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你不是趙家人?”王大仁拋下那個讓她異常熟悉的名字,手上的勁兒稍微收了一點,試探著問道。
“咳咳……咳咳……”
少年黎明幸運地擺脫了窒息而死的未來,不住的咳嗽,并大口呼吸著從未如此渴求過的空氣。
稍頃,終于緩了過來的他沒有察覺到她話中的隱意,反倒是戾氣十足地回道:“哼,誰稀罕這狗屁的趙家!”
喲,小子脾氣還挺大。
王大仁聽出來了少年黎明對于趙家的厭惡,當(dāng)然她并不關(guān)心,畢竟她又不是知心大姐姐,怎么可能給青春期少年少女煲心靈雞湯、做心理輔導(dǎo)呢?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從他的話中可以推斷出,這個弱雞少年應(yīng)該不會是下人之類的角色,畢竟從之前闖新房的公鴨嗓的言談來看,這些下人對于從屬于趙家這一身份還是挺驕傲的。
再者說,按照一般套路而言,會有少年黎明這種苦大仇深表現(xiàn)的人,基本都是家里不受待見的分支子弟,或者干脆就是某個侍女不幸被寵愛后的悲劇產(chǎn)物,也就是前頭說到的庶子,這類幾乎沒有什么地位可言,悲催一點的甚至還可能不如某些下人的可憐人。
當(dāng)然這其實也并不重要,他是什么身份對王大仁而言毫無用處,只要知道趙家的格局分布就是他最大的作用了。
“來來來,小朋友,叔叔問你,你曉不曉得這趙府的后門在哪?我要去取一條狗命。”王大仁不走心地胡謅著來意,順便把掐著少年黎明脖子的手完全放了開來,只留下指間在他的喉結(jié)處來回摩擦。
感受著脖頸間的肌膚被輕柔的撫摸,少年黎明的心里卻絲毫掀不起一絲漣漪。他剛剛可是見識到了這只手的力道有多兇殘,反正他自覺是比不上的。
“屋后便是后……”少年黎明說著說著便突然愣住了。
趙府!后門!狗命!
我去,怎么這么像是在說我?!
少年黎明細思極恐之下,被王大仁壓制住的身軀使勁兒地掙扎著,想要擺脫王大仁的束縛,并下意識的忽略了徘徊于他脖頸間的手,大聲嚷道:“原來你是來殺我的!”
嘿,這倒霉孩子。
王大仁再度扼住了他的脖子,將膝蓋壓在了被她反扭著的雙手上,空出來的左手拔出了腰間的碎瓶子。
閃爍著陣陣銀光的尖銳抵在少年黎明的下顎,王大仁以一種別扭的姿勢壓在了他身上。
“都說了是來取狗命的,你是狗嗎?”王大仁的解釋讓少年黎明無言以對。
不過,竟然就這么給我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了后門,這什么南華城趙家啊,安保措施真是垃圾。
管她如何瞧不起趙家的安保,但少年黎明終究還是明白了騎在他身上的那個人,的確不是為他而來。
“小子,來,告訴叔叔,你們今兒辦的喜事是怎么回事?”王大仁身體前傾,低沉的假音隱藏著一絲不可察覺的渴望。
她還是挺想弄清楚她現(xiàn)在這具身體的身份,如果能知道她的原名是什么就更好了。說實在的,王大仁這個破名字她是真的不想再頂著了。
回想當(dāng)年,她還是他,一個英俊瀟灑風(fēng)流倜儻的小帥哥,可是卻悲劇地頂著一個糙漢子的名字。
每次跟別人打招呼或者自我介紹的時候,都要忍受旁人異樣的目光,更有甚者會情不自禁的笑出聲來,每次都讓他有一種強烈的蛋疼感。
如果不是因為給他取名的那個人,他在身份證、戶口本上邊的名字早就換了。
現(xiàn)在想想都還有點郁悶,不過好在他現(xiàn)在來到了另一個世界,并且從他變成了她,勉強可以算作是重獲新生了。
所以她現(xiàn)在十分迫切的想要知道她現(xiàn)在的身份,甚至都忽略了其他諸如南華城和趙家的信息。
。。。。。。
然而少年黎明卻被她的話給整的一愣。你連今天的婚事是怎么一回事都沒摸清楚,就敢隨隨便便跑來搞事,萬一是個陷阱你不是完了?
嗯,這不關(guān)他的事,王大仁是否真的是來行刺的他也懶得理會,反正其目的不是來取他狗命就好了,若真是沖著趙家人來的他還巴不得給他提供最詳細的情報呢。
少年黎明不屑道:“還不是一樁因為利益而誕生的惡俗婚事?!?br/>
嘿,王大仁不得不驚訝于身下的少年竟如此早熟,小小年紀就參透了政治婚姻的本質(zhì)。
“趙家是南華城的大家族,而王家僅僅是一個破落的小族,為了攀上趙家這座大山,便將王家的大小姐許配給了趙二那個混球做小,可憐那王大小姐方才到了豆蔻年華卻要嫁給一個畜牲?!鄙倌昀杳髡Z氣甚是復(fù)雜,既有對這個世道的痛恨,又有對王家大小姐的同情。
可是他依然沒有說出王大仁想要的重點。
“那個王家大小姐既然是大小姐了,為何還會被當(dāng)做籌碼嫁過來給人做小?聽你這語氣,她也不像是那種光有相貌而沒有素養(yǎng)的女子啊,還是說你對其心有仰慕之情?”王大仁對這狗血的劇情表示疑惑的同時還不忘調(diào)戲一下純情的少年。
本以為這早熟的少年會秉持小大人的做派,堅決對王大仁的調(diào)戲予以否認,卻不料他只是張了張嘴,并沒有說出駁斥之語。
呀,怕不是給我猜中了吧,這小子還真的暗戀著我的前身?
嘿嘿,有趣,要是他發(fā)現(xiàn)他的仰慕對象從一個大家閨秀變成了一個摳腳大漢……額,成了一個身是女兒身,心卻比男兒烈的女漢子會作何感想。
“王家大小姐她知書達禮、相貌出眾、心地善良、多才多藝、胸襟寬廣,是南華城的男士人人仰慕的奇女子,我又沒有龍陽之好,怎能免俗?!鄙倌昀杳鞯慕忉?,讓王大仁了解了她的原身是有多么的符合小說的女主角模板。
“可惜她的父母早逝,雖有年邁的家主庇護,但前些日子她唯一的依靠也離開了人世,使得她被那些無良的親人當(dāng)成拜門的彩禮,給送進了趙家的虎口。”寥寥幾句話的功夫,王大仁前身的信息便差不多都明朗了。她這身世的角色要是換成一個男性,妥妥的就是主角爆種逆襲的套路啊。
“呵,好一個趙家,好一個王家。”王大仁低聲冷笑,眼底一道寒芒掠過。
看樣子,這兩個家族就是給她用來刷初始經(jīng)驗的地兒了。
當(dāng)然,在現(xiàn)階段還不是開懟的時候,要先了解了大致的世界觀才能得出正確的相應(yīng)的方法論。這點哲學(xué)理論,她還是沒有還給老師的。
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能再跟這個小鬼說那么多了,既然她選擇了假扮刺客,那就要表現(xiàn)出相應(yīng)的職業(yè)素養(yǎng),可不能露出馬腳。哪怕這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小卒,都有可能對她的計劃造成一定的影響。
“防備最嚴密的城門是哪邊?”
少年黎明心里又一次為這個喜歡八卦的“刺客”的不著調(diào)而對其智商感到深深的擔(dān)憂,道:“東邊。”
“好的,少年?!蓖醮笕仕砷_了對少年黎明的束縛,一掌劈向了他的后頸處,輕笑道:“祝你逆襲成功哦?!?br/>
……
“嘶~痛痛痛,你特么干嘛?!(* ̄)”少年黎明感受著后腦勺的劇烈疼痛,憤怒地罵道。
“……抱歉?!蓖醮笕实懒藗€歉,然后又是一掌劈了下來,:“打歪了,再來一次,保證不會有問題?!?br/>
“嗚啊……”剛想反抗的弱雞少年感受到脖子一股巨痛傳來,隨后被成功打暈了過去。
“好的,情報弄到了,該撤了。”王大仁站起身,拍了拍手,對自己的一連串走運感到非常滿意。
突然,她準(zhǔn)備拖開少年的動作一頓:
“等等,我特么好像還是不知道我原來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