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似乎有些尷尬?!?br/>
壓在鶴丸大人身上又扭過身往后看的我、被我壓在那里沒法兒動彈的鶴丸大人和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低頭看著地上摔碎了的茶壺的天下一振大人,我們?nèi)齻€都沉默地保持著自己的現(xiàn)狀,既沒有動彈,更沒有說什么。
覺得氣氛有些不對的我想了想,忽然感到自己似乎有義務(wù)扭轉(zhuǎn)這個奇怪的情況,于是便主動開口對天下一振大人說道:“只是摔了一個茶壺而已,您不必為此苦惱的
。”
聽了我這話的天下一振大人身形微動,抬眼看了我一眼,沉聲道:“小姐覺得我是在為這個茶壺而苦惱嗎?”沒等我說話,他又緊接著開口道,“不過,其實我也不太明白自己在為什么而苦惱?!?br/>
看著天下一振大人的模樣,我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心道:‘又開始自尋苦惱了?!?br/>
沒有太多與人相處的經(jīng)驗,這使得天下一振大人在很多時候顯得很像一個小孩子,乍一看上去有些疏離的雙眼里總是不時閃過孩子般的茫然與失落?,F(xiàn)在的他雖然已經(jīng)明白了很多世事,但是多數(shù)時候還是很難摸透別人的意思以及自己內(nèi)心深處的想法。
老實說,看著因為這個原因而不自覺地流露出孩子般的無措神情的天下一振大人,我總覺得有些心疼,而心疼的同時便想要幫他弄明白自己的想法。
于是我站起身,慢慢走到了天下一振大人的身邊,小心地打量了一會兒他臉上的神情,而后看了眼地上的茶壺碎片,想了想便輕聲安慰道:“天下一振大人,您只是失手打碎了這個茶壺而已,再說信君還沒有窮困到連一個茶壺都要斤斤計較的份兒上,到時候我對蘭丸大人說一聲就可以了?!蔽已鲋^,看著他失落的模樣,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伸出雙手捧起了他的臉,“所以現(xiàn)在,您不要露出這么難過的表情,可以嗎?”
天下一振大人似乎沒有想到我會忽然伸出手這樣觸碰他,蜜金色的雙眼里涌動著不安的色彩。這使得他看上去就像是個迷了路的孩童。
“我知道了,給小姐您造成了麻煩,真是失禮了?!闭f著這話的天下一振大人垂下羽睫掩去了自己眼里的情緒,而后蹲下身將地上的碎片收拾好后,便轉(zhuǎn)身離開了道場。
我有些愕然地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一時間陷入了無措的狀態(tài)。
“他好像有些受傷?!辈恢螘r走到了我的身后的鶴丸大人忽然開口,說了這么一句話。
我扭過頭看著身后的鶴丸大人,有些不確定地輕輕開口詢問道:“您是怎么看出天下一振大人有些受傷的?”我輕聲“唔”了一下后,又繼續(xù)道,“那么,您知道他受傷的原因嗎?”
聽到我說這話的鶴丸大人看著我,露出了一個糾結(jié)的神情。,不過我覺得,如果我看到您和別人關(guān)系特別親近的話,我大概也會有些受傷?!闭f完這話的鶴丸大人伸出手揉了揉我的頭,對著我露出了一個有些無奈的笑容,“不過像小姐這么笨的人,大概不太理解這種心情吧?!?br/>
“……不管您說這話我能不能理解,但是我能確定您這話絕對不是在夸我?!鄙斐鍪掷砹死碜约罕慌獊y的長發(fā),想了想之后,我有些不悅地撇了撇嘴。
誠如鶴丸大人所言,我并不是多能理解他所說的那種心情。我并不是某一個人的所有物,自然不可能永遠只和一個人親近。他們都是刀劍的付喪神大人,我自然應(yīng)該一視同仁,和他們每一位都搞好關(guān)系才是。如果天下一振大人是為了這種事情而覺得難過的話,那么他未免太過孩子氣了。
晚飯過后,我將自己的所思所想對藥研君一一說明,以希冀的眼神看著他,希望能得到他的贊同。
然而他只是默默地注視了我許久,最后深深地嘆了口氣,向我問了一個風(fēng)牛馬不相及的問題:“鶴丸大人他已經(jīng)離開這里了吧?”
“是啊,怎么說現(xiàn)在的鶴丸大人算是御景大人的所有物才對
?!蓖硎持?,鶴丸大人便就和我告別離開了。雖然有些失落,但是這點事理我還是能想明白的。
好像是放了心一般地點了點頭,藥研君緊緊地盯著我,而后伸出了手在我額頭上使勁彈了一下,接著不顧我的呼痛聲,毫不留情地指責(zé)了我:“雖然早早就知道小姐是個笨蛋,但是您會笨到這種地步,還真是讓我大吃一驚,也難怪鶴丸大人會養(yǎng)成‘真是嚇到我了’這樣的口癖――和小姐在一起,真是會被時不時嚇到?!?br/>
我倒吸了一口氣,淚眼朦朧地看著眼前一臉正色的藥研君,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唇,反駁道:“真是失禮啊藥研君,竟然對長輩做出這樣的事,太過分了喲!”揉了揉自己的額頭,皺起眉頭,板著臉做出了長輩姿態(tài)的我看著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模樣的藥研君,一本正經(jīng)地教訓(xùn)道,“首先我并不是一個笨蛋,雖然不是多么成熟的人,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我好歹生存了這么久的時間,在處理世事方面應(yīng)該還是有過人之處的――喂藥研君,你那是什么表情?!”
對于我的不滿,藥研君只是拖著腮幫子,不以為然地回答道:“嘛,只是聽到您說這話,我有點被嚇到了?!?br/>
“……那你就被嚇著吧?!睆妷合虏粷M的我堅定了一下自己是在教育晚輩的信念,繼續(xù)對他說道,“其次,我覺得我剛才所說的、關(guān)于與你們付喪神相處的方式,是沒什么問題的。畢竟和你們每一位打好交道,這算是我的責(zé)任。如果對某一位產(chǎn)生偏私心理,就會使得整個關(guān)系變得不和諧,對誰都沒什么好處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說到最后的我再也撐不住場子了,只好有些頹靡地低下頭,失落地向他詢問道,“我不太明白接下來該怎么和天下一振大人相處了,看見他就覺得尷尬,您說我該怎么辦?”
聽了我最后一句,藥研君忍不住笑出了聲。他搖了搖頭,強忍著笑意,對我開口道:“我看出來了,剛才飯桌上您一直在看大哥,可大哥卻好像在躲閃您一樣。”
“真是有些心疼您啊”說著這樣欠打的話的藥研君戲謔地看著我,可是我卻沒有任何反駁的辦法。
不過雖然嘴上不饒人,但是一向可靠的藥研君還是和我分析了一下眼下的狀況:“現(xiàn)在小姐您明白大哥苦惱的原因了嗎?”見我點頭,他便繼續(xù)問道,“您覺得是為什么?”
我想了想,便把自己的想法和鶴丸大人所說的都說了出來:“我覺得他大概是因為自己失手打破了茶壺,所以覺得有些苦惱吧。不過鶴丸大人說,他是覺得我和鶴丸大人關(guān)系有些親近,所以覺得有些受傷?!蔽翌D了頓,抬眼看了看藥研君,繼續(xù)將自己所想的說了出來,“但是我覺得鶴丸大人所說的并沒有什么道理,因為這種事情而苦惱,似乎有些奇怪。再說藥研君您也知道的,天下一振大人現(xiàn)在從某些角度來說,只算是個小孩子而已,會因為打破東西而苦惱,這樣才正常吧?!毕氲阶约河讜r做錯了事總害怕父母會責(zé)備我,于是更加篤定的我便使勁點了點頭。
藥研君沒有立即說話,而是沉默地看了我許久后,才嘆息道:“嘛,雖然是兄弟,但是我也不明白現(xiàn)在大哥在想什么。不過有一點還是要再說一遍的,”說著這話的他伸出手,在我額頭上又彈了一下,“小姐就是個笨蛋。”
“……”捂著額頭的我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感到自己的信任就這么被糟蹋了,于是便起身朝外走去。
走在走廊里的我揉了揉額頭,想著要怎么弄明白天下一振大人在想什么,眼角余光卻瞥見天下一振大人的身影在走廊那頭出現(xiàn)了。
想都沒想便轉(zhuǎn)身從另一個方向離開的同時,想到他說不定也看到我了。
‘這樣真是討厭
。’在心里作著自我厭惡的我嘆了口氣,回到房間時正好看到小狐丸大人正在整理新的床鋪。想了想,我上前提議道,“小狐丸大人,今晚要陪我飲茶賞月嗎?”
考慮到現(xiàn)在的自己滿心的糾結(jié),就算是躺在床上估計也很難很快入睡,倒不如邀請小狐丸大人一起喝茶賞月,說不定還能從他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建議。
看到小狐丸大人笑著應(yīng)允下來,我也忍不住微笑了起來。
想是那樣想的,然而真正實行起來卻是問題重重,而最大的問題便是――我要怎么和小狐丸大人開口。
捧著茶杯坐在門前長廊里的我低著頭看著自己映在水杯里的倒影,有些不安地緊抿著唇,腦海中飛快地閃過多種開場,卻一一被我否定。
“小姐明明是想要和小狐飲茶賞月,現(xiàn)在不僅一直低著頭,而且連杯子里的茶水都沒有怎么喝啊?!弊谖疑磉叺男『璐笕丝戳宋乙谎?,輕聲在我耳邊提醒道,“茶水要涼了,小姐?!?br/>
“呃呃,真是失禮了!”我連忙喝了一口茶,有些窘迫地和小狐丸大人說道,“說起來,今晚的月色真是不錯啊哈哈,相信如果其他幾位大人看到也會覺得很美的吧!那個、這個,小狐丸大人,我好像惹天下一振大人生氣了,您知道我該怎么辦嗎?”
似乎沒有想到我會一連串地說出這么多沒頭沒續(xù)的話,小狐丸大人有些驚訝地看了我一眼,而后朝我微笑著開口道:“小狐就說今天晚食時,小姐和天下一振大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奇怪,原來是這樣啊?!?br/>
本來還在為自己的失態(tài)行為而苦惱的我聽到小狐丸大人說這話,一下子抬起了頭,看著他連忙詢問道:“那您知道我該怎么做嗎?”
小狐丸大人垂眸思忖了一會兒,接著才開口道:“雖然不算是什么值得參考的建議,但是小狐覺得小姐最好先弄明白他是在為什么而生氣的好,不然誰也不知道該怎么解決?!闭f完這話的他視線移到了我的身后,隨即臉上浮現(xiàn)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來,“您看,解決辦法不是親自來敲門了嗎?”
聽了這話的我有些奇怪地轉(zhuǎn)過頭,看到了讓我苦惱不已的天下一振大人正站在我身后不遠處,靜靜地注視著我。
“您……”
本欲率先開口的我被他打斷了話語,天下一振大人走到了我的面前,而后跪坐了下來,朝我微微鞠了一躬道:“我不知道因為我的緣故,小姐您會這么苦惱,真是讓您擔(dān)心了。我今日也想了很久,覺得正如您所言,我為打碎一個茶壺而苦惱這么久,似乎過于失態(tài)了。今后我會更加注意一些的,還請小姐您原諒?!?br/>
看著眼前的天下一振大人,我有些驚訝地愣了一下,而后才松了口氣道:“太好了,您不是在生我的氣,這樣就可以了?!蔽矣行┎缓靡馑嫉匦α诵?,“我以為是我惹您不悅了,生怕令您厭惡呢?!?br/>
聽了這話的天下一振大人沉默了一下,而后輕聲道:“我不會厭惡您的,您不必擔(dān)心。既然我已經(jīng)說明了,那么我就先回去歇息了,打擾了?!?br/>
“嗯,您也晚安。”目送天下一振大人離開的我扭頭看了眼小狐丸大人,卻看到他微微瞇起眼,表情有些微妙,“怎么了嗎,小狐丸大人?”
“不,沒什么?!毙『璐笕丝戳搜厶煜乱徽翊笕穗x去的背影,而后低頭對我笑了笑,“只是之前似乎是小狐想多了,現(xiàn)在有種放心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