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響，錢嬤嬤出來，看著依舊跪在地上的顧九曦，沉聲道：“你隨我進(jìn)來?！?br/>
    這還是兩輩子，顧九曦第一次進(jìn)老太君的臥房。

    屋里點(diǎn)著昏黃的蠟燭，旁邊立著兩個低著頭的丫鬟，顧九曦并不敢多看，半低著頭目不斜視跟著錢嬤嬤一路到了老太君屋里。

    老太君的屋里幾乎所有的東西都是半新的，顧九曦一進(jìn)去就又跪了下去。

    “抬起頭來?！崩咸曇糨p輕的，卻有一種不容人抗拒的力量。

    顧九曦緩緩抬頭，視線跟老太君對上了。

    燭光映照在老太君的眼睛上，中間一點(diǎn)橘紅，顧九曦看見她頭發(fā)已經(jīng)放了下來，身上穿著絲綢的寢衣，還搭了一件什么繡花都沒有的褂子。

    顧九曦不敢久看，又將頭低了下來。

    老太君看了她好一會，才道：“錢嬤嬤說你找我，有事？”

    老太君的跟白天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似乎沒了外人，她聲音里的那點(diǎn)溫情和慈祥一點(diǎn)都沒剩下。

    “祖母?！鳖櫨抨叵冉辛诉@一聲。

    今天晚上要跟老太君說的話，她雖然想了一個下午，也覺得按照自己兩輩子的經(jīng)歷，再加上老太君對國公府的心，據(jù)對不會說錯，但是……

    老太君畢竟是國公府的掌權(quán)人，她說一句話，或者說她沖動時候做的決定，可能會影響顧九曦的一生，畢竟她現(xiàn)在一點(diǎn)抗?fàn)幠芰Χ紱]有。

    “今天中午，母親突然叫住我，說要帶著我跟七姐姐一起去外祖母家里做客?！鳖櫨抨乜戳死咸谎?，再一次告訴自己：不能多說，老太君什么都能看出來。

    顧九曦微微一笑，像是在回味，“外祖家里沒咱們家里大，母親將我和姐姐安頓在偏廳，就去拜見外祖母了。后來我坐了一會，想去凈房……”顧九曦略害羞，頭又低了些，“不小心走迷了路，走到另一間偏廳了?！?br/>
    顧九曦飛快抬頭看了一眼祖母，面上一下子變得煞白，“我聽見母親在跟外祖母說王嬤嬤，后來又說二伯母的丫鬟?！?br/>
    顧九曦雖半低著頭，看不見老太君的臉，但是老太君搭在腿上的手她看的一清二楚，她話音未落，就看見祖母的手緊緊一抓。

    顧九曦急切道：“我知道走錯路了，聽了這兩句已經(jīng)是心慌難耐，又跑去凈房，這才看見一個丫鬟，問了路才知道該怎么走?！?br/>
    說完這個，顧九曦住嘴了，屋里沉默了一會，老太君舒了口氣，問道：“然后呢？”

    顧九曦道：“后來在她們家里吃了頓飯，外祖母還給了我跟姐姐一人一根簪子，之后就回家了?！?br/>
    “只是我越想越覺得心里難安，王嬤嬤是祖母身邊的嬤嬤，又是我們家里的家生奴婢，母親跟外祖母說您身邊的奴婢做什么？教我們女則的先生曾經(jīng)說過，不問長者婢，母親雖是我的長輩，可是祖母也是她的長輩，她這樣……這樣……”

    顧九曦說到著急處，連話都說不清了，紅了臉，眼里含了淚，不做聲了。

    老太君又看了她好一會，這才道：“你快去睡吧，這事兒我回頭私下教訓(xùn)她。你選了沒人的時候來找我，也是怕你母親臉上難看?！?br/>
    顧九曦低聲嗯了一聲。

    老太君笑了一聲，“錢嬤嬤，去把咱們家里九姑娘扶起來，她跪得久了，怕是腿麻了。”

    這一聲笑讓氣氛緩和許多，錢嬤嬤上前扶顧九曦，老太君又道：“快去睡吧，你們年輕姑娘熬一熬看不出來什么，還跟水蔥兒似的，我們老人家熬一熬，就要熬干了?！?br/>
    顧九曦不好意思一笑，屈身行禮道：“耽誤祖母休息了?！?br/>
    老太君擺擺手，“趕緊走吧?！?br/>
    顧九曦這才又低著頭出來，一路走回屋里，聽蘭已經(jīng)去睡了，聽梅像是剛清醒的樣子，打著哈欠上來伺候她，還問道：“姑娘這么晚去哪兒了？我不過打個盹，姑娘人就不見了?！?br/>
    顧九曦笑了笑，“今兒下午去外祖母家吃了宴席，有點(diǎn)積食，多走走才不會長肉?！?br/>
    聽梅點(diǎn)了點(diǎn)頭，伺候顧九曦洗漱上床，還道：“姑娘可真是走的急了，都出汗了。”說完又笑，“咱們府里的針線婆子都說了，府里這么些姑娘，加上原先的大姑娘和二姑娘，還有嫁進(jìn)來的三房太太，姑娘的腰身是最細(xì)的。”

    顧九曦聽見笑了笑，道：“你也快去睡吧，省得明天臉腫了。”

    聽梅這才收拾了東西，在顧九曦屋里的軟榻上睡了。

    顧九曦躺在床上，手心還是有汗。

    她仔細(xì)回想了今天一天的行事。

    在吳氏的娘家，她其實并沒有聽見吳氏跟吳太太的對話，只是在吳家院子轉(zhuǎn)了一圈，這才算計著時候回去。

    吳家五進(jìn)的院子，只要想想?yún)羌业娜丝?，就知道她們是怎么安排的了?br/>
    頭一進(jìn)是正廳不住人，吳氏一個哥哥一個弟弟，分別住了第二和第三進(jìn)。第四進(jìn)看樣子是書房，吳夫人不用說，肯定住在第五進(jìn)的正房。

    顧九曦她們兩個被帶進(jìn)來的時候，就是在第四進(jìn)的偏廳，所以顧九曦算了算，從第四進(jìn)走到第五進(jìn)，其實費(fèi)不了什么功夫，只要沒人看見她，這事兒就算是成了。

    而且單從她們兩個坐在偏廳，只有一個丫鬟上來倒了茶就走了，就能看出來吳家的丫鬟其實不多，或者因為跟著常來的顧七巧，她們越發(fā)的放心，連看都不看了。

    所以顧九曦在吳家說了要去凈房，還去了那么長時間，關(guān)鍵不是要去偷聽什么，而是證明她有偷聽的機(jī)會和時間。

    至于吳氏有沒有跟吳太太說這個，肯定是說了。

    王嬤嬤在老太君門口磕頭，在商隊的王大回來，這兩件事情闔府皆知，吳氏一聽說便要回家，說得不是這個是什么？

    至于提了提二伯母的丫鬟……顧九曦更是敢肯定，二房要過繼這件事情，吳氏也肯定跟吳太太說了。

    吳氏雖然善妒，但是關(guān)鍵是她不聰明，她能壓制住這一房的小妾不是靠著她的聰明才智，而是她當(dāng)家太太的身份，甚至是個不怎么顧念臉面的當(dāng)家太太。

    可是這一次對付她跟吳氏，又牽扯到了二房的子嗣，吳氏整個布局從姨娘剛有身孕就開始了，吳氏不是這樣的人，她從來忍不了這么久，所以背后必定有人指點(diǎn)。

    這個人除了吳夫人不做他想。

    顧九曦翻了個身，老太君既然能聽她把話說完，她就成功了第一步，明天早上再看吧。

    她原本以為自己會失眠，誰知道了解這么一樁擠壓許久的心事，不過一個翻身，沒過十幾息，她就睡了。

    顧九曦睡得不錯，老太君可是一點(diǎn)睡不著了。

    老年人本就不易入睡，又聽了顧九曦講了這兩件事情，老太君一時間坐在床上，想了許久，直到錢嬤嬤上來給她墊了腰墊，老太君才回過神來。

    “她這孩子，看著什么都沒說……其實什么都說了?！崩咸χ鴩@氣，忽然臉上的表情消失的無影無蹤道：“你去叫鄭嬤嬤來?！?br/>
    錢嬤嬤低頭稱是，可是還沒退到門口，就被老太君叫住了，“她只說了黎氏生病，分毫沒提吳氏的事情……你去叫露瑤過來。”

    錢嬤嬤正答應(yīng)，然而沒走出房門，又被老太君叫住，“罷了，她那院子里誰的人都有，等明天她照例來回話的時候再問也是一樣的。”

    “老太君說的是，”錢嬤嬤走回來，笑道：“您睡一會吧，馬上就要二更了?！?br/>
    老太君笑道：“你坐著，我們說說話。”見錢嬤嬤還想說什么，老太君道：“已經(jīng)走了困勁兒，說說指不定就困了?！?br/>
    聞言，錢嬤嬤坐在老太君床邊的腳踏上，伸手給老太君捶腿。

    “黎氏能養(yǎng)出這么個人來，也算是她的本事了?！崩咸贿呎f一邊搖頭，“早先我竟然看漏了眼?！?br/>
    錢嬤嬤笑道：“老太君何時看走了眼？您早先不就說過，黎氏能養(yǎng)大三房的庶女，著實是個能人?！?br/>
    聽了錢嬤嬤的恭維，老太君淡淡一笑，“臨老該享清福了，府里又是這么多事情。我才動了將府里大權(quán)交給她，她就這么回報我?！崩咸掍h一轉(zhuǎn)，又到了顧九曦身上。

    “她今兒這一番話，到真是叫人覺得撿到寶了?！崩咸?xì)細(xì)品味著，將顧九曦的話一句句揉碎了跟錢嬤嬤又說了一遍，一來說出來整個思路更加的清晰，二來也聽聽錢嬤嬤的想法。

    “她說吳氏一回去就跟著吳夫人走了，她這才去了凈房，這是暗示我吳氏帶她回去是今兒才決定的，而且是一開口就將她帶走了?！?br/>
    錢嬤嬤點(diǎn)頭，“咱們府里的規(guī)矩，不說咱們府里了，整個京城里去別人家做客的時候都是不去凈房的，況且還是飯前去凈房，太不端莊了，生生的叫人看不起?！?br/>
    老太君嗯了一聲，“王大的事情我倒不是太過在乎，橫豎過不了兩天消息就該傳開了?！崩咸[了瞇眼睛，有幾分咬牙切齒道：“要說早兩天跟她們說也沒多大關(guān)系，翰林院哪個人不跟人精似的，這么重要的東西亂放，那就是給人看的?！?br/>
    “只是我不愿意……她自打嫁進(jìn)國公府里生了多少事情！我好好的一個國公府門第，生生的被他們拉低了！一進(jìn)來就撒銀子，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們是商戶起家的。”

    錢嬤嬤捶腿的手稍稍重了點(diǎn)，老太君會過味兒來，臉色越發(fā)的陰沉，“可是她敢把二房的事情說給娘家人聽……膽子也太大了一點(diǎn)！”

    錢嬤嬤有點(diǎn)猶豫，“興許不是這件事情呢，再者九姑娘也說不過是聽見三太太跟吳夫人說了說二太太的丫鬟?！?br/>
    “她沒事說二房的丫鬟做什么？還專門跑過去跟吳夫人說？”老太君已經(jīng)平靜下來，思忖道：“你看吳氏這半年的行事，可有以前那個著急的架勢，還能不能一眼就能讓人看穿她下一步怎么走？前頭九丫頭跳水，連我差點(diǎn)都給瞞了進(jìn)去?！?br/>
    錢嬤嬤若有所思搖頭，老太君道：“除了她親媽，還有誰能有這個閑工夫指點(diǎn)她？”

    錢嬤嬤道：“老太君說得有理，可是她這消息是怎么來的？知道這件事兒的人沒幾個，除了兩房太太，剩下的人一家子的腦袋都是在老太君手里捏著，她們不敢。”

    老太君沉默片刻，“保不齊是她們兩個手里頭有人泄露了出去……又或者，”老太君眼睛一瞇，“就是她們兩個誰泄露的！”

    牽扯到了兩房太太，錢嬤嬤不敢再說什么。

    老太君晃了晃脖子，道：“困勁兒上來了，睡吧，明兒再問。天塌下來的時候我都經(jīng)歷過了，這些小風(fēng)小浪的費(fèi)不了多大功夫。”錢嬤嬤一邊附和，一邊給她抽了腰下墊子，又扶著老太君躺下。

    正給老太君掖被角的時候，聽見她又道：“不過她的心眼也太多了……進(jìn)退有度，小小年紀(jì)說話就這般周全，跟她一比，連大她兩歲的六靈看上去都不得章法了。”老太君皺了眉頭。

    錢嬤嬤跟著老太君許久，國公府的事情也都知道，老太君說了一晚上的她，每個指的人都不一樣，錢嬤嬤依舊跟上了，安慰道：“興許也不是一件壞事？”

    老太君閉上眼睛，道：“再看看吧，橫豎還有好幾年呢。橫豎……她們誰也翻不出我手掌心去?！?br/>
    一夜過去。

    第二天一早，顧九曦照例起來，早上第一件事情就是跟老太君請安。

    老太君面色看著倒是跟平常沒什么兩樣，顧九曦放下心來，默默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聽見老太君笑著招呼了顧七巧。

    “昨兒你去你外祖家里了？”老太君特別的和顏悅色。

    顧九曦心里一驚，知道老太君開始試探她的話究竟有幾分可信。

    顧七巧頓了頓，回過神來先是粲然一笑，親親熱熱叫了聲祖母，才道：“去了，母親帶著我跟九妹妹一起去的，在外祖母家里吃了飯才回來了?！闭f著她又低了低頭，“祖母看我今兒帶的簪子，就是外祖母給的，還給了九妹妹一只呢。”

    顧七巧說完，又去看顧九曦頭上，有點(diǎn)失望，但是失望下頭是掩蓋不住的惡意，“九妹妹沒帶啊，還是不喜歡？”

    顧九曦正要開口，聽見老太君道：“快跟我說說你外祖家里好不好玩？你祖母年紀(jì)大了，出門不方便，好久沒出去過了。”

    老太君語氣里又是懊惱又是好奇，聽得顧九曦心里一陣陣發(fā)寒。

    顧七巧笑道：“我外祖母家里可好玩了，她們家有個小池塘……”說著說著，顧七巧突然想起來老太君對于女孩子平日里行事的評價來，“喜靜不喜動”。

    她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急忙補(bǔ)救道：“我其實也沒怎么逛來著。我外祖母家里才五進(jìn)的院子，整個院子怕是連祖母的一半都沒到。我跟妹妹兩個又坐在偏廳里，沒怎么出去?！?br/>
    顧九曦裝作專注的樣子聽著顧七巧的敘述，還時不時點(diǎn)點(diǎn)頭。然后她看見顧七巧一個明顯的停頓，視線落在了她身上，眼角微挑，撇給她一個得意的眼神，皺著眉頭道。

    “只是九妹妹怕是又脾胃虛弱了，我們才坐下沒多久，她便要去凈房，”顧七巧拿帕子遮了半個臉，似乎說這等詞讓她很是羞愧，“去了好久才回來，回來的時候臉色蒼白。祖母，我們給她請個大夫看看吧?！?br/>
    過關(guān)了！

    顧九曦忍不住的想舒一口氣，緊緊握拳之后還是忍住了。

    老太君臉上的笑容越發(fā)的深沉了，道：“她脾胃不好，想是春天那一次受了寒了?！?br/>
    春天那一次！顧七巧眼神一下子狠毒起來！

    “眼看著已經(jīng)秋天了，”老太君看著顧九曦笑了笑，“你年紀(jì)最小，又才糟了大罪，我這兒有新得的狐貍皮，正好給你做個短比甲?！?br/>
    顧九曦起來拜謝，道：“祖母，孫女兒年紀(jì)還輕，怕是壓不住?！?br/>
    老太君笑著，眼神看著虛空，像是在回憶，“我記得早年你大姑姑還在家的時候，有一年冬天，穿了一身大紅的綢緞繡五福的比甲，領(lǐng)口袖口都出的狐貍毛，漂亮的跟年畫上的娃娃一樣，你既然說壓不住，便照著你大姑姑的樣子做吧?！?br/>
    顧九曦一陣心驚，顧六靈的眼神停在她身上許久沒移開。

    顧七巧嫉妒的視線似乎要將她身上燒出個洞來。

    而顧八珍，則是笑瞇瞇的湊到老太君身前，撒嬌道：“原本要做一個比甲，現(xiàn)在只用來出毛，多出來的給我也做一件吧。回頭我們兩個一起給祖母磕頭?！?br/>
    老太君大笑，轉(zhuǎn)向錢嬤嬤，“你可還記得那衣裳的樣子？”

    錢嬤嬤笑著點(diǎn)頭。

    “去吩咐針線上來人，給她們兩個量尺寸?！?br/>
    顧九曦跟著顧八珍一起行禮，笑道：“多謝祖母?！?br/>
    吃完早飯，顧九曦等人一起出去，往書房里習(xí)字刺繡，只是她心里還有點(diǎn)不安，老太君抬舉她，必定是信了她的話了，可是姨娘呢？

    怎么還沒動作。

    這一天，顧九曦都過得有點(diǎn)心不在焉，不過她里頭畢竟是明玥大師，熟讀經(jīng)書，又擅長刺繡，這才沒叫人看出端倪來。

    只是顧七巧的酸話一天就沒停過，拉了顧六靈不住的說，“她算哪個門牌上的人”，“她怎么就入了祖母的眼了”等等。

    顧六靈聽了這話只是淡淡的笑，不反駁也不回應(yīng)，只是偶爾看著顧九曦的眼神……滿滿的意味深長。

    顧七巧這等反應(yīng)她一點(diǎn)都不意外，至于顧六靈……老太君就一個，孫女兒卻有四個，早先老太君最關(guān)注的是年長的六靈和跟貴妃最像的八珍。

    八珍現(xiàn)在還是一樣的受寵，可是六靈……

    不過才一次而已，顧九曦脊梁挺得越發(fā)的直了，她什么都不怕。

    睡過午覺，顧九曦算著時候來給老太君請安。

    跟原先在吳氏院子里一樣，早上是讀書習(xí)字學(xué)刺繡的時候，下午陪著老太君閑聊，說是閑聊，不過卻能學(xué)到不少東西。

    比方老太君講的京中各家的關(guān)系，又或者拿著手帕荷包等物給她們講什么時候該用什么花色，甚至有時候還能講兩句宮里的事情。

    就算顧九曦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一次了，還是要說一聲，受益匪淺。

    只是……不說她們兩個年紀(jì)小的，就連年紀(jì)最大的顧六靈，祖母也不說類似于管賬，或者怎么處置下人這些，而這些才是當(dāng)家太太立足的根本。

    顧九曦一邊走一邊想，到了祖母門口，看見六靈已經(jīng)到了，正等在門口。

    看見她來，六靈沖她笑了笑，柔聲道：“祖母正跟太太們說話。”

    顧九曦笑著表示聽見了，站在她身邊，不多時，八珍和七巧也過來。顧九曦看著三位姐姐，顧七巧祖母怕是不想管，顧六靈定了趙家的表哥，她跟八珍兩個……

    怕是在老太君心里，她們都是出去給人做妾的，而且憑著國公府的身份，必定是高門妾，所以教她們?nèi)饲槭拦?，但是不教她們管家?br/>
    還有兩年的時間，她能說服老太君將她嫁去低門做正室嗎？

    六靈跟新過來的兩個妹妹解釋了一遍里頭有人，又掃了顧九曦一眼，道：“你姨娘也在里頭?！?br/>
    顧九曦只覺得心里很是跳了幾下，剛想說點(diǎn)什么，就看見門簾掀開。

    錢嬤嬤親自扶著黎氏出來，黎氏眼圈紅紅的像是哭過了。

    顧九曦按捺下心中的焦急，上前扶了黎氏另一邊胳膊。

    錢嬤嬤笑道：“有這么孝順的姑娘，姨娘放心吧?！闭f著，偏廳里又跑出來一個人，露瑤。

    錢嬤嬤見露瑤過來，讓出了黎氏另一邊的位置，露瑤上前扶住人，錢嬤嬤道：“老太君要和幾位太太說話，姑娘們就別等了?！闭f完她又看了顧九曦一眼，笑道：“姨娘身子不便，姑娘做女兒的，該進(jìn)一進(jìn)孝心了。”

    顧九曦聽明白錢嬤嬤的意思，跟著露瑤一起將黎氏扶回三房了，一進(jìn)去便看見鄭嬤嬤閃著精光的眼神，似乎在說：姑娘好本事！

    只是礙于露瑤也在，鄭嬤嬤立即挪開了眼神。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