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雙臂撐著地面,雙腿慢慢抬高,做出了一副倒立的姿態(tài)。就像一個馬戲團的小丑想取悅觀眾一樣,這樣做著的少女向盧萬斯露出了天真無邪的笑容。
這樣的動作在盧萬斯看來當然有些滑稽,但很快發(fā)生的事就不怎么滑稽了
隨著她的動作,無數(shù)的小人從她衣服底下鉆了出來,而且那些小人在落到地上的瞬間就放大了好幾倍,看服飾儼然就是之前消失的那些居民。他們個個都一臉茫然,像是根本就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盧萬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一切,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覺得無比荒誕。
“收進去的東西只要再倒出來就可以了。”在確認“口袋”里已經沒有多余的東西之后,少女回到了站立的姿勢,“現(xiàn)在我把人都換給你了,你能不能從這里離開,別再來打擾我們了?”
“不對,你并沒有放走全部的人。你還留了一手。”盧萬斯清點了一下下面的人數(shù),發(fā)現(xiàn)里頭似乎少了一個極為關鍵的人物。
而少女對于這樣的評價感到非常委屈:“我明明就遵守承諾放人了,你想殺我就直說,但請不要這樣栽贓我!”
語氣中透著滿滿的不平,足以證明她是真的認為自己被冤枉了。
可是王叔確實不在里頭,無論確認多少遍這個結論都無法改變。
這么說來……難道存在兩個“綁架犯”,其中一個劫走了王叔,剩下的這個擄走的只有居民?
“我問你,你有沒有見過一個打扮非常富貴、長得肥頭大耳的中年男性?”盧萬斯形容著王叔的外表,想通過觀察少女的表情來確認它說的究竟是不是真話。
“我不知道。當時下手的時候太匆忙了,我沒時間一個一個確認他們的長相,那樣太浪費時間了。”少女對自己的記憶力也沒什么自信,所以也不胡亂給意見。
不過有用的信息也不是沒有。
“也就是說,你當時是一口氣擄走一群,并沒有單獨針對某一位對吧?”
只要這個問題得到解答,事實真相就能明了了。
這回少女連想都沒想就點了頭:“是,我只為他們使用過一次靈力,并沒有單獨對其中一個下手?!?br/>
那么就可以確定了,王叔的失蹤真的不是它干的……
“承諾我會遵守,不過在離開前,我還有一件事要問你?!甭?lián)想到剛才艾倫所說的事,如果這里真的有什么東西影響到下界的話,那也是不得不解決的。
少女像是巴不得他趕緊走一樣,用力點著頭:“你說吧,不管是什么我都會盡量回答你?!?br/>
“你一直生活在這里,對這里的氣息應該很熟悉。現(xiàn)在請你幫我感受一下,這里除了你之外,還有沒有什么多余的能量源。”盧萬斯感覺得到,這個少女身上并沒有殺氣,而且它的靈力非常純凈,并不具備殺傷力。所以能夠對人界造成那么大的影響的,多半也不可能是它。
但艾倫的偵查力也不是蓋的。既然他的調查結果顯示能量源在這里,那就應不會有差。也就是說,這里還有別的能散發(fā)出巨大破壞力的能量源存在。
聽了盧萬斯的話,少女合上雙目,開始回憶從自己有意識以來發(fā)生的所有事,一邊回憶一邊呢喃:“好像最近……附近的生物變少了?!?br/>
“是這塊區(qū)域嗎?”盧萬斯施展魔法,把還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地上亂竄的居民們全部傳送回了城鎮(zhèn)。
雖然這樣做的代價是消耗靈力,但也總比真的出了什么事讓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費要強。
“是,而且上回我還看到了好幾只靈獸的殘骸,就像是被什么東西吃過了又吐出來一樣?!鄙倥冻隽丝謶智覅拹旱纳袂椤?br/>
吃過了,又吐出來……
盧萬斯落到地面上,開始檢查這附近殘留的痕跡。
然后他看見了一只被吃了一半的小型靈獸,半個腦袋耷拉著,無力地睜著僅剩的一只眼睛。
它還沒有完全死透,身體還在微微抽動,帶著不甘的眼神望著那個沒有形態(tài)的兇手。
可以肯定的是獵食者就在附近,而且多半還不準備收手。
但它到底吃不吃人呢?
盧萬斯想做一個實驗,于是把那只只剩一口氣的靈獸拎起來,讓它的血淋在自己的身體上。
這樣一來,如果僅僅從氣息上判斷,他的身份就完全不同了。
而含羞草化成的少女似乎也意識到了他的這一舉動背后的含義,也跟著從葉子上飛了下來,穩(wěn)穩(wěn)落到他的身旁。
“你是準備把自己當成誘餌嗎?”少女凝視著被鮮血染紅的衣服,神情異常凝重。
“這是最簡單直接的辦法?!北R萬斯說話的時候并沒有看向她,而是不停地環(huán)顧四周,生怕遺漏掉什么動靜。
“咕咚”
耳邊傳來了吞咽聲,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竭力忍耐著進食的**。
恐怕對方已經意識到這是個陷阱,但還是沒辦法完全控制住被香甜氣息吸引的沖動吧……
“沒關系,來吃掉我吧……”盧萬斯朝著看不見的敵人張開手臂。
隨后沒過多久,手臂上便傳來了痛感。低頭一看,一大片血肉被撕裂,大量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另外半邊的衣物。
痛感自然是很強烈的,但也因此明確了對方的位置,也不算是毫無收獲。
因為就算是能隱蔽身形,只要位置暴露了的話,就不再是無法觸碰到的了。
盧萬斯把少女往遠處一扔,然后開始催動靈力,并釋放出了具有毀滅性的一擊。
劍當空揮下,在受到了**的阻礙之后依然執(zhí)著向前,直到貫穿對方。
隨后一個重物從半空落下,但卻不是對方身體的某個部位,而是某個具有人形的物種。
王叔……
那是王叔支離破碎的身體。
似乎因為剛才那一擊,對方把正在“享用”的王叔的身體給吐了一半出來。
盧萬斯無暇去顧及王叔的尸體,升上半空觀察著敵人的行蹤。雖然只有短暫的一瞬,但剛才他確實看見了敵人的形態(tài)
一堵隨時能夠變化成任何形態(tài)的肉墻。
但麻煩的地方在于,沒人能知道這堵肉墻是用哪個部位進食的,要害部位也不明晰,所以很可能在粉碎它之前自己就已經被吃了。
“把你的樂園收起來,這樣干擾性太強了?!北R萬斯向著躲在角落里的少女吩咐。
少女似乎對自己的招式被稱為“樂園”很不愉快,但現(xiàn)在大敵當前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聽從盧萬斯的囑咐。
“你這么聽他的話干什么?”一個混沌的聲音陡然響起,打斷了少女的動作。
少女肩膀一顫,努力忽略這個魔性的聲音,并按照盧萬斯所說的收起了棉花團。
“我就是要聽他的話,要是你覺得不爽,就把我吃掉吧……”完成了動作后,少女對著那堵肉墻發(fā)出宣言。
但肉墻并沒有要對它下手的意思。
而就在肉墻專注于和少女的談話的時候,盧萬斯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接近了它。
“鎖魂珠,回來吧!”一個念頭在盧萬斯的腦海中徘徊著。
就在肉墻分神的功夫,盧萬斯已經摸清了它的身體構造。
組成它身體的,是一具具殘缺不全的尸體。這些尸體看上去生前似乎都遭受過猛獸的襲擊,然后因為鎖魂珠的力量聚集在一起,形成了這堵巨大的肉墻。
正如同含羞草離開了碎片就不能生存一樣,無論這堵肉墻再怎么強大也好,只要失去了鎖魂珠,它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隨著盧萬斯的呼喊,肉墻的一個部位鼓了起來,似乎有什么東西要破體而出。
但就在皮膚的方向即將被突破的時候,一具尸體橫空飛來,填補了這部分空缺。
而這會兒因為障礙的緣故,似乎無論怎么用念力呼喚都不會產生作用了。
“你把我也看得太弱了吧?”肉墻發(fā)話了。
和這樣一個東西對話實在讓人惡心,不過盧萬斯也確實很想從它“口”中套出更多的情報,所以也就勉為其難地回應了:“你只不過是一個由無數(shù)尸體聚集而成的廢品而已,在這里狂什么?”
“我是廢品,可你卻企圖從廢品這里搶東西,那豈不是比廢品還要廢品?”想不到肉墻還挺牙尖嘴利,兩三句話就把盧萬斯給懟了回去。
“那么你介不介意告訴我,你是怎么殺死這么多人的呢?”盧萬斯把話題引到正軌上,興致勃勃地等著它下一步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肉墻的回答非常奇妙,“我并沒有故意去殺死某個生物,只不過當我腦海里浮現(xiàn)出肚子餓了這個想法的時候,就會自動有東西送上門來給我提供能量。”
“那你的運氣還真不錯?!北R萬斯并不完全相信它的鬼話,不過也沒完全否定。
因為他知道鎖魂珠是個怎樣的東西,因為吸收它而變異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不過眼前由無數(shù)具尸體鑄造而成的肉墻實屬例外中的例外,而且它的身體似乎還有“訊號”屏蔽功能,只是簡單加厚了一層“防護膜”,鎖魂珠就感受不到自己的召喚了。
單人作戰(zhàn)不是不行,只不過就麻煩些,要是現(xiàn)在能多個幫手恐怕會事半功倍。
在腦海中出現(xiàn)初這個念頭的一瞬間,一個俏麗的身影就出現(xià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