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恩見墨玉走出了大殿,便湊到徐述跟前,輕聲道:“親王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大概又在想什么壞主意了,我們隨機應(yīng)變就是?!毙焓鲚p聲回道。
墨玉步出大殿后果真去了御書房。
“三皇兄,玉兒想去看看楚楚姐姐,不知她現(xiàn)在身在何處?”
“楚楚在來時的路上被齊人襲擊,受了驚嚇,一時還見不得客。過幾日朕便接她入宮,到時你再看不遲。”墨殤一邊批著奏章,一邊頭也不抬地回道。
“既如此,那臣弟告退?!?br/>
“下去吧。”
出了御書房,墨玉回頭看了一眼,心里思忖道:“看來他們果真上了當。不過楚楚姐姐隨三皇兄出生入死,怎么可能會因為一次襲擊就受了驚嚇,分明是對我有了防備。這樣也好,我也就不用再顧念什么骨肉親情?!?br/>
三日后,即便再不情愿,宮里的妃嬪還是都被趕出了宮。墨殤令內(nèi)務(wù)府給每人賞賜些錢財,只要節(jié)省些,這些錢財足夠他們今后的生活。
墨殤的后宮人本就不多,大多是他剛登基時立的。當時皇位未穩(wěn),他便按照先例立些權(quán)臣的女兒為妃,用以牽制前朝?;饰环€(wěn)固之后,他偶爾會去民間,見到與楚楚相似的也接進宮來。只是,不知為何,自楚楚離去后,他一絲歡愛的心思都沒有,以致后來宮里人都傳他不舉。墨殤聽到這個傳言只一笑,也不理會??蛇@便苦了那些妃嬪,落得個守活寡的下場。
他們本以為自己今后的人生也就是在宮里苦熬著,等到哪天壽命盡了也就了此一生了,不想皇上竟令他們出宮,也許他們婚配,所以大部分人還是愿意的,只有極少部分想著權(quán)利之人心里咽不下這口氣,且這不甘心的都是官宦人家的女兒。
明眼人都明白,皇上此舉就是想為楚楚做皇后掃清道路,是以,這些不甘心的女子便聚在一起,商量著如何制造些麻煩出來,即便阻止不了楚楚做皇后,也要給她添些堵,讓她心里也不痛快。這些女子中有一人最是特殊,此人便是前皇后李依依的表妹,慕容雪。
本來,慕容雪仗著自己的姑父是丞相,表姐是皇后,自己的父親是侍郎,自己又生的貌美如花,一進宮就是貴妃,在后宮也是很有地位的,在慕容家也是被人眾星捧月一般對待著。后來李依依被砍了頭,她也毫發(fā)無傷,便以為皇上對她是有些面子的,愈加驕橫起來。如今她被趕出宮來,顏面蕩然無存,一些原本不及她卻是嫁了人為婦的姐妹這幾日都找些借口回慕容府,在她面前指桑罵槐的說著,暗示她是一個被趕出夫家的棄婦。
慕容雪原本就心高氣傲,如今被自己原來瞧不起的姐妹如此罵著,心里的怨恨自然是如火山一般噴發(fā),一氣之下,她將那些來看自己的姐妹都趕了出去。那些姐妹便去大夫人那里告狀。大夫人本就不是慕容雪的生母,當初見她生的美麗動人才抱來自己養(yǎng)著,悉心栽培著,想著以后有些用處。如今她已無可用之處,自然也不會再如以往一般疼惜。便罰她禁足三日,抄寫佛經(jīng)一百遍。
慕容雪心里的怨恨便更深了。
昨日,她本打算去大夫人房間請安,剛到門口,便聽到里面?zhèn)鱽泶蠓蛉撕透赣H慕容措的聲音。聽父母親正談著事,她本想離開,待會再來,只剛邁了一步便聽到父親慕容措提到“楚楚”,她便停下腳步,細細聽著。
慕容措道:“我聽人說,楚楚與那徐述關(guān)系匪淺,經(jīng)常喝酒談心,毫不避嫌。唉,也不知皇上是如何想的,竟想立她為后?!?br/>
大夫人道:“唉,妾身可不敢討論皇上的事,只是心里著實為雪兒可惜。咱們雪兒貌美如花,才情橫溢,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加才女,如今竟被趕出宮,以后要如何是好。畢竟她是做過皇上的人,年紀又大了些,配得上她的人家肯定不敢要皇上的人,可隨便許一戶人家,又委屈了雪兒?!?br/>
“嗯,夫人所言甚是,看來,雪兒只有出家做姑子一條路了?!?br/>
“老爺,這可使不得啊……”大夫人還在說著,外面的慕容雪卻是一個字也不想聽了,她迅速跑開,邊跑邊擦著怎么也擦不完的淚水,回到房間后便趴在床上,一邊捶打著被子一邊哭得淚水漣漣。
身邊的丫鬟勸著她,勸來勸去,便把責任都推到楚楚那里。慕容雪聽罷,狠狠擦了擦眼淚,道:“楚楚,我慕容雪與你勢不兩立!”當即便遣了自己的丫鬟去聯(lián)絡(luò)從宮里出來的姐妹,要與他們一聚。
聚會上,慕容雪的提議一出,有人贊成,也有人反對。反對的人都是不愿惹出事端的,畢竟如今事實已定,多說無益,莫不如往前看的好。慕容雪看著那幾人,道:“你們既是不愿參與,我也不愿強求,只希望你們看在曾是姐妹一場的份上,不要把今日所談之事泄露出去?!?br/>
那幾人表示不會泄露,然后推說自己還有事,便匆匆離開了。
余下的只有麗妃和屏妃兩個與楚楚有些過節(jié)的。
三人商量一番,便分頭行事了。
一日后,京城里楚楚與徐述有染的傳言傳得沸沸揚揚,到處都是。徐述聽到后,怕墨殤誤會,便匆匆持了金牌入宮,想向墨殤說明。
墨殤一聽他來意,道:“楚楚的為人朕自是相信,你與楚楚的感情朕也是再清楚不過了,何須你來多此一舉?!?br/>
徐述一聽,雖被嗆了一句,倒也放下心來,只訕笑著,不語。
“京城里的這些傳言不足懼。欽天監(jiān)那邊已經(jīng)上了奏折,說下月初六是個好日子,宜嫁娶,朕與楚楚的大婚便在那日舉行。你衣錦還鄉(xiāng),榮耀一番,就趕緊回來吧?!?br/>
徐述腹誹一句:“我徐述當真命苦,連還個鄉(xiāng)都不容我好好得瑟得瑟就讓我回來了。”可面上卻是笑著,道:“皇上,那我真還鄉(xiāng)了?”
“去吧。難不成還要朕送送你?”
“不敢不敢。”說罷,徐述胡亂施了一禮,抬腳便出去了。
墨殤見徐述出去了,放下筆,心里思忖著:“自回來后還未來得及去看看奶娘,明日先去接楚楚進宮,然后再帶著兩個孩子一起去看看奶娘。奶娘年紀大了,身體也大不如前,見到兩個孩子該是會高興一些,身體也許會好一些?!?br/>
第二日,福全一早便親自過來告訴奶娘,說皇上午時會帶著皇后娘娘過來用膳,讓她老人家提前準備好。
奶娘自是高興,吩咐小廚房多做些皇上和皇后愛吃的,又想起思語來,便又吩咐做些孩子愛吃的點心。玉湖見奶娘高興的什么似的,一直走來走去,擔心自己落下什么要緊的事,便上前扶著她,道:“主子,您快歇歇吧,別一會兒皇上和皇后來了,見您為了他們累到了,以后就不敢再來了。”
奶娘一聽,“玉湖,你提醒的是。每次皇上來了,都再三讓我保重身體,我若是病怏怏的見他,怕是又讓他擔心了。我這就躺好,養(yǎng)足精神。等時間快到了你就叫醒我?!?br/>
“好好。”玉湖應(yīng)著。
午時,墨殤帶著楚楚及兩個孩子乘著御攆而來。奶娘帶著自己殿里的宮女太監(jiān)等在門口候著。等御攆近了,奶娘身后的宮女太監(jiān)便跪了一地。
墨殤先下了御攆,接著抱了思語下來,然后扶著懷里抱著墨冉的楚楚走下御攆。
奶娘本看著思語,一見楚楚懷里抱著一個著男孩服裝的嬰孩,便顧不得思語,眼睛直看著墨冉,道:“這,這是……”
墨殤怕奶娘太激動,便過去扶著她,道:“這是朕的皇長子,冉兒?!?br/>
“什么時候有的,怎么老奴一點消息都沒有呢?”奶娘看著粉雕玉琢的墨冉,手伸過去想摸一摸,又怕自己的指甲傷了他,頗有些進退維谷。
“朕出征前出生的,不過那時朕擔心朕這一出征,給了敵人可趁之機,便沒有對外宣布。如今太平了,該是讓天下人知道,朕有了皇兒了!”
奶娘一聽,老淚縱橫,她拍了拍楚楚的胳膊,道:“楚楚,奶娘謝謝你,總算讓皇上有了后了?!?br/>
楚楚看著奶娘哭,也跟著落起淚來,“奶娘,別這樣說,殤是我的夫君,為他生兒育女,本就是楚楚該做的?!?br/>
“好好好??粗銈冇袃河信?,老奴便放心了?!闭f罷,奶娘用袖子擦著眼淚,又道:“皇上,皇后娘娘,請隨老奴進去吧,午膳早已備好了?!?br/>
“好。”說著,墨殤牽著思語的小手,走在前面,楚楚抱著墨冉,與奶娘并排走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