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該死的,張黎如果你再不醒來,我就把波特家的小子和你那只寵物交給西弗勒斯熬成魔藥!”
這是張黎在意識蘇醒時聽見的第一句話,話語里沒有了往日華麗的貴族腔調(diào),變得沙啞干澀,可以想象在他昏迷的時間里聲音的主人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這么說話了。想起受傷之前的腦子里閃過的念頭,莫名的張黎覺得很開心,盧修斯真的因為他受傷而來學校了!
帶著開心的心情張黎終于睜開了眼睛,但是映入眼簾的人卻讓他一愣,以往梳得整整齊齊的鉑金色長發(fā),此時卻如同一團亂麻一般凌亂的耷拉在肩上,從張黎這個角度看過去不僅沒有了以前柔亮的光澤,甚至還打著不少結(jié),一團一團的,讓人無法想象頭發(fā)的主人有多久沒有好好打理過自己的頭發(fā)了。
讓張黎吃驚的不僅是對方凌亂的頭發(fā),就是那張可以說得上妖冶臉也是一片憔悴,和德拉科如出一轍的眼睛上是一圈青黑色的眼圈,臉上遍布的都是胡渣,一點也沒有第一次見面時讓他驚為謫仙的感覺,從張黎認識盧修斯那一天起,他就從來沒有看見過有什么事可以讓盧修斯變得這么頹廢,連一向視如生命的形象都可以拋卻不顧!
眼眶漫上一股熱氣 ,剛剛的開心通通被一種漲漲澀澀的感覺所取代,有什么東西從心底開始往處冒,嘴輕輕張了張,發(fā)出一聲無聲的聲音,下意識的張黎想要抬手去撫摸那個死死盯著自己的男人,可是直到這時他才發(fā)現(xiàn),他的身體居然一點力氣都沒有!
有一些不甘心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張黎有一些憤恨自己此時的無力,他可以感覺到對面這個男人幾乎已經(jīng)到了崩潰的邊緣,他不敢想象如果一直醒不過來,這個男人會如何,所以他想要想這個男人證明自己現(xiàn)在是真正的醒來了,雖然他不知道為什么如此在意這個男人,而這個男人又為什么如此在意自己,也不知道此時從自己心里流淌出來的感情是什么,但是這些都不妨礙自己想要安撫這個男人的心。
張黎的不甘心并沒有持續(xù)多長時間,因為下一秒,一直死死盯著他的那人突然俯下身來,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緊緊的抱住了他,就像再度得到失而復得的珍寶一般,將他攬入懷中不愿意再放手!
張黎任由男人抱著自己,即使此時他已經(jīng)感到了鉆心的疼痛,他也沒有試圖去推開抱著自己的男人,因為他清清楚楚的在對方收緊的懷抱里感覺到十分復雜的感情,似開心,似緊張,似難以置信以及濃濃的后怕!這個男人在害怕,害怕他會醒不來!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張黎感覺到抱著自己的人,力道稍稍松懈一點,然后男人撐起自己的身體,與他四目相對,那雙天藍色的眼眸里,如同星辰一般深邃,一眨不眨的注視著張黎,有一瞬間讓他感到眩暈,他從來不知道男人的眼里可以一下子釋放出這么多感情!
“你怎么敢,怎么敢就那樣將自己暴露在危險之下,波特家的那個崽子和那個寵物就真的那么重要,重要到你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
可以看得出盧修斯說這句話的時候,一直在壓抑著自己的感情,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一旦宣泄出來會做出什么事來!
張黎也有所察覺,但是他現(xiàn)在手上既沒有魔杖有沒有紙筆,無法用語言去安撫盧修斯,所以只能忍著劇痛,努力抬起手,輕輕拍著對方的支在兩側(cè)的手,大概那只巨犬的牙齒穿過了自己的肩胛骨,抬手真的很疼!盡管已經(jīng)努力忍著疼痛了,但是眼眶里還是不由自主的浮上霧氣,而一直居高臨下看著他的男人怎么可能沒有察覺?!
“還動,難道你是不想要自己的胳膊了嗎?”一把按住張黎不安分的手,男人的語氣里還沒有脫離憤怒,狠狠的瞪了一眼張黎,可是剛剛壓抑的氣氛卻稍稍褪去了一點。
可是你很難過……
無法開口說話,因為無法將想法寫出來,張黎只有用眼睛表達著自己的意思,或許是一直看著對方的緣故,男人竟真的理解了張黎的話。
“不想我難過,現(xiàn)在就乖乖的,不要在試圖給你的身上添加任何傷口!”
無疑男人是相當在乎張黎的傷勢的,假笑著開口,卻滿嘴都是關心的話語,讓張黎不禁心里一松,露出了一個微笑。
“如果你還有心情笑的話,就證明你現(xiàn)在身體沒有任何不適?”
審視般把張黎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盧修斯在心里松了一口氣,還好人終于醒來了,梅林才知道,這些天他是如何度過的,明明傷勢已經(jīng)得到控制,可是人就是不明原因的昏睡著更加讓他著急的是,他居然完全感受不到人的存在,明明人就在身邊,明明只是昏迷,為什么他全身的血液卻止不住的顫抖著,為什么他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個小孩很有可能會消失?
連續(xù)幾天的不眠不休,他深怕只要自己稍微合一下眼,這小孩就會像風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更不敢讓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接近他,即使是好友西弗勒斯送魔藥來,他也只敢將門打開一條縫隙,接過魔藥。再度關上門,沒有人可以打擾他們,沒有人!它就如同一只困獸一般,只能在這個小屋子里看著沉睡中的人,對于他的蘇醒卻無能為力,這些天的經(jīng)歷險些就要將他逼瘋,若不是小孩還有蘇醒的可能,他或許已經(jīng)瘋了……
說實話,張黎現(xiàn)在除了渾身疼痛無力以外,倒還真沒覺得有多難受,一切都還在能忍受的范圍內(nèi),就連喉嚨都沒有絲毫干澀的感覺,這讓張黎不禁想到或許他并沒有昏迷太長時間?
我昏迷了多久?
“多久?”不知盧修斯究竟是怎么知道張黎的意思的,但是那人看見張黎的眼神,剛剛?cè)岷拖聛淼哪樕俣汝幊料聛?,“張黎先生大概不知道現(xiàn)在還有五天就要到萬圣節(jié)了吧?”
萬圣節(jié)?那就是……今天是26號?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出事的那天是十月11號吧……那就是說自己整整昏迷了半個月?
“啊,差點忘了,還有十五分鐘就是27號了,所以準確的說張黎先生是昏迷了16天。”勾了勾,嘴角盧修斯終于恢復了那種優(yōu)雅的貴族腔調(diào),不過配上他憔悴的臉色,有一種說不出的滑稽,可是看在張黎的眼里卻感到了一陣陣心疼!
16天?那么這個人又是多少天沒有睡覺了?黑眼圈居然已經(jīng)這么明顯,他不是一向定時向斯內(nèi)普教授要美容魔藥的嗎?為什么還會把自己搞得這么狼狽?
看出張黎臉上的心疼,盧修斯心里才微微好受了一點,一個翻身他就側(cè)身躺在了小孩的身邊,但是一雙手卻沒有離開張黎的身體,依然抱著他。
“為了照顧某個小混蛋,我也16天沒有沾床了……”慵懶卻又不掩飾其中的疲憊,張黎深深的愧疚了,如果不是他拖了那么久,盧修斯就不會如此勞累,還把一向重視的形象搞得一塌糊涂。
看見小孩果然如他所料因為他的話而愧疚不已,盧修斯張黎看不見的地方笑了一下,這樣小家伙對于他就會再親近一點了吧,也更加依賴自己一點。
不過,盧修斯倒不是說假話騙張黎,他確實很久沒有睡覺了,但是在累得不行的時候還會趴在小孩身邊假寐一下,盡管睡不著卻可以讓身體小小休息一下,所以這會兒張黎醒了,一直緊張的心情得到了放松,這一放松下來,就真的感到了疲憊,連撐在張黎身上都有些維持不住,這才躺了下來。
看見盧修斯已經(jīng)在打架的眼皮,張黎的愧疚感更甚,動了動被盧修斯圈在胸口的手,用眼神示意盧修斯趕緊休息一下,盧修斯也沒有多說什么,他是真的累了,臉靠近張黎的肩窩,剛剛他躺下來的時候,特意躺在張黎沒有受傷的那一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就那樣抱著張黎睡著了。
看著一分鐘不到就睡著的人,張黎心情愉悅的勾了一下嘴角,雖然剛剛才蘇醒,但是現(xiàn)在他又有點累了。
于是病床上,兩個人就這樣相互依偎著陷入了甜美的夢鄉(xiāng),張黎較小的身體幾乎是嵌進盧修斯的懷里,這次夢見爸爸媽媽讓張黎解開了一部分心結(jié),所以這一覺誰的格外的香甜,或許也可以說是因為睡在某個人的懷里?(張父(咬手帕):嗚嗚,小黎,你不是答應爸爸不把自己嫁出去嗎?怎么剛一回去就和這條毒蛇同床共枕了呢?張母:老公,你還是看開一點吧……)
熟睡中的兩人都沒有發(fā)現(xiàn),在張黎的頸間突然出現(xiàn)的一枚白玉,赫然就是張母交給張黎的傳家寶,此時白玉散發(fā)著柔和的光芒,慢慢的凝成一股白光在張黎和盧修斯之間環(huán)繞了一圈,然后慢慢陰入兩人的身體里,等一切恢復平靜時,張黎頸間的白玉又像出現(xiàn)一般,悄無聲息的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