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單青睜開了眼,整個人窩在寬大的羽絨服里,沒有回答。
莊淇說:“這張CD,本來是給做生日禮物的。但是那年,走的太匆忙,都忘了跟你說聲生日快樂?!?br/>
單青的生日,就是哥哥跳樓自盡的那天。
愚人節(jié),愚人還是愚己?
莊淇道歉了,單青也不會怪他。但是,他心中的門卻不是因為那件事而關(guān)上。所以,自然不會因為這句道歉而再次開啟。
單青轉(zhuǎn)了轉(zhuǎn)脖子,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倚在車座上,窗外寒風(fēng)嗚嗚響,似乎吹到了單青的聲音里。
單青說:“十年前的事啊,我都忘記了?!?br/>
周日開始著手裝修,家里和店里同時開始,莊淇負(fù)責(zé)看著店里,單青負(fù)責(zé)看著家里。中午裝修工人下班,單青回家做飯。
莊淇剛進門,就聽到樓頂上瓷器摔碎了的聲音。于此同時,一個女人的謾罵聲響了起來。莊淇還沒反應(yīng)過來,單青已經(jīng)從廚房竄了出去。
跑到樓上張阿姨家,張阿姨家門大敞。張阿姨氣得臉色發(fā)青,坐在沙發(fā)上直哆嗦。而一進門,就看到了正指著自己母親罵的趙小蘭。
“你別當(dāng)我不知道!我爸死的時候就說了,等我十八歲的時候把房產(chǎn)證上的名字換成我的?,F(xiàn)在我都成年多少年了,問你要房產(chǎn)證你還不給?你有什么權(quán)利不給啊你?”
趙小蘭長得挺好看的,但是這么一罵人,涂著唇紅的嘴巴一張就跟那妖怪似的。再好看的人,罵起人來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單青沒在門外逗留,直接走了進去。到張阿姨身邊幫她拍了拍后背,單青轉(zhuǎn)頭對趙小蘭說:“有你這樣的么?”
趙小蘭一看是單青,矛頭接著就指向了他。
“有我這樣的嗎?我們自己的家事,什么時候輪到你個外人攙和了?我問她要回我應(yīng)有的東西,難道不行嗎?怎么?聽鄰居們說你對我挺殷勤的啊,你不會,也打這房產(chǎn)證的主意吧!”
張阿姨見單青進來,臉上又是羞又是惱,氣得聲音發(fā)著抖說:“你別太過分了!”
“我過分?過分的是你吧!”趙小蘭哼了一聲,翻著白眼對張阿姨說:“媽,我還稱你一聲媽呢,你別把事情做絕了?!?br/>
“做絕了?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你這全身上下都是你媽給的,要是真做絕了,你能把所有的都還給你媽么?”單青也動了氣。
趙小蘭嫁的那個老公,整天無所事事,就一張嘴特別能吹噓。剛認(rèn)識趙小蘭的時候就吹,趙小蘭這人勢利,就被他那么給忽悠過去了。但是所謂“當(dāng)局者迷,旁觀者清”,趙小蘭她老公是什么貨色,張阿姨這么大歲數(shù)的人了能瞧不過來么?
當(dāng)時就勸趙小蘭要慎重,但是趙小蘭根本不聽一句勸,立馬嫁給了那男的。結(jié)婚這些日子,連家都不回?,F(xiàn)在估計是那男的又沒錢花了,忽悠著趙小蘭回來要房產(chǎn)證?,F(xiàn)在房價上漲這么快,就算是這樣的小區(qū),賣掉后也能得到一筆不小數(shù)目的錢。這女婿的算盤,打得可夠響。
單青一動氣,說出來的話就有分量多了。這么一句話把趙小蘭給噎住了,叉腰指著單青的鼻子,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后,沒好氣地又說了一句:“我說了,這是我家的家事,不用你管!”
“家事?誰的家事?”一直站在門外的莊淇,突然說了這么一句話,走了進來。
趙小蘭和莊淇已經(jīng)十年沒見了,莊淇小時候雖然長得可愛伶俐,但是卻跟個小豆芽似的,不能像單青一樣保護趙小蘭。又這么多年不見,趙小蘭早就把他給忘了。
眼前突然出現(xiàn)了這么帥的一個男人,任憑哪個女人也會心跳快那么一兩拍。趙小蘭有些尷尬地把手放下來,臉微微一紅說:“我和我媽的家事?!?br/>
“你有把我當(dāng)過你媽么?”張阿姨看著趙小蘭,眼睛里滿是痛苦。
“媽,你這……”趙小蘭更尷尬了,“你這說什么話呢?!?br/>
“好久不見,小蘭,我是莊淇?!鼻f淇把身子一讓,做了個請的手勢,嘴角一勾,趙小蘭立馬順從地出了門。
“莊淇啊,好久不見了呢?!壁w小蘭有些興奮,完全忘了剛才的潑婦狀態(tài)。
莊淇跟她握了握手,笑著問:“怎么,這么久不見,請你吃頓飯,不算過分吧?”
“不過分不過分!”趙小蘭笑成一朵花,趕緊下樓,邊走邊說:“我跟你說,新開了一家飯店啊,飯菜可好吃了。前幾天就想去嘗嘗呢,正好你來了,咱們就一起去吧。”
莊淇笑著應(yīng)聲:“好。”
兩個人說說笑笑地下了樓,單青眉頭皺成一把鎖。
張阿姨起身,想過去把趙小蘭推倒的飲水機給扶起來,卻被單青扶著坐下了。
單青扶起飲水機,看著桶里的水不多了。再去拿掃把掃了掃地面,去廚房做了點吃的,跟張阿姨一起吃了飯。
吃過飯后,張阿姨坐在沙發(fā)上一言不發(fā)。單青去把碗洗好,走到沙發(fā)前說:“張阿姨,你不要多想。小蘭這樣做是挺過分的,但是她還是您女兒啊。或許是她老公唆使的也說不定……”單青勸了一會,覺得自己完全不會勸人,最后總結(jié)了一句:“別難過。小蘭是身在福中不知福?!?br/>
單青說著,低下了頭。
張阿姨抬頭看了單青一眼,嘆了口氣說:“阿姨知道,只是心里難過,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br/>
單青笑了笑,望著地面說:“有媽的人,不知道珍惜,有她后悔的時候?!?br/>
聽到單青說的話,張阿姨又嘆了口氣,伸手拉過單青坐在沙發(fā)上,張阿姨問:“你媽,還沒跟你聯(lián)系?”
搖了搖頭,單青說:“沒有?!?br/>
“媽媽”和“母親”,真心是兩個詞。
說這話的時候,單青一點都沒有難過了。事情過去那么久,該傷心的都傷心過了。而且他都這么大年紀(jì)了,傷口雖然深,也抵不過閱歷深。
單青說完,起身走了出去。吃過飯,樓下又乒乒乓乓開始裝修。單青去買了桶水給扛著上了樓,到門口的時候,莊淇剛好吃飯回來了。
莊淇剛才跟趙小蘭一起去吃飯,不過是不想讓趙小蘭再在那里糾纏張阿姨而已。見單青扛著水,莊淇趕緊上去幫忙。單青說不用,抬頭看了莊淇一眼,他的臉色有些不對。
單青問莊淇:“怎么了?身體不舒服?”
莊淇嘆了口氣,揉著肚子點了點頭:“嗯,去吃飯不小心吃了辣椒?!?br/>
“你這請小青梅吃飯,是不是她讓你吃毒藥你也吃???”單青瞅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扛著水上了樓沒再管莊淇。
樓下裝修,樓上聽得真真切切。張阿姨有午睡的習(xí)慣,而神經(jīng)衰弱,一點聲音就能吵醒。今天中午又受了趙小蘭的氣,臉色也不是很好。
單青幫著把水放好,然后給張阿姨拿了些藥讓她吃了。說晚飯的時候會再來幫她做飯,然后才下了樓。
回到家,莊淇正躺在沙發(fā)上揉著肚子。單青走過去,眉頭緊鎖。莊淇的胃病看來挺厲害的,一點辣椒就受不了了?
單青走過去,沒好氣地問莊淇:“你中午吃的什么?”
莊淇無力地拉了拉單青的手說:“麻辣燙?!?br/>
單青:“?。?!”
媽蛋,痛死你活該!這么辛辣的東西他也敢碰!真讓他給氣死了!
單青氣得恨不得揍莊淇一拳,但是看到莊淇疼得冒冷汗的樣子,恨恨地看了他一眼,倒了杯熱水給莊淇先喝著,趕緊下樓去買胃藥。
買好胃藥來,又是吃藥又是喝粥地倒騰了一番。莊淇躺在沙發(fā)上,不想去看店里的裝修了。單青無法,只好起身去店里照應(yīng)著。但是還沒起來,就莊淇拉著坐在了沙發(fā)上,死死地壓在頭底下,動彈不得了。
單青:“!?。 ?br/>
哎,你這還躺上癮了是怎么?
單青挪了挪身子,莊淇抱著他的腰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
“別動,胃疼?!?br/>
活該!又不是我讓你疼的,有本事你躺了趙小蘭腿上去??!
單青動了動身子,讓莊淇躺得更舒服一點。
胃里還是針扎一樣的疼,莊淇確實遭了罪,拿頭蹭了蹭單青的腿說:“你幫我揉揉?!?br/>
媽蛋,自己又不是沒手!
心里雖然這么想,手卻早就放在莊淇的肚子上,不輕不重地揉了起來。
莊淇舒服的舒了口氣,問單青道:“你說趙小蘭現(xiàn)在怎么這樣了?以前雖然跋扈了點,但是對她媽挺好的啊?!?br/>
“只能說‘有了老婆忘了娘’這句話,套在女人身上一樣合適?!眴吻嗾f道。
趙小蘭以前是挺護著她媽媽的,特兇的一女孩,現(xiàn)在嫁做人婦,徹底跟她丈夫穿起了一條褲子。
聽到這話,莊淇笑了笑:“趙小蘭說你對張阿姨挺熱心的,當(dāng)時你怎么沒跟她在一起啊。以前你不就喜歡她么?”
“胡說八道什么?”單青手指一用力,莊淇嗷了一聲,單青馬上恢復(fù)原來的力道。
“我問趙小蘭要房產(chǎn)證的事,她說她丈夫要用來做生意,一本萬利什么的?!鼻f淇覺得挺好笑,“現(xiàn)在說青梅竹馬怎么這么別扭啊?你看我跟她十年不見,她連我什么樣子都忘了。單青,你說實話,我剛回來站在你家門口的時候,你是不是也認(rèn)不出我來了?”
“嗯。”單青應(yīng)了一聲。
莊淇一轉(zhuǎn)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單青,單青被盯得不自在,問道:“干什么?”
瞇了瞇眼,莊淇閉上眼睛,似乎是說給單青聽,又似乎是說給自己聽。
“不論你變成什么樣子,我永遠都能認(rèn)出你來?!?br/>
說出這句話,莊淇又笑了笑,將頭往下低了低說:“沒想到我也能這么煽情?!?br/>
單青看著莊淇,卻不覺得這句話有什么煽情,也不覺得這句話有什么感動。他甚至覺得可悲。
不論莊淇變成什么樣子,他也永遠能認(rèn)出他來。是因為他喜歡他。
而不論自己變成什么樣子,莊淇永遠能認(rèn)出他來。卻是因為他給了他認(rèn)為這輩子收的最好的生日禮物,因為他永遠站在他前面不讓別人欺負(fù)他,因為他在他父母不在的時候無微不至的照顧著他……
有這么多“因為”,卻沒有一個是單青想要的。
莊淇沒聽到單青說話,自顧自地?fù)Q了另一個話題。
“單青,我想我外公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