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忘記斧哥的尸體還在房里,她也做好了心理準備,可還是被嚇到了。誰能想到斧哥不再原來的位置,怎么都找不到人,最后打開洗手間,他就直挺挺站在木桶中間,瞪著死人的大眼,朝向外,驚悚開門“殺”。
別說她了,就連隔著玻璃的烏鴉都能聞到滿洗手間腐尸的臭氣,在窗外紛亂聚集。要是再把老干部引來,毒殺親“夫”的罪名實錘,明早的早餐就是要在拘留所里吃了。
還能怎么辦?
這么大個男人,分尸是干不了的,她沒這心也沒這膽更沒這氣力;也不能藏屋里,現(xiàn)在天還熱,等到一早,臭味絕對遍布全村,她人生地不熟根本跑不遠;那只能逞著夜色運尸體到山下,就當作是失足掉崖……
天哪!她雖然不是什么三好學(xué)生,但也是人畜無害的良好市民?,F(xiàn)在淪落到要拋尸,她冤枉!
內(nèi)心戲結(jié)束,她后來是正要把人從水里拖出來才引起的聲響……一直到老大爺走了,她將窗簾拉嚴實之后,看到桌上有臺收音機,打開后癱在藤椅上,好好冷靜下來,看著天花板,淚水從眼角落下。心力交瘁,就這樣躺著愣了回兒,從隔壁屋傳來掛鐘敲響的九聲。
居然才晚上九點。
想起以前這時候,她在自己家里正在一邊做作業(yè)一邊聊天摸魚吃零食……現(xiàn)在好想回家。
身心俱疲,閉上眼睡了一會兒,再醒來,發(fā)愣,一直等到外面的鐘聲敲響了兩聲……現(xiàn)在是凌晨兩點整。
她穿著黑色的衣服,方便夜間行動。再到洗手間旁邊的臥室,隔著門都已經(jīng)能聞到尸體的臭味,門縫下溢出粘稠的液體,她難以想象里面的人已經(jīng)變成了什么樣子。
但是她必須要過了這一關(guān)。深吸一口氣,屏住,打開門不去看眼下,跨過尸體去拿被單,撲上頭將尸體的臉蒙住,過不了心里這一關(guān)的主要的還是這張臉,連同頭一起包住半身后,恐懼感就少了許多。
撩起袖子將人拖走,打開門。居民屋內(nèi)的光都熄滅,月色明亮得正好。村門口的圍墻點燃了長明火炬,也能給她出去的方向指條明路。
其實人已經(jīng)沒有想象當中的那么重了,所以拖動起來還蠻利索。她將人拖到村外的一棵樹后面。那片地方被樹蔭遮住,看不到尸體。放下人,自己松一口氣,休息一下。
“??!”一聲,抬頭,樹上早已經(jīng)是占滿了烏鴉,幾只試探性俯沖下來,站在他們兩“人”面前,都側(cè)著頭看她,再看尸體,一步步逼近。
小荑其實原本想來,要給他們也成,但在現(xiàn)在就在村口,要是都下來真的是太招搖了。撿起旁邊的細枝丫,揮動驅(qū)趕它們。
它們不受威脅,甚至更加輕狂,三兩只飛到桿子上,怎么摔都不下來。
“啊”,上頭再一聲,鴉群定格,全部朝向一處望去。四周寂靜,遠處隱隱傳來搖鈴聲。
兩步搖鈴聲,五步一撒紙。
收鐵皮破爛的這么早就開工的么?
烏鴉群聞聲,好似是收到什么指令,目光留戀樹下的兩“人”,陸陸續(xù)續(xù)離開飛去。她驅(qū)趕最后幾只烏鴉,再回頭目光搜尋。鈴聲越來越近,在村口前方停下。
她看到在平視的山下,漫天飛揚如同白雪的紙錢,但見不到人影,身旁的人“轟”一下突然站起來。
毫無準備的小荑嚇得突然跳起來,快步后退躲在樹后面,然后目送它往鈴聲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