個混蛋。”

    “我是。”尚武摩挲她的手，“別這么一直說你丈夫行嗎？”

    喬喬在包里摸索，出門太急，似乎沒帶紙巾。喬喬揪出里面的秋衣袖子擦眼淚，對面光著頭的尚武看著她笑，“喬律師，讓別人看到了一定會笑話你?！?br/>
    喬喬吸吸鼻子，“你當(dāng)初捐款肯定留什么單據(jù)了對嗎？”

    “這得好好找找，很久了?！?br/>
    “一審你怎么不說？”

    “爸不讓我隨便說話。”

    “你什么時候這么聽話了？”

    “媳婦兒和丈爹的話一定要聽?！鄙形湫?，看著喬喬因為淚水沖洗更顯白皙潤澤的臉，嘆口氣低聲說：“當(dāng)時想法很單純，就做一次雷鋒。可再雷鋒，也不能為自己的行為做借口，我會鄙視我自己。兩件事，一碼歸一碼，說了，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br/>
    “在牢里，你就看得起自己了。”

    尚武搖搖頭，有些無耐的笑。

    因為袁大軍的突然出現(xiàn),尚喆又開始接受一輪又一輪的調(diào)查。之前尚喆還配合，這次是完全不配合，你們想來就來，反正家里也不提供吃的喝的。問也隨便問，我就是不開口。林峰偷偷去找了劉慶國，劉慶國沒來，但派了一個職位也有分量的人過來。那人二話不說，對著那幾個警局的人就是一通訓(xùn)，說有本事去抓人，別逮著無辜的人揉來捏去。對方雖然憤憤，但還是走了。

    家里又開始寧靜，尚喆卻沒有開心起來。當(dāng)初摳戒指的時候自己下了狠手，無名指第三節(jié)生生被自己掐掉一塊皮肉，如今結(jié)了痂，像塊紅寶石嵌在那里。

    某天半夜，家里座機響，尚喆游魂似的到客廳去接。電話那頭沒有聲音，只有急促的喘息聲。尚喆沒問，也沒給對方時間，直接掛了電話，連電話線都扯斷了。他說不要了，是徹底不要了。如果袁大軍果真被判了刑，最后選擇逃走和王蓉攪在一起，他不要了；即使袁大軍是做什么神圣的事情去了，他依舊不會再要他了。

    尚喆的決定做的很堅決。沒有了往日愛情的支撐，仿佛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沒有意義的，尚喆甚至想學(xué)業(yè)就這么算了，逃回臨江去吧?？上?，不管發(fā)生什么，生活總是要繼續(xù)的。

    自虐有種好處，可以把以往半個月才能做完的事情幾天之內(nèi)做完。在尚喆不眠不休三天之后，終于把畢業(yè)論文的初稿搞了出來。滿滿兩大本子手稿，很厚。還從論文的結(jié)論里截取了一部分做了小論文。

    林峰也沒管他,反正總有一天他自己會垮掉的,到時候就能慢慢緩過來了。意外的很,尚喆沒垮，把初稿交給劉慶國，第二天打包回家了。只是那眼睛怎么看怎么都像是熊貓家族?；疖嚿狭址蹇傁雴枂査窃趺聪氲?，可惜連著熬了幾夜的尚喆開始死命補覺，從上了火車倒頭就睡，直到火車到站都沒醒，還是林峰一手拎行禮一手拉他，還分給草草一個小包在前面，才勉強下了火車。

    尚武過來接，尚喆又一路睡到家里，是被尚武抱進家里去的。家真是個好地方，可以供人療傷。尚喆昏天暗地睡了一天一夜，才在一家人擔(dān)憂的視線下醒過來。尚喆摟著尚安琪的脖子撒嬌，說：“媽媽，我睡多了，頭好疼啊?！?br/>
    “活該，誰讓你連著熬夜做論文的,不能年間慢慢寫嗎？”

    “早死早超生，我年假都不用忙了。”

    “呸呸呸,說什么死不死的?！?br/>
    尚喆嘿嘿笑，于是尚喆又是那個蘇尚哲了。沒有袁大軍，生活依舊進行著。他并沒有因為王蓉的是對草草心存想法，但真的沒有之前那么上心了。尚喆想給自己放個假，徹底和過去的生活告?zhèn)€別。

    回頭去看,其實這幾年他過的挺沒趣的。日子總在是盼望袁大軍歸來，迎接袁大軍歸來，郁悶袁大軍的離開這種反復(fù)的心情中度過。他甚至都沒有停下來看看周圍的風(fēng)景，有時候尚喆覺得自己的人生也挺沒意思的，某方面來說，他的生活連林峰都不如。最起碼林峰在某些事上是瀟灑的，隨心的，想做什么就能做的。而他，很早就把自己囚在一方小室，像個缺了袁大軍，就不能活下去的傻瓜。

    過了年，尚喆把草草扔在臨江的家，自己一個人背包去學(xué)校，準(zhǔn)備改完論文趁著畢業(yè)答辯前的空白期，進行一趟畢業(yè)旅行。這想法他告訴林峰了，林峰在和蘇牧干了一架High了一場后，拍拍屁股比他還早的上了火車，在母校等著他了。

    尚喆走之前被蘇牧堵在家門口，蘇牧像個被群毆過的蘇牧犬，除了眼睛亮晶晶的，渾身上下都像是被狠狠蹂躪過。逮著尚喆就把人圈在墻角，惡霸似地惡聲惡氣的問：“林峰呢？”

    “你愛他嗎？”

    蘇牧呼哧呼哧喘粗氣，尚喆笑了，“你要是愛他，就好好的用點心，別動不動就武力解決問題。他年前去找我，說是被湊怕了，有舍不得放手，只有離開一段給自己一個喘氣的時間?！?br/>
    尚喆說得很真誠，蘇牧眼睛亮了下，隨即憑借身高優(yōu)勢俯視他說：“你不用把我當(dāng)傻子，那小王八蛋心里住這個大孫子，看我不把那孫子給剃干凈嘍?！?br/>
    尚喆被繞的有點暈，實在不明白林峰心里還裝著誰。尚喆問：“他告訴你之前的事了？”

    蘇牧嗤笑，“那小王八蛋！”擺明了沒告訴。

    尚喆說：“他之前被人騙，捅出去的時候那人把他甩了，結(jié)婚生子去了。峰峰和家里鬧翻，多少年了，都沒有回去過?！鄙袉绰柭柤?，“是人總會寂寞，可能精神上會依賴點誰，可也沒見過他真正愛上過誰。其實我有時候挺心疼他的，這么多年一個人愣是過來了，要是我就不行。你們要是相互喜歡，干嘛不好好處呢，非得打過來打過去。好好處，以后有什么意外分開了，最起碼回憶還是好的。”

    蘇牧摸下巴，看著自己的腳指頭，忽然笑了笑道：“你也是小零兒吧?！?br/>
    尚喆笑得可好看了，下一秒一拳過去，打得蘇牧滿臉鼻血。蘇牧嗷嗷叫著捂住臉，好半晌反應(yīng)過來準(zhǔn)備還手，尚喆退開一步說：“想不想找峰峰？回去準(zhǔn)備準(zhǔn)備，明天一起去廣州吧?！?br/>
    蘇牧牙齒磨來磨去，狠狠地轉(zhuǎn)身跑了。尚喆心情不錯，忘了自己出門要干什么，干脆又轉(zhuǎn)身回去。碰上急匆匆出來的尚武。尚武一把拉住他問：“剛那人干什么的？動手了？”

    “沒，路人，好像和人打架了，鼻子不舒服，我?guī)椭戳艘谎?。?br/>
    尚喆笑著進屋了，尚武皺眉想了想，覺得尚喆高興得有點奇怪。

    尚喆第二天沒走成，家里出了點事。他把地址抄給蘇牧，囑咐他陪著林峰好好玩一玩。尚喆覺得蘇家最近肯定是被下了什么惡咒，不然怎么總和穿制服的打交道？

    這次不是袁大軍的事，而是尚武被帶走調(diào)查了，原因是偷稅漏稅。尚武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還是大人物。也許是知道自己偷稅漏稅數(shù)額巨大，早晚都會有這么一天，幾個便衣出現(xiàn)在蘇家那棟復(fù)式時尚武很自覺的就把雙手伸了出去。他不敢去看家人的眼睛，想了想只叮囑喬喬一句，“安心在家里等著，很快就回來?！?br/>
    這種事，得罪了人，指控的罪名就明顯可以找出很多——行賄，偷稅漏稅，非法集資，詐騙國家財產(chǎn)……生意場其實是最不單純的地方，尚武第一次發(fā)現(xiàn)蘇家骨子里善良的因子其實并不能算是件好事。在生意場上，尚武還是個稚子。

    總算他還是聰明的，在出事之前應(yīng)該就有所覺。其實在他和喬喬結(jié)婚的時候，就已經(jīng)著手高價賣了兩家商場。不然等到現(xiàn)在到銀行抵價，不知道要被削減幾倍。

    喬喬心里也明白自己的丈夫得罪了什么人，只是不明白尚武哪里來的勇氣偷稅漏稅五百多萬。她其實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有多少資產(chǎn)，只是家里只有一套房產(chǎn)，尚武每天都很忙，似乎經(jīng)常為了資金發(fā)愁，她以為他也只是個一般的富人而已。更想不明白的是，這樣普通人家作風(fēng)的家庭，去哪里消費那么多錢。而偏偏，尚武就是說不出那五百萬的去處。

    喬喬大著肚子去找父親，搬了這名法律界的老將為自己愛人辯護，一審的時候成功地把非法集資和詐騙國家財產(chǎn)的罪名跟弄成了不成立，可牢獄之災(zāi)還是免不了的。盡管尚武前期已經(jīng)著手繳納了一部分，但那個窟窿畢竟還在。先不說初審五年的判決，就是那三倍的罰金都不好補。

    更糟糕的是，這件案子拖了下來。關(guān)于行賄，肯定會牽扯到本市一些官員，恰逢紀(jì)檢委有所動作，這件偷稅的案子牽連出幾位官員，成了官員間的權(quán)力之爭。這樣一來，好處是，喬喬有足夠的時間為丈夫脫罪尋找證據(jù)。不好的是，也許在上面征戰(zhàn)結(jié)束之前，他都要呆在監(jiān)獄里了。更甚者，他可能成了某位官員的替罪羊也說不定。政界的事情，總是說不清。

    尚喆陪著喬喬去看尚武，這算是他第一次走近真正的監(jiān)獄。尚武精神還算好，頭發(fā)被剃光了，依舊很帥。他手上戴著手銬，看見喬喬和尚喆就開始微笑，直到走到面前。他們隔著一個長長的桌子，尚武開口問：“多怎么還沒去學(xué)校？開學(xué)了吧?！?br/>
    “沒課，寫論文呢，請假了?！?br/>
    “哦，在家多照顧爸媽和爺爺。”

    “嗯?！?br/>
    喬喬公事公辦的攤開紙筆，音調(diào)平平的說：“蘇先生，我作為你的辯護律師，有幾點想要問你?！?br/>
    尚武笑，“喬喬。”

    喬喬低著頭不看他，“別嬉皮笑臉的，法律是神圣的，請你回答每一個問題都能保證真實。”

    尚武收了笑，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喬喬的問題卻一直沒問出口。尚武戴著手銬的手隔著長長的桌子伸過去，明知道夠不著，還是盡可能的放到了桌子中間。尚喆抿抿唇，起身出去。

    喬喬一直低著頭，聲音有些變了，她說“你別以為是在過家家，你不怕嗎？”

    “我要是進去了，你和孩子會不要我嗎？”

    喬喬撇開頭，“當(dāng)然不要你了，以后孩子上幼兒園，小朋友們都會笑他，說他爸爸在監(jiān)獄里，是個壞人?！?br/>
    尚武難受地雙手握緊，好半天才說：“不管結(jié)果如何，我都會努力早點回去?！?br/>
    “你拿什么努力？你能先告訴我，那五百萬你用到哪里了嗎？”

    “捐了?！?br/>
    喬喬愣住。尚武笑著抬頭，起身往前探著身體，握住她的手說：“孩子的爸爸是英雄，不是狗熊。那錢，我捐了。一大筆捐到了西藏，一小部分，捐到了我曾經(jīng)下鄉(xiāng)的那個縣。”

    一旁的警員看了他們一眼，終于沒有提醒兩個人放開手。

    “我也想學(xué)一次雷鋒，沒想到把自己送到這里了。捐了一筆錢后，生意就出了問題。遇到錢的事，很多朋友都不再是朋友。我籌不到那么多錢，只能從賬上做手腳。那之后很長一段時間里，都這么做了?？珊湍阋娒嬷笪矣辛顺杉业拇蛩?，就開始想辦法彌補了?？扇丝傆袃e幸心理，我也是?！?br/>
    喬喬垂著頭哭，“你是個混蛋?！?br/>
    “是?！?br/>
    “你真是個混蛋?！?br/>
    “我是。”尚武摩挲她的手，“別這么一直說你丈夫行嗎？”

    喬喬在包里摸索，出門太急，似乎沒帶紙巾。喬喬揪出里面的秋衣袖子擦眼淚，對面光著頭的尚武看著她笑，“喬律師，讓別人看到了一定會笑話你?！?br/>
    喬喬吸吸鼻子，“你當(dāng)初捐款肯定留什么單據(jù)了對嗎？”

    “這得好好找找，很久了。”

    “一審你怎么不說？”

    “爸不讓我隨便說話?！?br/>
    “你什么時候這么聽話了？”

    “媳婦兒和丈爹的話一定要聽?！鄙形湫?，看著喬喬因為淚水沖洗更顯白皙潤澤的臉，嘆口氣低聲說：“當(dāng)時想法很單純，就做一次雷鋒?？稍倮卒h，也不能為自己的行為做借口，我會鄙視我自己。兩件事，一碼歸一碼，說了，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br/>
    “在牢里，你就看得起自己了。”

    尚武搖搖頭，有些無耐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