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jìn)到屋里,卻見房間方方正正,并不算大,卻不顯得狹隘。有一套桌椅,一張床鋪,布置雖簡單,卻也干凈整潔。
沈度對此頗為滿意,當(dāng)即便解下行囊,將行李安置。
冬瓜看他放置好行李,稍一躊躇,過去跟沈度說道:“沈先生,今日差的一些食材尚未購置,掌柜讓我跟著先生上街去買。”
沈度聞言,不禁轉(zhuǎn)身問道:“怎么,賬房也要負(fù)責(zé)購置食材嗎?”雖然這般問著,他卻是并不清楚賬房是否要如此。
冬瓜聽了,露出幾分尷尬之色,撓了撓頭道:“本來賬房先生是不用去的……但差的食材多了,掌柜只好用紙記下,我等又不識大字,就只能麻煩沈先生了?!?br/>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前幾日里,上個賬房先生剛走,沈先生還沒過來,都是掌柜親自帶人去買,可把掌柜給忙壞了?!?br/>
沈度點(diǎn)了點(diǎn)頭,隨即卻似想到了什么,猶豫著問道:“怎地沒見到掌柜的相公?”在宋國,女子當(dāng)家的事情確實(shí)頗為罕見。
冬瓜嘆了口氣,說道:“本來這客棧是掌柜與她相公一起打理的,但后來生意興旺,掌柜的相公卻迷上了賭博,不單散盡家財(cái),還被人活活打死?!?br/>
“后來不知為何,鴻幫突然出面強(qiáng)行買下半個客棧,債主不敢妄動,最后只得不了了之,要不然,便是掌柜自己……”說著,他搖了搖頭,不再接下去。
只是不用他說,任人聽到這也都能猜出來。畢竟一個貌美的婦人,家中負(fù)債,丈夫又被人打死,下場如何自是不言自明。
沈度倒是沒想到這女掌柜背后還有這般辛酸,心里不禁有些敬意。
只是羅雪娘雖然可憐,但她與鴻幫中人無親無故,幫派竟會出手相助,倒是令人有些費(fèi)解。
難不成有哪個無恥的鴻幫高層垂涎其美色?
沈度搖了搖頭,驅(qū)散了亂七八糟的念頭,不去管它,只道:“走吧,我隨你去?!?br/>
說罷,他便走出房間,隨手將門關(guān)上之后就一路下了樓梯,冬瓜在后面連忙跟上。
此時已有客人進(jìn)來,正在柜臺處與羅雪娘交談。
沈度見此,便先與冬瓜站在一旁等待。
羅雪娘一襲白色衣裙,隱隱襯出婀娜的身姿。與人交談之時,她面帶笑意,從容自如,頗顯精明之色。
知曉了這女掌柜的一些故事,沈度再看羅雪娘,感覺已是大有不同。
不得不說,雖然有世俗觀念的蒙蔽,但羅雪娘仍是顯露出一種別樣的美感。
哪怕是圣賢們最精致的謊言,也依舊有難以掩蓋的東西。
“客官這邊走,稍待片刻就好?!绷_雪娘伸手指了指一張桌子,對客人笑著說道。
待客人走開,沈度便走過去,說道:“掌柜,我去購置些食材。”
羅雪娘點(diǎn)了點(diǎn)頭,有些歉意地道:“麻煩沈先生了?!?br/>
“無妨?!鄙蚨刃χ鴶[了擺手。
羅雪娘從柜臺的抽屜中取出一張紙和一吊銅錢,說道:“要買的東西都寫已在紙上面了?!闭f著她將兩物遞給了沈度。
沈度接過,說了一聲以后便帶著冬瓜出了客棧,徑直往街市上而去。
此時早市正興,街道上人來人往,叫賣聲不絕于耳,有些搶手的良貨攤位更是圍得水泄不通,喧囂熱鬧。
兩人在街上走著,經(jīng)過人多的地方,便是一番擁擠。
“冬瓜,賣魚的地方可是在這前面?”沈度一邊走著,一邊問道。
冬瓜正東瞧西瞧,四處觀望,聞言連忙回過神來,點(diǎn)頭說道:“先生說得不錯?!?br/>
話剛說完,他卻突然“咦”了一聲,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前面不遠(yuǎn)處。
“此處何曾也這般熱鬧?”他面露疑惑之色。
沈度看過去,只見正有一大群人圍在一處,議論紛紛,指指點(diǎn)點(diǎn)。雖然也是比肩接踵的擁堵模樣,但人們的舉止神色卻不像是在買東西,反倒如同看戲一般。
若是細(xì)細(xì)聽去,還能在嘈雜鼎沸的人聲之中聞得一些喝罵之聲。
“怎么?”沈度心中疑惑,不禁問道。
冬瓜嘿嘿笑了兩聲,說道:“沈先生,咱們來買魚,這賣魚的還有些個故事,你可要聽聽?”
沈度道:“說來聽聽。”
冬瓜聞言,卻是眼珠一轉(zhuǎn),忽然說道:“沈先生若要聽,得先答應(yīng)我一件事才行?!?br/>
沈度聽了,卻是有幾分不悅,不禁皺眉問:“什么事?”
冬瓜見狀,連忙道:“先生莫要誤會……我只是想跟先生認(rèn)幾個字,起碼日后不用勞煩先生出來購置食材,便是先生不肯教,我也不敢不說的?!?br/>
沈度眉頭舒展,轉(zhuǎn)頭說道:“你是想讓我教你讀書?”
冬瓜連忙點(diǎn)頭,說:“我家里有八個兄弟姐妹,我卻沒這個機(jī)會去念私塾。先前店里那個賬房先生不茍言笑,嚇人得很,也沒敢去問?!?br/>
沈度笑了笑,說道:“羅掌柜也有些才學(xué),你怎地不找她去?”
冬瓜聞言,卻是臉上一紅,撓著頭說道:“……這哪好意思。”
隨即他又說道:“先生可愿教我?”
沈度聽罷,卻是一陣沉吟。
倒不是他不想教冬瓜,只是他學(xué)的東西與別人大不一樣。旁門雜學(xué)暫且不談,對于圣賢經(jīng)典,他可稱得上是離經(jīng)叛道。
與他師父一脈相承,沈度對于鬼神圣賢,乃至于皇室朝廷,心底里其實(shí)沒有半分敬畏。否則他也不會在科舉場上大意,把自己坑進(jìn)了大牢。
他去教書,還指不定會生出什么事來呢。
“我的學(xué)問非比尋常,你若要學(xué),日后不管學(xué)成什么樣,都要自己承擔(dān),可想好了?”沈度問道。
冬瓜聽了,卻是面露喜色,連連點(diǎn)頭:“愿意愿意!”說著就要跪地行禮。
沈度連忙扶起,道:“不必,我可教你,但無意收徒?!?br/>
冬瓜聞言,略有些失落,不過還是答應(yīng)。
“這回你可以講了吧。”沈度說道。
冬瓜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道:“北漁郡有個劉家三兄弟,都是打魚為生。這三兄弟生得人高馬大,又練過拳腳,是以每每霸占魚市,欺壓同行,旁人敢怒不敢言?!?br/>
“后來,三人惹了個江湖豪俠,大哥劉大被那俠客一刀給砍了。劉二、劉三嚇得屁滾尿流,就搬到了南漁郡,接著打魚買魚。誰料他們本性難移,不久又干起了橫行霸道的勾當(dāng)?!倍闲α藘陕?,“嘿嘿,結(jié)果他們又招惹到個江湖豪客,劉二被幾劍刺死?!?br/>
沈度聽了,也不禁覺得有些好笑,說道:“還有這等奇事?”
冬瓜說道:“不知是真是假,反正人們都這么說。”
“可這跟咱們有什么關(guān)系?”沈度疑惑道。
“因?yàn)榍皫啄?,這兒來了個魚販,叫劉三……”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