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七污蔑陳果兒以次充好,陳果兒并沒有做過多的辯解,只是說如果真的是糟柳木,那就全都刨開再換好的木材,并讓所有人都可以監(jiān)工。
“這是人家有良心吶?!?br/>
“那可不,好容易修好的,說刨就刨了,這是有銀子?!?br/>
“那可不對,有銀子的多了去,誰樂意這么禍禍,這是人家果兒姑娘怕大家伙出事?!?br/>
四周眾人議論紛紛,不但沒覺得不好,反而給陳果兒增添了一片贊揚……
街角的天香樓上,趙五端起茶杯輕嘬了一口,眼中閃過一抹陰鷙。
樓下的發(fā)展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本以為這一擊一定會重創(chuàng)那兩個年幼的鄉(xiāng)巴佬,沒想到反而讓他們收獲了名聲。
趙五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雖然有些出乎意料,不過還蠻好玩的。
看來未來的這幾天他不會寂寞了,他喜歡這種貓抓住耗子不急著弄死,看著它掙扎,直到最后死去的感覺。
趙五沒著急,一旁的里正卻是臉色鐵青,兒子還在流放途中,而他這個當?shù)牟坏珱]能救出兒子,反而幫了陳果兒一把,幫她賺得了名聲。
里正不甘心。
“五爺,我還有法子,保管叫他們翻不了身?!崩镎幒莺莸牡?,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就不會讓陳果兒好過。
趙五擺了擺手,里正隨即轉(zhuǎn)身下去了……
戲園子被全部刨開,里面的裝潢露出來,撇開木料被偷梁換柱之外,里面修繕的可是十分精美的。
不少人發(fā)現(xiàn)比老鋪子那邊還要恢弘、大氣,畢竟新鋪子這邊的房子更大,所以相應(yīng)的三樓也要蓋的更大一些。
為了看起來不空曠,同時也是為了美觀,陳果兒讓人在里面多加了不少裝飾。
眼看著大廈將傾,不少人臉上都流露出心疼的表情。
“這可是花了大筆銀子啊,就這么拆了白瞎了?!?br/>
“那可不,還一天沒使喚吶。”
相較于圍觀眾人的不舍,陳果兒倒顯得并不是很在意,外表再華麗,內(nèi)里已經(jīng)糟粕了,在她看來就算沒有這事她也得拆了。
眼下拆只是損失點銀子,總比日后出人命的好。
而且她知道暗中肯定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她,現(xiàn)在她越是狼狽,對方越是放心,說不定就不會再找麻煩了。
因為之前衙役們剛進去不一會,外面孟大人和七郎就對峙起來,所以只有一樓被砸的嚴重些,二樓三樓還沒有來得及。
李二狗和小成子指揮著伙計們把能搬的東西都先搬下來,先放在空地方,等全部弄好了再擺上去。
樓上眾人忙碌著,樓下陳果兒和七郎、孟大人一同觀看著,誰也沒有離開,包括四周圍觀的百姓們。
陳果兒讓人去搬把椅子來給孟大人坐,“再把桌子抬出來一張,沏上茶水,擺好點心。這么大的三樓一時半刻是拆不完的,免得大人腳酸。”
如果是按照之前衙役們的那種風(fēng)卷殘云式的拆法,肯定是很快的。
但現(xiàn)在用的是仙客來的伙計們。
李二狗和小成子幾個管事的,帶著伙計們盡量不損壞東西,只把糟柳木拆下去,這就需要時間了。
孟大人也確實是站的腳酸,平時都是坐著,鮮少站這么長時間過。
加上之前跟七郎對峙了半天,也是又渴又餓又累,此刻想也歇歇。同時也是給陳果兒時間,盡量減少點損失。
陳果兒讓人把桌椅都搬過來,“孟大人請,如果覺得風(fēng)吹的冷,要不就移步到老鋪子那邊,這邊讓別人看著?!?br/>
孟大人神色微動,然而余光瞥了眼街角的方向,又沉下臉,重重的哼了聲,踱著方步坐到椅子上,“不妥,本官必須親自監(jiān)督,以免們再濫用粗制濫造之材蒙混過關(guān)。”
七郎氣的胃疼,這個孟大人腦袋被門擠了,他們都已經(jīng)做到這個份上了,他還不依不饒。
這分明就是在眾人面前給他們難堪。
想走又擔心陳果兒一個人留在這里不安全,七郎只得氣哼哼的扭過頭。
陳果兒注意到孟大人的眼神,飛快的瞥了眼街角,而后一笑,假裝什么都不知道,“孟大人說的是。”
而后吩咐伙計們加快動作。
這時候劉七再次嚷嚷起來,“現(xiàn)在證據(jù)確鑿,們還有啥說的?”
說著指了指還在地上躺著的劉二,“俺表哥這事咋說?全家老少八口,就等著他一個人做工養(yǎng)家,現(xiàn)在他廢了,他們家往后就得們陳家養(yǎng)活?!?br/>
劉七帶來的幾個工匠也紛紛嚷嚷著,讓陳果兒家負責劉二全家后半輩子。
孟大人眉頭微蹙,這幫人分明就是無賴,來訛詐的。
眾目睽睽之下,陳果兒不給個說法怕是交代不下去,還不如給幾個銀子打發(fā)了得了。尤其樓上的那位還看著,也省得節(jié)外生枝。
陳果兒卻不這么認為,這個劉二肯定不是在鋪子里砸斷了腿。
一旦認下了這筆糊涂賬,日后被一幫無賴隔三差五的訛銀子是小,所有人都會以為他們的鋪子真的偷工減料。
劉七等人還在叫囂。
劉二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直叫,身下的擔架不過是兩根竹竿上綁著一個破床單,不隔涼也不防潮。
雖說是春天了,躺在地上也不冷??傻叵路瓷蟻淼臐駳庖膊缓檬?,尤其前幾天連下了幾天的雨,他的衣服幾乎都被浸濕了,又涼又潮的貼在身上,別提多難受了。
尤其他的腰胯那里還有幾個小石子,這個季節(jié)不像冬天穿的厚,硌的時間久了,他半邊身子都麻了。
偏他現(xiàn)在腿折了,還不能動,就更是痛苦。
陳果兒走到劉二跟前,看了看,他的腳踝呈現(xiàn)一種扭曲的姿勢往旁邊擰過去,說骨折了也行,說錯位了也有可能。
陳果兒也懂得一些外科,蹲下來查看對方的腳踝,用手指一戳對方的腳踝,頓時疼的劉二鬼哭狼嚎,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把腳挪開了一點。
“干啥?”劉七上前攔住了陳果兒,“一個姑娘家家的,上來就摸大老爺們,還知道磕磣不?”
陳果兒眼睛一立,頃刻間眸底寒光繾綣,逼視的劉七不敢與她對視。
“是想他的腳真的斷掉嗎?”陳果兒聲音不高,卻充滿了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