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比冬日的寒風(fēng)還霸道許多,讓人在冷冽中更加清醒。
上官爾雅忽然想起季熙年曾經(jīng)說過,不要恨一個人,不然他就會在心里留下痕跡。
她的這顆心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屬于他的。
同樣都帶著霸道的氣息,季蒼子是命令,而季熙年則讓人溫暖。
也許換成其他愛慕季蒼子的女子會覺得他很與眾不同,可是在她眼里則是滿滿的厭惡。
其實季蒼子說的不錯,恨是束縛。
然而愛是解脫。
在愛上季熙年的那刻起,上官爾雅就已經(jīng)釋然。
她早就不再恨季蒼子,之所以對付季蒼子,破壞他的宏圖大業(yè),不過是想為這身子的前世主人討個公道。
季蒼子可以不知道上一世的結(jié)局,卻要為所有的事付出代價。
上官爾雅肩頭的鶴氅倏然落下,她的目光清冷淡漠。
“蒼郡王還是一如往昔的自以為是?!?br/>
季蒼子抿抿嘴,“你不用不承認,你如此討厭我,不是因為恨還是什么?”
“恨?”上官爾雅笑著搖頭,“談不上,你做了什么事值得我恨?”
這次季蒼子沒法回答了,因為這個問題他已經(jīng)想了許久。
他以前根本都沒和上官爾雅說過話,除了之前的那一次……
季蒼子皺皺眉,“你是因為我讓寧磊娶你之事?”
“呵呵?!鄙瞎贍栄艣鰶龅匦α诵?,“原來蒼郡王還有為人牽紅線的愛好,我竟不知?!?br/>
雖然早已猜到上一世寧磊娶上官爾雅完全是因為有背后推手,現(xiàn)在聽到季蒼子主動承認也算是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不然寧磊怎么可能會娶自己。
“不過……”上官爾雅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家里安排的爾雅一定聽從,我還要謝謝蒼郡王的美意。”
這話說得不無諷刺,也讓季蒼子的臉白里透著黑。
讓寧磊娶上官爾雅是季蒼子這輩子做過最后悔的決定!
可是現(xiàn)在后悔還來得及!
“我知道就算我不插手,憑你也會想辦法取消婚事?!?br/>
“蒼郡王,你這種自以為是的想法是病,得治!”
上官爾雅笑得涼薄,“你又想錯了,嫁給寧磊,我心甘情愿?!?br/>
“你……”季蒼子根本不敢想那個場景,“好,好!你大義凜然不去反抗,但我一定不會讓你們成婚的!”
季蒼子有些氣急敗壞!
上官爾雅淡淡地哦了聲,根本不在意季蒼子的做法。
季蒼子仔細去看上官爾雅的神色,她卻是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難道你真的不是因為這個恨我?”
“蒼郡王,我們向來形同陌路,恨字從何說起?你真的是想多了。”上官爾雅訕笑,恨他的只會是上一世的自己。
“所以你剛才說的那些……我覺得……蒼郡王你應(yīng)該找個人看下病。自以為是也是病。”
季蒼子不自覺地瞇起雙眸,“我不信?!?br/>
“信不信隨你。如你所說恨一個人束縛自己的心,也太辛苦,我干嗎自找苦吃!”
“不可能!”季蒼子尖聲厲喝,“你要是不恨我,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和我作對?”
上官爾雅歪著頭看他,“有嗎?我怎么記得是蒼郡王最先和我過不去,然后屢次三番地接近我!”
“那是因為我喜歡你?!奔旧n子的聲音低沉而又堅定。
“你喜歡我,我就一定要喜歡你嗎?”上官爾雅冷冷道:“你說我和你唱反調(diào),那都是你一廂情愿地認為,我已經(jīng)告訴你很多次,不管你怎么做我對你只有深深的厭惡。與恨無關(guān)!”
風(fēng)雪忽然狂做,席絹起上官爾雅腳邊的鶴氅,而她不會多看一眼。
夜晚的黑幕逐漸褪去,天邊昏暗的光籠罩在上官爾雅的身上,讓她在風(fēng)雪中更加桀驁不馴。
每一次聽到上官爾雅狠心的話,季蒼子的心就會多一個洞,如同漏了風(fēng)的屋檐,被吹的刺骨得痛。
可是他總會給自己找借口來填補感情的缺失,以為這樣就可以自欺欺人了!
哈哈哈……上官爾雅說的不錯,他就是自負,寧愿他負天下人,也不能讓這個女人負了自己!
“那你喜歡誰!”季蒼子逼近上官爾雅,“季熙年嗎?”
上官爾雅不是特意出房間和季蒼子吵架的,如果讓季蒼子繼續(xù)在門口待下去,早晚會發(fā)現(xiàn)玄機。
此刻不論季蒼子說什么挑釁的話,她都不介意。
季蒼子也根本不想聽上官爾雅的答案,他望向天邊的朝霞,冷冷笑道:“天就要亮了,一切都會改變?!?br/>
他故意停頓了下,等著看上官爾雅的反應(yīng)。
可是上官爾雅只是一臉淡然,好似根本不明白季蒼子話中的意思。
季蒼子見她要走,忽然喊道:“上官爾雅,你真的一點也不擔(dān)心?”
“擔(dān)心什么?”上官爾雅眨眨眼。
“皇城戒嚴,武修院被困,以你的智慧應(yīng)該猜得到吧!”季蒼子在試探。
上官爾雅無奈地笑笑,“和我沒關(guān)系的事,我從不妄加揣測,實在耗費精力?!?br/>
“可是你應(yīng)該看清楚其中的利弊!”季蒼子還是不肯就這么輕而易舉地放過上官爾雅,“一旦變了天,有的人就不再是高高在上,而是只可憐蟲!我相信你不是個會動惻隱之心的人。”
上官爾雅似笑非笑道:“那可不好說。蒼郡王,你的大忌是不要自以為是,妄加揣測我的想法。”
季蒼子面色一冷,就有人從大門口飛快地跑進來,他更是氣惱萬分,剛要呵斥,就見來者是一行人,穿著皇家禁衛(wèi)隊的著裝,來到面前下跪行禮。
“蒼郡王,隆武帝駕崩了,太子夫婦自縊殉葬,百官朝拜秦王,秦王臨危受命,特請屬下恭請蒼郡王回宮祭拜圣上?!?br/>
禁衛(wèi)隊首領(lǐng)的聲音洪亮,似是要讓所有院子的學(xué)生都聽得一清二楚。
季蒼子平緩了神情,目光微微斜視,查看上官爾雅的臉色。
然而這一次他又失望了,上官爾雅依舊平靜如湖水,面上不起任何波瀾。
季蒼子不禁微微皺眉,但又釋然地笑了,聰明如上官爾雅,昨夜事態(tài)如此緊迫,她如何猜不出會是這樣的結(jié)局。
不過唯一令季蒼子意外的是雖然按照計劃,太子夫婦對外宣稱自縊,可是……事情實在是太順利了,居然沒出一點紕漏?
他斂起心神,微微點頭,轉(zhuǎn)過頭時發(fā)現(xiàn)屋內(nèi)的各家少爺小姐都已經(jīng)探出頭。
“隆武帝駕崩,今日起國喪開始,武修院閉門修學(xué)!”
東方上前喚道:“蒼郡王……”
然而這一聲郡王,卻惹來禁衛(wèi)隊首領(lǐng)的不悅,怒斥道:“注意你的言辭。”
隆武帝有三子二女,秦王、太子和南王,如今太子薨,皇太孫又病弱,而南王是義子,只能是秦王監(jiān)國,皇位早晚會落在了他的口袋里。
那么季蒼子就不再是郡王,而是皇子了。
果然一夜之間,格局動蕩,重新洗牌。
如前世相同,秦王還是會成為南梁新一代的天子。
不過她是全新的上官爾雅,皇爺爺也沒被自己的兒子害死,太子夫婦更沒有卷入紛爭,還有……
寧塵君不會死,她也不會嫁給寧磊,而祖母的仇也會報!
這一切的一切看似未曾改變,其實過程已經(jīng)悄然扭轉(zhuǎn)。
全都是因為自己,結(jié)局將會不同。
秦王的登基不過是個開始……
如季熙年所說,他能不能坐得安穩(wěn)還不一定呢。
想到此,上官爾雅垂下的眼眸里閃過一抹笑意,甚覺欣慰。
季蒼子沒在意東方的話,目光只定定地盯著上官爾雅,卻沒見到任何異樣,繼續(xù)道:“東方院首若有什么意見可直接上達?,F(xiàn)在所有人都回屋收拾包袱,等你們的家人派人來接?!?br/>
禁衛(wèi)隊的所有人都在等著季蒼子,他故意走到上官爾雅身邊,低聲道:“我們很快還會見面的。”
上官爾雅充耳未聞,回身返回屋內(nèi)。
等禁衛(wèi)隊和季蒼子都走后,東方敲開上官爾雅的房門。
“東方院首,可有要事?”
東方只站在門口不進屋,面無表情地盯了上官爾雅半晌,才道:“昨日的事是個意外……”
他是為了測試的事來道歉的。
九重殿的規(guī)矩,殿主認定的女主人就是半個主子。
無論東方現(xiàn)在是否承認上官爾雅,她都是季熙年的心上人,這個事實改變不了。
上官爾雅笑笑,“院首不用解釋,我也沒什么大礙,到是元墨梟他……”
她故意拉長了聲音似是詢問。
“元墨梟傷得不重,但還未退燒,季蒼子把他一起帶走了。”
上官爾雅點點頭,又有些意外東方對自己的改變。
“還忘記問昨日誰拔得頭籌?”
東方回答道:“江洛少,不過……”
他沒往下說,身后走過來恭王府的奴婢,“大小姐,奴婢們來接您和三小姐一起回府?!?br/>
自從上官爾雅也成為郡主,在府里就按照齒序稱呼。
“那東方院首,我先告辭了?!?br/>
上官爾雅行禮,東方虛抬,垂首之際,他低聲道:“殿下請您放心,他無恙你保重?!?br/>
東方竟然用了敬語。
上官爾雅不動聲色地點頭,這東方必然是季熙年的人了。
她前腳跨出院子,就見恭王府的幾個奴仆紛紛圍著個少女往身后的馬車而去。
雪停風(fēng)大,吹亂了那少女圍在臉上的絲巾,上官之桃滿臉枯黃讓人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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