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我們早早的就從佳佳家里出來,門外已經(jīng)沒有了莫逸清的影子,一切顯得那么平靜,就好像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
周景然看了我一眼,“走吧,我的小她?!?br/>
說著,他便牽起了我的手,走上了電梯。
“為什么不是公司的方向?”
終于在過了第十三個岔路口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了這個問題,起初還以為是他不認得路。
“我們先去醫(yī)院?!彼_著車,面色平靜。
可能是因為秦子陸是為了他才會受傷,所以我才會在他的語氣中聽到一種愧疚感吧。
醫(yī)院的病房里,秦子陸還安靜的睡著。不工作的年輕人總是希望睡個好覺,享受一下靜好的時光,好好的歇息身體平復一天的情緒。
周景然沒進去,就在外面靜靜地等。
“不進去?”我問道。
他點了點頭沒回答,怕是會驚擾了在夢中的人吧。
過了一刻的功夫,許清清出現(xiàn)在了走廊里,周景然朝她走了過去。這是我才發(fā)覺,原來周景然是來找許清清,而不是秦子陸。。
“找我有事?”
周景然點了點頭。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天換了一個地方?jīng)]睡好,今天的臉色竟然不他太好,而且一直都是緊繃著的。
“我們出去談?!?br/>
醫(yī)院的樓下是一個餐廳,在這里吃飯的人不多,打飯的人倒是不少。周景然隨意點了幾份餐,吩咐服務員等下把那些打包帶走。
“叫我來這里不是為了買飯吧?!痹S清清懷疑的問道,眼神是少有的澄澈,就像一個孩子,沒有什么心機,很天真。
對于來餐廳不止是為了打飯這件事情,我覺得習以為常。周景然這種人,經(jīng)常會做一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事情。
“秦子陸的這次受傷是因為我的失職,我沒有照顧好他,才會這樣?!敝芫叭徽f著,竟然低下了頭,這樣的認錯態(tài)度,真是讓人不忍心不原諒。
許清清輕輕的笑了,“這次來就是為了解釋這件事?我還以為你是想我了?!痹S清清半開玩笑,嘴角的那一抹笑容極其天真。
“我覺得這件事情有必要解釋一下,這樣你才能原諒我,才能更好地照顧你丈夫?!?br/>
我看著他們的交鋒,心里不住的冷笑。周景然表面上是來解釋這件事情,實際上是為了讓許清清照顧好秦子陸,這樣一來他自己的事業(yè)上也少了很多牽絆。這樣兩全其美的辦法,還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表現(xiàn)??!
“原來你是來解釋的??!”許清清說的漫不經(jīng)心,手里還把玩著那只筷子。
“那孩子的事情呢?為什么后來孩子就沒了?”
許清清冷笑著,笑的凄涼。畢竟她也是準媽媽,不管她的孩子的爸爸愛不愛她他都能感覺到做媽媽的幸福感?,F(xiàn)在又突然提起,未免讓人覺得有些殘忍。
“因為那是你的孩子啊!”
周景然向他拋了一個疑惑的眼神,“只是因為那是我的孩子?”
許清清點了點頭,做出一個十分肯定的答復。
但是周景然卻沒信。
“我覺得并不是這樣吧。”周景然笑的意味深長,我看到了許清清眼中的恐懼,忽然不知道為什么,我忽然覺得周景然可怕,這個心思極深的男人,會不會有一天對我產(chǎn)生威脅。
“孩子……是周錫元讓我打掉的。如果不,就威脅我的爸爸?!?br/>
“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他想把公司變成他的后宮?!?br/>
許清清說的支支吾吾,但是還是說了的出來。
“你怎么知道的?”周景然挑了挑眉,給了他一個不羈的眼神。
許清清沉默了,像是不小心說出什么秘密一樣,滿臉的悔恨與糾結(jié)。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啊。”
許清清說的也沒錯,畢竟周錫元是一個好色之徒,不會輕易的放過每一個漂亮姑娘。
只是回去的時候周景然嘴角泛起一絲輕蔑的笑,“這件事情才沒有那么簡單,周錫元其實另有目的?!?br/>
我滿臉的黑線,不知道這個男人現(xiàn)在在想什么。他的腦子里面真的有太多常人無法理解的東西。
但是以我現(xiàn)在的水平,我看到的只是周錫元的變態(tài)。周景然笑著說,“我們小她還是一個很有正義感的人啊?!?br/>
我瞥了他一眼,這明顯是在罵我啊。
雖然今天是周三,但是周大總裁還是不去上班,他開車帶我走了很久,直到郊區(qū)。
“來這里干嘛?”看到眼前的荒涼我一陣疑惑,為什么好端端的要來這里呢?
“看望一個人?!闭f著,他摟過我的肩膀走進了那扇大鐵門。
這里是b市的監(jiān)獄,在郊區(qū)的監(jiān)獄和在市里的監(jiān)獄不一樣,這里的犯人往往罪行比較重,被關押的年頭也比較多。而且在這種荒涼的地方長期生活,當然也會染上一身疾病。致使這片地方給我的感覺就是蒼涼,破敗。
時不時還有幾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被人押著去醫(yī)院,腳上還戴著鐐銬,走路顫顫巍巍。按理說,這樣大年紀的人,應該都是在養(yǎng)老院頤養(yǎng)天年吧。
院子里面還有幾叢荒草,像是沒人打理一樣。
“這里的環(huán)境太差,除了要死在這里的人,別的都轉(zhuǎn)移到別的地方去了。”
我點點頭,看來周景然要看望的這個人是一個無期徒刑的犯人。
我見到他口中的那個人時候,我是極其驚訝的。那人有大大的眼,帶著幾分澄澈,整個人都像是許清清。
“這是許清清的爸爸,許叔叔?!敝芫叭唤o我介紹道。
許是因為這里遠離市郊天高皇帝遠,也可能是礙于周景然的身份,探望的時間并沒有受到限制。
“許叔叔。”我跟他打招呼,他點了點頭,“你好?!?br/>
我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想必是在疑惑周景然身邊的人為什么不是自己的女兒吧。
“清清現(xiàn)在,還好么?”
周景然點頭,“還好。清清嫁了人,不過最近那個人出了點意外?!?br/>
“怎么了?”
“殘疾了?!?br/>
許叔叔閉著眼睛,“老天還是不想放過我?!?br/>
其實這哪里是老天不肯放過他,明明是那個財團不想放過他。我的爺爺當年覺得是許叔叔害死了他的親生兒子,也就是我的爸爸,這才找了最好的律師,判了最重的刑。
許叔叔臉上的表情一點點變得極其憂郁,最后眼角氤氳了一顆淚?!笆俏业腻e,給清清帶來了麻煩?!?br/>
周景然冷著一張臉,沒有任何情緒。
“不過我還是很感謝你?!痹S叔叔蒼老著臉,任誰也想不到這個人曾經(jīng)就是名震一時的煤礦界大亨。
“許叔叔放心,這件事情我會幫助你。”周景然保證道。
許叔叔點了點頭,“好。”
回去的路上,周景然給我講述了關于許叔叔的事情。
許叔叔本來是想當初能讓周景然和清清在一起,畢竟許叔叔是知道周景然父親的身份的人。許叔叔對周景然的好,也正是因為這個身份。
不過事情就是不遂人意,煤礦出事之后,樹倒猢猻散。而財團則起到了一個推波助瀾的作用,這是許叔叔沒想到的。畢竟他并沒有對周景然的父親做什么過分的事情,相反,他還對他很好。
入獄的那一天,一個人冷著臉說,“是你讓我失去了兒子?!?br/>
這個人正是周景然的爺爺。
許叔叔沒有解釋什么,畢竟當初收留周景然的父親就是一個錯誤。他輸了,他是沒有辦法贏得過命運。
周景然這些年一直都在幫助許叔叔,找律師,減刑,上訴??墒牵紱]有起到什效果,李剛漸漸的也不再管這件事情,而是把這件事情交給別人,他自己接了一個新的案子,就是周錫元。
發(fā)生在周景然身上的事情總是很離奇,總是讓人意想不到。我揉了揉酸澀的眼睛,“你這是要和財團作對?”
“不?!?br/>
“那是為什么?”
周景然一直沒有說話,緊抿著唇像是思考什么問題。
一路上,我們經(jīng)過了太多個天橋,經(jīng)過了很多路邊長滿了樹的小巷子。最后他停下車,停在了公司的停車場。
他摟過我的肩把我抱在他的懷里,遲遲的不說話。
“怎么了?”
我最近經(jīng)常問這句話,畢竟他的行為真是讓人理解不透,尤其是我們的智商根本就不在一個高度。
他親吻了我的額頭,臉頰,輕輕地,像是怕碰醒了夢中的人一樣。
“我做了一個決定,而且,為了這個決定,我想了太久?!?br/>
“嗯,你做的決定,我會支持?!?br/>
在我看來,說支持本來就比說愛來的實在,我微笑著看他,就像是一個天真的孩子等著大人要給我塞到嘴里的糖。
“我決定要走了,去財團,去做回我自己?!?br/>
他說的決絕,就像是我說什么話,做什么事情都不會留住他一樣。
我緊閉著眼,再睜開,我還揉了揉耳朵。可是到最后再睜開眼讓意識清醒的時候,他還是說的那句話。
“對不起,我這次真的要走了?!?br/>
這天我沒哭,我只是緊緊的抱著他,我想再感受一下他的溫度,再聞一遍梔子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