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懷初的話傳入耳畔,沈冰檀的心里莫名流淌出一股暖意。</br> 剛剛那股糟糕的心情，好像真的在不知不覺間散了。</br> 秦懷初看看越下越大的雨，說：“回去吧,估計大家燒烤也吃得差不多了。”</br> 他正要起身,膝蓋處傳來一陣脹痛。</br> 悶哼一聲,又重新坐回去。</br> 沈冰檀狐疑地看著他：“你怎么了？”</br> “腿麻了？”</br> 沈冰檀不知道他就坐這么一會兒，怎么會腿麻的。</br> 想到他剛剛設法哄她開心,猶豫著主動伸手過去,拉住他的胳膊：“那我扶你起來。”</br> 秦懷初彎了彎唇角,被沈冰檀拉起。</br> 那邊大家已經(jīng)張羅著收東西了，齊特助舉著傘正焦灼地四處尋找秦懷初。</br> 看他和沈冰檀兩個人過來,他迎上去,將傘舉在秦懷初頭頂：“秦總，您的腿……”</br> 話沒說完,秦懷初一記警告的眼神遞過來,齊特助注意到旁邊的沈冰檀,當即消了音。</br> 沈冰檀觀察著齊特助一臉擔心的表情，再看看秦懷初的腿。</br> 還沒說話,齊特助把手里的傘遞給她：“你先扶秦總回去，這邊有大家收拾呢。”</br> 度假別墅不遠,沈冰檀跟秦懷初兩人徒步往前走。</br> 她一直低頭觀察著秦懷初那條走路時略顯僵硬的腿。</br> 沈冰檀記得四年前，她和秦懷初的最后一次見面。</br> 那時的秦懷初就拄著拐杖,也是右腿受著傷。</br> 她問怎么了，秦懷初說是打籃球摔的。</br> 不會還是那次的傷沒好吧？</br> 可是打籃球怎么就傷得這么嚴重？</br> “你這是舊疾？”沈冰檀試著問道。</br> 秦懷初脊背僵滯一瞬,隨口嗯了聲。</br> 沈冰檀張張口還要再問什么,秦懷初說：“一點小病根,不嚴重?！?lt;/br> 進別墅,他看一眼沈冰檀淋濕的衣服：“你也回房間吧，我自己能行。”</br> 隨后自己往四樓走。</br> 沈冰檀在原地站一會兒，回房間洗了個澡。</br> 吹干頭發(fā)從洗手間出來，看到手機上薛雯給她發(fā)了微信：【收拾完來一樓，大家在玩游戲?！?lt;/br> 沈冰檀下樓梯，看到大家在客廳中央的空地上圍坐著，下面鋪了軟墊，游戲早就開始了。</br> 秦懷初也在，看起來仿佛沒什么異樣，應該是腿上用了藥。</br> 見沈冰檀下來，薛雯沖她招手：“快過來，大家在玩真心話大冒險。”</br> 在薛雯旁邊坐下，沈冰檀看到啤酒瓶子此時恰好指向秦懷初那邊。</br> 秦懷初不以為意地笑笑，隨意說了句：“真心話。”</br> 不在公司，他看起來平易近人不少。</br> 好不容易逮到老板一次，大家都紛紛商量著問他什么好。</br> 最后范陽作為代表發(fā)言，先清清嗓子，才慢慢說出問題：“秦總，我們大家想知道你談過戀愛嗎，你的初戀情人是什么樣的？”</br> 問完之后大家不自覺屏住了呼吸，女同事更是嬌羞的低下了頭，滿含期待。</br> 沈冰檀心里咯噔一下，覺得自己下來的好像不是時候。</br> 她看向秦懷初，對方的目光也恰好在此時望了過來。</br> 沈冰檀心慌地將視線移向別處，端起手邊的一次性紙杯，抿了口果汁。</br> 秦懷初右手撐在后方的軟墊上，左手隨意搭在膝蓋處，似乎認真想了下，開口：“很漂亮，成績很好，也很乖。就是脾氣倔起來，誰也沒辦法?！?lt;/br> 大家無不在心里唏噓了一下。</br> 秦總看起來不近女色，原來真的有過初戀情人。</br> “秦總，聽你這描述，你還喜歡她嗎？”不知誰大著膽子又問了一句。</br> 秦懷初仰頭喝了杯酒，牽唇一笑：“這是第二個問題了?！?lt;/br> “來來來，咱們繼續(xù)?！?lt;/br> 大家說著，開始進行下一輪的游戲。</br> 沈冰檀一直捧著果汁小口小口地喝著，有些心不在焉。</br> 好在她運氣不錯，瓶子一直沒轉到她這邊，她也就當看個熱鬧。</br> 楊軒突然說手機沒電了，四下找了找。</br> 附近沒有插座，便去角落里拿了個移動插排通過來。</br> 沈冰檀看一眼，提醒他：“這個好像是我們晚上吃燒烤時拿外面用過的，淋了點雨，現(xiàn)在通電容易起火?！?lt;/br> 楊軒看看這插排：“這玩意質量很好，應該不至于吧，我就稍微充點電，半小時就行?！?lt;/br> 沈冰檀堅持說：“還是小心點吧，真引起火災很危險的，到時候再后悔就一切都晚了?！?lt;/br> 沈冰檀平時不是一個愛管閑事的人，今天晚上有點反常。</br> 薛雯問她：“你看起來對這個很排斥？”</br> 沈冰檀說：“四年前有一次，隔壁鄰居把電動車的充電器拿在臥室充電，結果充電器受潮，在屋里爆炸了?；饎萋犹?，連帶著我家都燒了起來?！?lt;/br> 同事們聽了有點震驚：“這么嚴重嗎，當時不會鬧出人命了吧？”</br> “那個鄰居有輕微的燒傷，好像還有個年輕人受了傷，當時因為電梯不能用，他慌忙下樓時從樓梯上滾下來，骨頭摔斷了，挺嚴重的?！鄙虮瓷裆饾u暗淡下來，雙手抱膝，“我之前比賽贏的荷花獎獎杯，也因為那場大火弄丟了?！?lt;/br> 那是姥姥生前最喜歡的東西。</br> 姥姥說每次看到獎杯，就很為沈冰檀感到驕傲。</br> “算了，那我還是不用這個了。”楊軒把移動插排拔下來，手機拿去角落里充電。</br> 這個小插曲很快過去，大家繼續(xù)做游戲。</br> 秦懷初余光看著沈冰檀，默不作聲地飲酒。</br> ——</br> 這次團建雖然遇上下雨，但秦懷初帶大家玩了不少項目，總的來說還是盡興。</br> 晚上玩游戲太晚，第二天大家都睡了個懶覺。</br> 起來吃點東西，便該回長莞了。</br> 沈冰檀收拾完行李從樓上下來，行政部的李婉婉叫住她：“嗨，沈冰檀！”</br> 沈冰檀跟她沒交集，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找自己，也禮貌的笑了下，繼續(xù)往外面走。</br> 李婉婉跟著她：“你回去時還跟秦總坐一起嗎？”</br> 沈冰檀停頓了一下，下意識搖搖頭。</br> 李婉婉眼里泛著光，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又小聲問她：“那你來的時候和秦總坐一路，他有沒有跟你說話，都聊些什么？他是不是比在公司的時候好相處一些？”</br> 秦懷初從來不缺女孩子喜歡。</br> 對方的意圖太過明顯，沈冰檀正不知該如何回答，恰好已經(jīng)走到門口，她指指前方的車：“我先上去了?！?lt;/br> 沈冰檀上車早，大家還在收拾行李。</br> 薛雯在第三排右側靠近走廊的位置坐著，看見她招手：“小沈，這回你跟我坐這兒吧，第三排應該也不暈車?！?lt;/br> 起身給她讓位置，“你去里面，我喜歡靠走廊。”</br> 車廂里陸陸續(xù)續(xù)有人上來，沈冰檀看到李婉婉一直在外面躊躇著沒上車。</br> 后來見秦懷初和齊特助兩個人過來，她率先上了車，在第一排的位置站定，把自己的包放在座位上。</br> 秦懷初和齊特助上車后朝這邊看過來，李婉婉緊張了一下，嬌滴滴開口：“秦總，我今天胃里有點不舒服，能坐這里嗎？”</br> 秦懷初看一眼第三排的沈冰檀，平靜開口：“可以?！?lt;/br> 李婉婉低著頭，臉上浮現(xiàn)一絲欣喜。</br> 然而還沒高興太久，她看到秦懷初徑直去了后面。</br> 沈冰檀和薛雯后面一排坐了個女生，秦懷初走過去。</br> 女生緊張又羞怯地站起來，慌忙往里挪了一個座位：“秦總……”</br> 全車廂的視線都集中在這一隅。</br> 沈冰檀也忍不住回了頭。</br> 秦懷初說：“前面那個同事身體不舒服，你跟她一起坐，方便路上照顧一下?！?lt;/br> 女生笑意一僵，低應了聲，乖乖拿著包去前排。</br> 第四排就這么空出來。</br> 秦懷初從容地在沈冰檀正后方的位置坐下。</br> 齊特助看看沈冰檀，再看看自家老板。</br> 默默在旁邊坐下，眼觀鼻鼻觀心。</br> 回去的路上，薛雯小聲跟沈冰檀感慨：“被咱們秦總拒絕過的女生可謂數(shù)不勝數(shù)，不近女色四個字都快貼在臉上了，可偏偏還有不死心的要往上黏?！?lt;/br> 她又想起什么，看向沈冰檀：“不對呀，來的時候他怎么就允許你坐他旁邊了？”</br> 沈冰檀還沒開口，薛雯繼續(xù)自圓其說：“也對，當時老齊跟我坐后面了，他也沒別的位置可坐。而且那時候時間都不早了，你又是秘書辦的人，算自己人，他肯定覺得趕路要緊沒跟你計較?！?lt;/br> 沈冰檀：“……”</br> “你路上跟秦總說話了嗎，有沒有試著跟他把關系修好？”薛雯又問。</br> 沈冰檀抿著唇不知道怎么答。</br> 薛雯以為是沒有的意思，嘆上一口氣：“你說咱們秦總，到現(xiàn)在沒個女朋友，對那些愛慕他的女生也不憐香惜玉，辦公室里又幾乎都是男秘書，確實很容易惹人多想。你入職的時候覺得他可能跟男秘書有奸情，其實心情我是理解的。齊特助天天跟他在一起，有時候我也懷疑他倆不純潔?！?lt;/br> 沈冰檀：“……”</br> 薛雯：“不過昨晚上真心話大冒險，沒想到秦總之前還有過初戀情人，你說得是什么樣的女孩，才能讓秦總眼光這么高的人喜歡？有機會真想好好開開眼。”</br> 沈冰檀全程接不上話，努力把自己當成空氣。</br> 薛雯在私底下稍微不怕秦懷初一點。</br> 她轉過身，手臂搭在靠背上，朝秦懷初看過去：“秦總，你有初戀的照片嗎，讓我們都看看唄？”</br> 秦懷初掀起眼皮看她一眼：“你感興趣？”</br> 秦懷初眼神總是很犀利，被他盯著薛雯心里發(fā)虛：“肯定不止我一個人感興趣呀，齊特助也感興趣吧，還有小沈……”</br> 她抓著沈冰檀的手一起舉起來，“小沈也感興趣的，對吧？”</br> 不知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來了。</br> 沈冰檀感覺秦懷初有點熾熱的目光也在盯著她。</br> 她低著頭，把自己的手腕抽回來：“我不感興趣?！?lt;/br> 然后迅速坐正。</br> 齊特助：“我也不感興趣?！?lt;/br> 突然被孤立的薛雯：“……”</br> 好吧，那我也不感興趣。</br> ——</br> 帶大家玩的這一趟比較費神，秦懷初下午到家后睡了一覺。</br> 醒來天已經(jīng)黑了。</br> 肚子有點餓，他去冰箱里掃一圈，里面空蕩蕩沒什么能吃的。</br> 看看時間，他干脆驅車回了秦家。</br> 秦家別墅</br> 陳嫂正把一盤盤做好的菜往餐桌上端，初檸和初念母女兩個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br> 看到秦懷初回來，初念很是驚奇：“哥，你不是搬到外面去住了嗎，回來干什么？”</br> 秦懷初早就餓得不行，聞著飯香胃里的饞蟲都被勾了出來。</br> 他大搖大擺走去餐桌前坐下：“我想念陳嫂做的飯了，不行嗎？要你一個小屁孩管我？”</br> 初念急了，站起來要跟他頂嘴。</br> 初檸趕緊拉住，指指樓上：“去喊你爸下來吃飯。”</br> 初念沖秦懷初的方向做了個鬼臉，跑著上樓。</br> 初檸去餐桌前拉開椅子坐下：“你一個從小到大連飯勺都沒拿過的人，這兩天在外面怎么吃飯的？”</br> 秦懷初夾了塊糖醋排骨，迫不及待地咬一口：“有錢還能餓著？我在飯店里吃，但是太上火，正考慮要不要請個做飯的阿姨?！?lt;/br> 初念和秦曦兩人從樓上下來。</br> 剛坐下她就跟秦曦告狀：“爸，我哥一回來就跟我吵架。”</br> 秦懷初停下吃飯的動作，朝她瞪過來。</br> 初念扁扁嘴，夾一塊醬牛肉在嘴巴里嚼著，不說話了。</br> 晚飯后，他們一家四口都在客廳。</br> 秦曦拉秦懷初下圍棋，初檸和初念在旁邊看。</br> 初念把玩著一串葡萄，時而摘下來一顆送進嘴里，朝秦懷初那邊頻頻偷看好幾眼。</br> 秦懷初擰了下眉，余光掃她：“干嘛？”</br> 初念心虛地坐正一些，慢吞吞地問：“哥，現(xiàn)在不是國慶節(jié)放假嗎，你也沒什么工作，黎昕哥和以則哥應該也放假了，你們怎么不約著一起去哪兒玩呀？”</br> 秦懷初落下一子，看都懶得看她：“關你什么事？”</br> “那你們如果有什么好地方，可以帶上我呀，我也放假。”</br> “我沒空，哪也不去?！?lt;/br> “假期你有什么好忙的，你就是不想帶我出去玩?！背跄钣悬c不滿意地嘟起嘴。</br> 初檸拉著女兒，湊在她耳邊說：“你哥可能忙著給你找嫂子呢。”</br> 她聲音不大，但秦懷初還是聽見了，扭頭看過來：“？”</br> 初檸沒有被逮到的窘迫，不以為意地攤手：“我說錯了嗎，你大半夜的張羅搬家，不是追女孩子的我能信？”</br> “誰說我追人了？”秦懷初不自在地摸了下鼻子，“我搬家只是因為……”</br> “別解釋，我問過尹黎昕了?！背鯔幋驍嗨?，“你在水云灣買了兩套對門的房子，一套租給了某個女孩子，一套自己住?！?lt;/br> 秦懷初：“……”</br> 尹黎昕那小子，看我不打死他。</br> 既然暴露了，秦懷初也沒有什么好隱瞞的：“行吧，我就是在追人怎么了？”</br> 兒子能開竅，初檸心里還是很高興的，跟他打聽：“現(xiàn)在怎么樣了，有進展沒有？人家姑娘對你什么感覺？”</br> 秦曦想著最近沈冰檀的反應，搖搖頭：“不知道。”</br> 初檸打量他：“怎么聽起來好像進展不合你心意？”</br> 秦曦也不下棋了，跟兒子道：“追人你爸我有經(jīng)驗啊，怎么不來問我？”</br> 秦懷初好笑：“您能有什么經(jīng)驗？說來聽聽?！?lt;/br> 秦曦：“你知道追女孩子的第一要義是什么嗎？”</br> 秦懷初搖搖頭。</br> 初檸和初念也看過來：“是什么？”</br> 秦曦喝了口茶，杯子往桌上一放：“當然是臉皮得厚呀！”</br> 全家人：“……”</br> “話糙理不糙，我這可是總結出來的至理名言，女孩子就喜歡這樣的，不信你問你媽。”</br> 秦曦越說越起勁，“兒子，爸跟你講講當年我怎么追你媽的。”</br> 突然被點名，初檸揉了揉眉心，站起來有：“我有點困，你們聊吧?！?lt;/br> 她正打算上樓，余光乜一眼旁邊的女兒，將人拉起來：“你坐這聽那么起勁干嘛？跟我上樓去?！?lt;/br> 初念不想走：“我聽聽我爸能說出什么花來，沒準我長大了也能用上呢?！?lt;/br> “……”</br> 典型的上梁不正下梁歪。</br> 初檸強行將女兒扯走：“你學個鬼！”</br> 這一晚，秦曦和秦懷初父子二人聊了很久，也沒人知道他們究竟謀劃了什么。</br> ——</br> 接下來幾天，沈冰檀都待在房間里準備畢業(yè)論文。</br> 前天大學室友發(fā)消息給她，說他們系今年的開題答辯改為上學期了，時間定在十一月初。</br> 沈冰檀在群里也收到了輔導員的通知信息。</br> 學校臨時變動，她十月底可能就得回去。</br> 時間比較緊，關于論文選題的事也得抓緊了。</br> 今天恰好是中秋節(jié)。</br> 沈冰檀忙完開題報告從房間出來，已經(jīng)快中午。</br> 感覺肚子有點餓，她打開冰箱掃一眼，之前買回來的食材居然吃完了。</br> 她在手機備忘錄上列了個清單，背著包包準備去超市采購。</br> 剛出門走至電梯口，對面秦懷初家的門也開了。</br> 他抄著口袋大搖大擺地走過來，心情不錯地打招呼：“好巧。”</br> “……”一點都不巧。</br> 沈冰檀覺得最近邪了門了。</br> 一連好幾天，她每次只要出門準能碰見秦懷初也出來。</br> 她下樓扔個垃圾能遇見他，去門口領個快遞能遇見他，就連清晨偶爾早起去花園里跑步，也能遇上他。</br> 他無時無刻不徘徊在她的視野里。</br> 沈冰檀甚至都有點懷疑，秦懷初每天都趴在門口守株待兔。</br> 她一出來，他就跟著出來了。</br> 可仔細想想，又覺得秦懷初這種身份的人不至于做出這事。</br> 再說了，他閑著沒事干老跟她干嘛呢。</br> 就為了跟她說一句“好巧”？</br> 沈冰檀心里嘀咕著，自顧自地從小區(qū)里出來。</br> 往右邊走穿過一條馬路，對面就是一個很大的生活超市。</br> 她走到一半，發(fā)現(xiàn)秦懷初還在她后面跟著。</br> 這兩天遇見他的次數(shù)太多，沈冰檀這回實在忍不住了，停下來：“你最近怎么老跟著我？”</br> 秦懷初笑了聲，吊兒郎當?shù)溃骸斑@馬路是你家開的？前面是超市，你能去我就不能去？”</br> 沈冰檀被問的沒話說，只能繼續(xù)往前走。</br> 秦懷初這回干脆不跟她后面了，快走兩步與她并肩：“既然目標一致，咱們一道吧?！?lt;/br> 沈冰檀：“……”</br> 到超市，沈冰檀推著一輛小推車走向生活區(qū)。</br> 按照手機上提前列好的清單，把需要買的東西一一挑選好，放進小推車。</br> 她每拿一樣，秦懷初也跟著拿一樣。</br> 見超市里各種月餅大促銷，沈冰檀又心血來潮買了點做月餅的食材，想回去自己動手試試。</br> 秦懷初又跟著拿了一模一樣的食材。</br> 他有工作上的電話，一手正舉著手機聊著什么，壓根不管自己拿的是什么，會不會做。</br> 根本就是故意學她的。</br> 沈冰檀莫名來氣，見他思緒還在電話上，忽然很想報復他一下。</br> 眼珠轉了轉，她轉身走向日用品區(qū)。</br> 秦懷初一邊打著電話一邊跟過來。</br> 沈冰檀拿了一樣東西放進手推車里。</br> 秦懷初跟著手伸過來，拿起。</br> 不等他往手推車里放，沈冰檀故作驚訝地看著他：“哇，原來你還用這個呢？”</br> 秦懷初一怔，視線緩慢移過來，看著自己手里拿著的那包東西。</br> 很可愛的粉色包裝，一袋衛(wèi)生棉。</br> 空氣好像在一瞬間靜止了。</br> 只有手機里還有聲音傳來：“秦總，您在聽嗎？”</br> 秦懷初看向難得露出幾分小得意的沈冰檀，喉結動了下，緩聲道：“先這樣，晚點打給你?！?lt;/br> 他收回手機裝進口袋。</br> 看看手上的東西，他丟進沈冰檀的小推車：“給你了?！?lt;/br> 他推著小推車往前走。</br> 沈冰檀目光追過去。</br> 她看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秦懷初，居然臉紅了！</br> 沈冰檀心情很是舒暢，盯著秦懷初的背影笑。</br> 笑著笑著，她嘴角僵滯下來。</br> 她好像很久沒有在秦懷初跟前這么放肆過了。</br> 上一次有類似的畫面，不記得是什么時候。</br> 那種感覺，就好像回到了之前兩人沒分手的時候。</br> 最近是怎么了。</br> 她對他越來越不設防。</br> 住得離他近了，心竟也不知不覺跟著往那邊靠。</br> -</br> 沈冰檀提著一大袋子食材從超市里出來，沒走兩步，感覺手上陡然一松。</br> 她扭頭，見秦懷初直接把她提著的東西拎起在手上。</br> “我自己可以……”她剛想去接，秦懷初躲開了，“我身為一個男人，遇到柔弱的女同事幫忙提點東西，展示一下紳士風度，我還是能做到的?！?lt;/br> 沈冰檀沒辦法，只能跟他說了聲：“謝謝。”</br> 秦懷初傳來一聲哼笑：“這會兒知道講禮貌了？”</br> 沈冰檀登時想起衛(wèi)生棉的事。</br> 剛剛一心想著報復他，根本沒考慮那么多。</br> 此時再回憶剛剛的行為，她一張臉臉噌地燒了起來。</br> 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絕對不會拿衛(wèi)生棉去招惹秦懷初。</br> 實在太尷尬了。</br> 她剛剛一定腦子有問題。</br> 沈冰檀走向小區(qū)的步子不自覺加快，想快點打破這份別扭。</br> 秦懷初望著她的背影笑了笑，緊跟上去。</br> 到七樓，沈冰檀把自己的東西接過來。</br> 回到家，她才感覺自己整個人活過來了。</br> 長舒一口氣，她把今天需要用的食材取出來，其余放冰箱。</br> 拿手機搜索月餅的視頻，烤箱就可以做，剛好這邊做飯的設備一應俱全。</br> 連著看了幾個視頻，她胸有成熟地走進廚房。</br> 以前每年的中秋節(jié)，她都和姥姥兩個人過。</br> 姥姥會親自做各種口味的月餅，再燒一桌子的好菜。</br> 到了晚上，她們祖孫兩個在院子里看月亮，聽姥姥講故事給她聽。</br> 沈冰檀將和好的面放在案板上，大腦漸漸放空，想些有的沒的。</br> 大學里，每年的中秋節(jié)，室友都會回家和父母一起過。</br> 不知道別人家的中秋節(jié)是什么樣的，如果有父母陪在身邊，應該其樂融融，很團圓熱鬧吧。</br> 她回頭看一樣空曠的客廳。</br> 如果姥姥還活著就好了，這時候還能陪她說說話。</br> 沈冰檀甩了甩腦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拋開。</br> 抓了些花生、芝麻和葡萄干，混著月餅餡料放在碗里慢慢搗碎。</br> 忽聽得外面“砰”的一聲。</br> 聲音很大，沈冰檀心跳跟著顫了顫。</br> 沈冰檀朝外面的方向看了眼，本沒有太在意，繼續(xù)低頭忙活自己的。</br> 忽又想起什么，回憶著聲音傳來的方向。</br> 她覺得不對勁，忙解下圍裙開門跑出去。</br> 走廊上蔓延著一股焦糊味，很明顯是從秦懷初家傳來的。</br> 這位大少爺不會把廚房炸了吧？</br> 沈冰檀緊急敲了敲秦懷初的門：“秦懷初，你在家嗎？”</br> 沒多久，門打開。</br> 秦懷初站在門口，沉著臉，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br> 沈冰檀往里面看一眼，食指向上示意空氣中蔓延著的味道，很委婉地問：“是發(fā)生什么事了嗎？”</br> 秦懷初支吾了一下：“我就接了個電話，鍋炸了?！?lt;/br> “……”</br> 沈冰檀有點無奈，又問：“需要我進去幫忙嗎？”</br> 秦懷初側側身子，示意她進去。</br> 這是沈冰檀第一次踏進秦懷初家。</br> 大概兩套房是同一個房東的原因，里面的裝修和布局同沈冰檀那里一模一樣。</br> 沈冰檀徑直走向廚房。</br> 里面充斥著煤氣的味道，她迅速沖進去關掉開關。</br> 打量廚房里的殘局，倒是沒想象中那么嚴重。</br> 爛了一口鍋，生米混著水流淌在地上，其他都沒什么問題。</br> 沈冰檀：“損失不大，你去拿個掃帚收拾一下就好，不過這口鍋應該報廢了?！?lt;/br> 秦懷初默默去衛(wèi)生間拿了掃帚和鏟子，將地上的垃圾掃起來，又用拖把清理干凈。</br> 沈冰檀把客廳和廚房所有能通風的窗戶全打開，看向廚房的秦懷初，有點納悶：“現(xiàn)在是假期，你怎么不回家呀？一個人住這里，你又不會做飯?！?lt;/br> 秦懷初彎腰拖著地板，隨口道：“家里保姆請假了，爸媽和妹妹出去旅游了，回家也得我自己做，在哪不都一樣？”</br> “……”</br> 聽上去怎么也慘兮兮的。</br> 雖然沈冰檀也是一個人，但她好歹自己能做吃的，餓不著。</br> 秦懷初可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中秋節(jié)居然沒人管，簡直比她更慘。</br> 不過慘不慘的，好像也輪不到她管。</br> 沈冰檀想到自己做了一半的月餅：“既然沒什么大事，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慢慢收拾?！?lt;/br> “等等！”</br> 秦懷初放下拖把走過來，沈冰檀不解地抬頭：“還有什么事嗎？”</br> 秦懷初指指墻上的掛鐘：“已經(jīng)中午了”</br> 沈冰檀：“？”</br> 秦懷初：“我還沒吃飯?！?lt;/br> 沈冰檀：“？？”</br> 秦懷初：“我能去你家蹭飯嗎？”</br> 沈冰檀：“？？？”</br> 見沈冰檀呆呆望著自己，一言不發(fā)，也不松口讓他去。</br> 秦懷初說：“咱們倆好歹還是秘書和老板的關系，你應該不至于想看到老板餓死吧？我如果餓死了，以后誰給你發(fā)工資？”</br> “……”</br> 沈冰檀沉默須臾，跟他道，“你要蹭飯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還沒做好呢，要不然你先等著，晚點做好我給你送過來?！?lt;/br> “那不行?！鼻貞殉跽f，“吃人家的嘴軟，我臉皮薄，若不做點什么實在不好意思。要不然——”</br> 他想了想，滿含期待的目光望過去，“我能去你家給你打下手嗎？”</br> 沒想到秦懷初會提這種要求，沈冰檀神色稍怔。</br> 今天是中秋節(jié)，多個人也不是不可以，說不定還會熱鬧點。</br> 她尋思著點點頭：“那也行，你跟我來吧?！?lt;/br> 回到家，沈冰檀重新洗了手，給他分配點簡單易做的活：“我打算做月餅的，你幫忙把這些果仁搗碎，一會兒要用?！?lt;/br> 秦懷初把碗和小石錘接過來，笑著看向她，眼里染著幾分戲謔：“你還記得我喜歡吃五仁月餅？”</br> 沈冰檀無語，小聲反駁：“我原本又不是給你做的?！?lt;/br> 秦懷初不跟她爭執(zhí)，此時心情還不錯，問：“要搗成什么樣的？”</br> “差不多就行，不用太碎，顆粒大點口感會更好。”</br> 秦懷初很聽話地挽起袖子，站在料理臺前開始勞作。</br> 沈冰檀覺得只吃甜食太膩，準備再炒幾個菜，便在水龍頭前清理食材。</br> 廚房的空間不大，再加上秦懷初的個頭又高，待在這兒沈冰檀來回走動時更有擁擠感。</br> 她說：“你這個可以拿去客廳慢慢搗?！?lt;/br> 秦懷初站著一動不動：“我覺得在這里更有做飯的氛圍?！?lt;/br> “……”不會做飯還挺講究。</br> 沈冰檀不再理會他，一心忙自己的。</br> 廚房里，兩人各自做著事都沒說話。</br> 陽光斜射進來，在料理臺上灑下一半的明媚。</br> 秦懷初余光不時瞥向沈冰檀，唇角不自覺牽起淺淺的弧度。</br> 原來就這么靜靜待在她身邊，他都會覺得無比滿足。</br> 沈冰檀鍋里倒了油準備烹飪時，才想起自己圍裙忘戴了。</br> 她穿的是白色針織衫，很容易被搞臟。</br> 她把鏟子和蔥姜放下來，關掉火，先把圍裙給戴上。</br> 她手上有油，系后面的系帶時害怕把油粘在自己里面的衣服上，每一步都格外謹慎。</br> 大概是因為顧慮太多，她的動作有點滑稽。</br> 秦懷初看到抬步走過來，接過她手上的系帶：“我來吧?！?lt;/br> 沈冰檀脊背一僵，手上感受到他指尖傳來的溫度，像是被燙到一般，她松開手。</br> 他動作很利索，三兩下系了個結。</br> 又看到沈冰檀脖子上的系帶也快開了，打算解開重新系。</br> 沈冰檀后頸肌膚細嫩，被他略顯粗糙的指腹掃過，整個人不自覺打了個顫栗，下意識躲開：“就這樣吧，不用重新系了，不會掉的?！?lt;/br> 看她不自然的反應，秦懷初挑了下眉，傾身湊在她耳畔：“我能吃了你？”</br> 沈冰檀臉頰紅紅的，裝作沒聽見。</br> 轉過身去，重新打開火開始烹飪。</br> 中午沈冰檀炒了兩個菜，和秦懷初簡單對付一下。</br> 午飯過后，兩個人才開始包月餅。</br> 把所有材料拿去客廳的茶幾上，打開電視隨便選了個綜藝節(jié)目。</br> 坐在茶幾前的軟墊上，準備包的時候沈冰檀才想起來，忘記準備月餅模具了。</br> 她嘆了口氣：“反正也是自己吃，就不搞那么花里胡哨了?！?lt;/br> 秦懷初看她怎么做，自己也拿了一揪面團壓成小圓餅，學著沈冰檀的樣子做。</br> 然而只是看起來簡單。</br> 沈冰檀封住餡料，一壓平就是月餅的形狀，他的一壓就爛，面還往手心上粘。</br> “難道面團跟我認生？”他嘴里嘟囔著。</br> 沈冰檀看一眼，靠過去耐心教他：“面餅要中間厚邊緣薄，如果粘手你在手上抹點油?！?lt;/br> 說著親自給他示范了一遍：“就像這樣……”</br> 秦懷初又想起以前在學校，她給自己講題時的樣子。</br> 眸中閃過一絲星芒，他無聲地笑了下。</br> 沈冰檀狐疑地看著他：“你笑什么？”</br> 秦懷初沒骨頭地背靠在后面的沙發(fā)上，懶洋洋開口：“我中午蹭到飯了，心里高興不行嗎？”</br> “……”</br> 秦懷初又跟著重新包了一遍，還是丑啦吧唧，別別扭扭。</br> 他喊沈冰檀幫忙。</br> 沈冰檀看了看，湊過來指著他手里的面團：“這個地方你沒封嚴實，果仁都露出來了。還有這里，面太薄了……”</br> 她說著說著，忍不住自己親自上手修補。</br> 秦懷初垂眸看著她。</br> 兩人不覺間離得很近，沈冰檀一門心思補救著那枚不像樣的月餅，沒意識到自己幾乎整個人靠到了秦懷初懷里。</br> “這個地方又太厚了。”沈冰檀說話間有熱氣噴灑在秦懷初的手腕處。</br> 溫熱的，有點癢。</br> 秦懷初覺得自己的心仿佛也被什么撓了一下，漾起細微的漣漪。</br> 他深邃的桃花眼凝視她半張側臉，看那小巧精致的櫻唇一張一合。</br> “學會了嗎？”沈冰檀忽然抬頭，兩人的目光瞬時在半空中交錯。</br> 她眼神干凈澄澈，帶著靈氣，盯著你時仿佛一顆心都要化成水。</br> 見秦懷初不吭聲，她以為還是不會，忍不住微微皺眉：“這么簡單的事情，你怎么還學不會？”</br> “那你再教一遍?！鼻貞殉蹰_口時聲音低啞，又帶著一抹繾綣的溫柔。</br> 沈冰檀怔愣片刻，才注意到自己與秦懷初距離很近。</br> 而他看自己的眼神，濃烈而熾熱。</br> 沈冰檀迅速把身子收回來：“你，你自己再試試，很簡單的?！?lt;/br> 她不敢看秦懷初，又拿了一個小團機械地包著月餅。</br> 秦懷初望了她片刻，薄唇翕動著似有話想說。</br> 但許多話到嘴邊又咽回去。</br> 終究不忍打破如今這份難得的美好。</br> 他散漫笑笑，坐直了些：“應該學差不多了，我再試一個?！?lt;/br> 沈冰檀一連包了好幾個，秦懷初才終于做出一個像樣的月餅。</br> 之后便拿了把牙簽在上面雕刻著什么。</br> 沈冰檀好奇地看過去：“你干什么？”</br> 秦懷初抬手擋住她視線：“別亂看，沒到你看的時候呢?！?lt;/br> 沈冰檀努努嘴，也不感興趣，默默把最后幾個月餅包完。</br> 那邊秦懷初也雕完了，用手遮得嚴嚴實實，不給沈冰檀看的機會，也不知道他搞什么花樣。</br> 沈冰檀懶得理會他，將包好的月餅拿起，放進預熱好的烤箱里。</br> 等她把月餅全部放完，秦懷初才過來把他那個也丟進去。</br> 沈冰檀坐回沙發(fā)上，感覺有點累，但心好像被什么填滿了，興致居然還不錯。</br> 她拿遙控器隨意變換著頻道，忽然想起什么，跟沙發(fā)另一端的秦懷初說：“對了，我之前跟你說開題報告要下學期，但學校突然改時間了，我這個月的月底可能就得請假回學校。”</br> “請多久？”</br> 沈冰檀搖搖頭：“還不知道，大概就一周左右吧?！?lt;/br> 秦懷初應了聲：“知道了。”</br> 兩人之間再沒別的話。</br> 秦懷初在玩手機，沈冰檀專注地看起電視。</br> 二十分鐘后，設置好的鬧鐘響起。</br> 沈冰檀有點期待地站起來：“月餅好了，我去看看?！?lt;/br> 秦懷初跟著起身，把她按回去：“等著，我去拿?！?lt;/br> 怕他不會用，沈冰檀提醒：“別直接用手拿，當心燙手，專用的工具就在旁邊?！?lt;/br> 不多時，秦懷初把所有的月餅端了出來，客廳里蔓延著濃郁的香甜味道。</br> 其中一只月餅用碗扣著，應該是他剛剛很寶貝的那個。</br> 坐下后，秦懷初指指那只碗：“打開看看?！?lt;/br> “？”</br> 原來是給她的嗎？</br> 沈冰檀有點意外，好奇地伸手把那只碗拿開。</br> “沈冰檀?！?lt;/br> 秦懷初突然叫她。</br> 沈冰檀扭頭，看見他沒骨頭地倚進沙發(fā)靠背，兩條長腿自然交疊，漫不經(jīng)心地笑著，跟她道：“沒什么，中秋節(jié)快樂！”</br> 沈冰檀心上涌起一股異樣的情愫。</br> 她抿著唇，低頭挽了一下耳邊的發(fā)，視線緩慢移向那個月餅。</br> 只見上面歪歪扭扭雕刻著幾個字：喬喬中秋快樂！</br> 后面還有一個丑丑的小女孩的圖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