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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舟渡。

    木蘭眼睛尖,一見到趙琛進(jìn)門,就迎了上去，行禮問好：“王爺！”正想出聲朝里頭稟報,就看見趙琛擺了擺手。

    木蘭知道他二人有話要說，忙退下,避了出去，留趙琛和孔楨獨(dú)處。

    孔楨正躺在床榻上，閉著眼睛養(yǎng)神，聽見動靜,忙睜開眼睛，見來的是趙琛,卻是有些意出望外：“師兄，您來了？”

    口里埋怨著,打算坐起來：“木蘭呢？那個懶惰丫鬟！怎么看見王爺來了，也不知道回稟一聲？”

    趙琛三兩步就到了床邊，按著她不許起身，眉頭皺了皺：“別起來了，你歇著吧！”又問，“宋太醫(yī)開的保胎方，你吃了嗎？”

    孔楨趕忙回話：“木蘭熬了藥，我已經(jīng)喝過兩回了！”

    就聽見趙琛道：“這幾日，就少出來走動了！安生躺在床榻上休養(yǎng)幾天。王妃那里，本王派黃慶一過去說一聲——你就不用再過去請安了！”

    就聽見孔楨道：“這不太好吧……王妃會不會不高興？免了請安，少了禮數(shù)，就是我心里也過意不去?！鄙袂樯跏庆?。

    就看見趙琛板著臉：“孰輕孰重，你不知道？天大的事，也沒有你肚子里的孩子重要？王妃那里，自有本王去說——你就別想東想西了！再說王妃賢惠，不是個拘泥于小節(jié)的，不會因為這個挑你的理的！”

    孔楨嘴角微不可見地翹了翹，心里全是甜蜜，目光仿佛膠凝在趙琛臉上：“師兄，你對我真好！”濃密長睫籠在眼瞼上，“一定是我前世修來，今生才能與你結(jié)緣！”

    就聽見趙琛道：“好端端地又掉什么書袋子？文縐縐的！本王不疼你，疼誰？你呀，就是看了太多閑書！整日里多愁善感！”

    他雖是訓(xùn)斥的語氣，心里又隱隱有些得意。

    孔楨心思一動，就往旁邊挪了挪，空出一塊位置，小聲問：“現(xiàn)在還早著呢！沒到用晚膳的時候！爺您累不累？要不要上來躺一躺。”

    趙琛聞弦歌而知雅意，就有些知道孔楨的心思——她才被診出喜脈，患得患失些是有的。

    照說，他也是應(yīng)該陪在孔楨身側(cè)。

    只是，剛剛說了要歇在白璇那兒，失約不踐諾卻是不好。

    再說，與白璇之間，本就生了嫌隙，一冷，就越發(fā)疏遠(yuǎn)了，卻是不好：“本王還有幾份卷宗要看，不能留在這里陪你！明天，再來看你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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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瓊養(yǎng)在深閨，卻也看過家里頭仆婦們打架，一上手就抓住了白璇的頭發(fā)。

    白璇乍不及防，被拽得頭皮發(fā)疼，手臂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痛得彎下腰，被白瓊扯著下了臺階。

    跟個潑婦一樣打架，不是大家閨秀所為。

    只是這會兒，白瓊也實在顧不上自矜身份——若是趙琛納的白夫人，是個陌生美人，白瓊吃上幾天醋，也就無可奈何接受了。

    偏偏眼前的這人，是自己嫡親的堂妹。

    白瓊越發(fā)意氣難平，只覺得心火直冒，涂著紅色蔻丹的手指尖，直往白璇臉上招呼：“狐貍精？你要不要臉？仗著一張狐媚子臉，就敢招蜂引蝶的，我非給你撓花了不可！”

    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在白府時，白璇就挨過白瓊一個巴掌，被抓得差點毀容。

    白瓊有多么潑辣肆意，白璇是見識過的，忍不住偏過臉躲避。

    白瓊身為側(cè)妃，為尊。

    白璇一個小小夫人，低微卑微，若她還是沈?qū)氥?，可絕對不敢還擊。

    只這會兒，她都有些破罐子破摔了，連見了趙琛都不知道害怕，更何況一個顧忌區(qū)區(qū)一個白瓊，也不怕惹人笑話。

    她曾跟著朱雀學(xué)過幾日花拳繡腿，動作卻靈敏了很多，一把扳住白瓊的右手手腕不放，身子卻繞到了白瓊身后，揚(yáng)腿就往白瓊腘窩處一踢。

    白瓊膝蓋一軟，就往前跪了下去，尖叫了一聲，道：“好你個白璇！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然敢跟我動手！莫非，你以為仗著有王爺撐腰，我就怕了你？真是不自量力！”

    白瓊和白璇從小一起長大，最是知道白璇脾性——

    自己這個堂妹，是姨娘生的，庶女出身，平日里最是膽怯不過，見了自己連臉都不敢抬一下的，更別說跟自己斗氣了——

    還真是勾搭上了王爺，就覺得自己翅膀硬了。

    白瓊越發(fā)怒火中燒。

    就聽見白璇冷聲道：“我可不是什么白璇？你認(rèn)錯人了！我說白側(cè)妃——請您不要再發(fā)瘋了？你不怕丟臉，我還要臉呢！放手！”

    就聽見白瓊氣吼吼道：“你這個水性楊花的狐貍精，都不怕丟臉！我怕什么？”

    白璇生得嬌弱纖細(xì)。

    白瓊卻是養(yǎng)得豐盈，個子也高挑些，力氣大得多，飛快地收回自己的手，掙脫了白璇的桎梏，就翻身爬了起來，一把抱住白璇的腰，爭斗間，院子里的地板地上纏斗起來……

    “松手！再不松手！白側(cè)妃就別怪我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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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琛還沒有進(jìn)院子，就聽見一陣熙熙攘攘。

    “側(cè)妃，不要再打了！”

    “白夫人，求求你收手吧！”

    “白夫人，您沒事吧？”

    “都是誤會，我家側(cè)妃就是心直口快，其實人不壞的！”

    趙琛忍不住眉頭皺了皺：“怎么回事？內(nèi)院里頭怎么這般吵鬧不休的？”

    黃慶一也是心中疑惑：“是呀！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好像是誰在打架！說話的，一個是朱雀姑娘，一個好像是摘星閣的小蝶？”

    摘星閣？

    白瓊？

    莫非是白瓊那個混世魔星忘記了教訓(xùn)，又“舊病重發(fā)”了，來找白璇的麻煩？

    趙琛忙進(jìn)了院子。

    就看見走廊邊，漢白玉臺階下——

    白瓊仰躺著面朝上。

    白璇卻是岔開雙腿，坐在白瓊腰腹間，壓得白瓊不住掙扎，右手還高高舉起……

    兩人都衣衫凌亂，鬢發(fā)散開，一片狼藉，全無一點閨秀女眷的風(fēng)范。

    旁邊，小蝶急得滿額頭都是汗，正在不住勸和。

    朱雀雖也跟著神情焦急，卻隱隱有些滿意之色。

    旁的閑人倒是沒有。

    黃慶一不住咋舌——白側(cè)妃脾性火爆些，不足為怪，想不到白夫人也有這般手段。

    就聽見趙琛喝了一聲：“住手！你們這是成何體統(tǒng)？”

    白瓊臉若赤霞，幾乎快要承受不住，見到趙琛，還心頭一松，尖叫了一聲，委屈道：“爺，救命！救命！她要?dú)⑺牢遥　?br/>
    趙琛就看見白璇回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高舉的手也不放下，像是故意般，往白瓊臉上重重地扇了一個巴掌。

    “啪……”

    白瓊被打得臉都偏了方向，懵了一懵。

    就看見白璇慢騰騰地從白瓊身上爬起來，像是挑釁般，不屑地看了趙琛一眼。

    趙琛只覺得心里頭火苗都起來了——白璇那一巴掌，就是打給他看的！

    很顯然，白瓊受得傷重些，臉上、脖頸處已經(jīng)青一塊、紫一塊。

    小蝶忙上前去扶：“側(cè)妃，疼不疼？能起來嗎？”

    白瓊卻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伸手捂著臉，小聲抽噎起來，撒嬌道：“王爺，王爺！嗚嗚嗚……”

    白璇卻是衣袖都被扯掉了一截，看都不看趙琛一眼，轉(zhuǎn)身就往正房里頭走。

    就聽見趙琛喝道：“站住！”

    白璇卻像是沒有聽見般，腳步根本不曾停下。

    朱雀忙跟了上去。

    黃慶一一看情形不對，趕緊岔開話題：“爺，該怎么辦？”

    就聽見趙琛吩咐道：“你先送了白側(cè)妃回摘星閣，去請楊大夫來！從今天起禁足——不許她出門一步。本王明天再來處置她！”

    白瓊本醞釀了一肚子的話要說，卻被黃慶一禁錮胳膊，動彈不得，低聲下氣地乞憐：“爺！爺……”

    趙琛就好像沒有聽見般，跟著進(jìn)了正房。

    只他大約是氣得狠了，周身籠罩著一層戾氣。

    正房里頭，卻是空著。

    只凈房里，傳來些微聲響。

    趙琛推開門，就看見一個青瓷花瓶飛了過來——朝著他的方向。

    趙琛自小習(xí)武，卻是機(jī)敏，頭一偏。

    那青瓷花瓶正好撞在門框上，摔到地板上，“匡匡”幾聲摔得七零八碎。

    里頭就只有白璇一人，朱雀卻不知道去了哪里。

    白璇已經(jīng)拆開發(fā)髻，一頭濃密黑發(fā)極長，垂到腰間，她眼睛通紅通紅的，火星直冒。

    趙琛臉沉了沉：“好……好呀，白璇！打了白側(cè)妃不夠，莫非你還想著打本王不成？”

    其實，白璇的性格，趙琛還是有些清楚的。

    也能猜到——先動手的必定是白瓊，她最是沉不住氣，極容易動火。

    只是這會兒，趙琛心中動氣，才越發(fā)惱火，說出這一番話。

    話還沒有說完，就看見白璇飛快地沖了過來，對著趙琛的手腕，重重地咬了上去。

    她咬得狠，牙齒又鋒利。

    趙琛能聽見皮開肉綻，血液涌動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太晚了，還沒有來得及寫到兩人打架，真是不甘心。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