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依,你記不記得案發(fā)當(dāng)時擺在劉大人身邊的那本卷宗被誰拿走了?”薛靈望著空空如也的桌面:“你看看,這血跡上面明顯缺失了一塊書本狀的痕跡,說明當(dāng)時那卷宗一定是在桌上的。我記得那上面還沾了不少血——”
“我印象里應(yīng)該沒人動過…”洛依詫異道:“薛先生你先是發(fā)現(xiàn)茶杯里有異樣,于是將杯子帶走…可是這卷宗確實(shí)沒人碰過。”
“肖捕頭不是立刻就封鎖了現(xiàn)場么?”方南逸道:“會不會是他帶走了?!?br/>
“算了,上面反正沾血了,我還是重新再寫一份好了?!毖`道。
“卷宗上一般都會寫些什么?”漆黑的審訊室還維持著案發(fā)時的陳設(shè),血腥的污穢未曾被清洗。方南逸站在劉明身亡時所坐的椅子前,端正得坐下來。
“常規(guī)的案發(fā)時間地點(diǎn)死者之類的。”洛依道:“我們的卷宗是統(tǒng)一的灰藍(lán)底線狀本記,每個案子會建立一本卷宗。驗(yàn)尸的結(jié)果,審訊口供,證人的證詞都會逐步羅列在上?!?br/>
“王爺,會不會是有人不想被看到這卷宗上記錄的某些東西才故意把它偷走?”李弦錚道。
“你的意思是,兩起案子有關(guān)聯(lián)?”洛依看看方南逸:“可我覺得有一點(diǎn)說不通。這案卷是薛先生親筆寫的,就算偷走又怎樣?薛先生再寫一份不就行了?”
“你這樣想沒錯,但——”方南逸站起身來:“趙筍案的卷宗同時也是劉明案的一樣物證?!?br/>
“你是說,這卷宗的作用并不僅限于記錄了趙筍案的線索…”洛依道:“同時也對劉大人被殺案起了重大作用?”
“畢竟,它是在案發(fā)現(xiàn)場遺失的。我倒是有個大膽地猜測,可惜…沒有證據(jù)證實(shí)了?!狈侥弦荽蛄藗€哈欠:“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去吧?!?br/>
“喂,你話說一半真心別扭??!”洛依被他拖著出了牢房,才發(fā)現(xiàn)月亮已經(jīng)上樹稍了。
隔壁的幾間房陸續(xù)滅了燈,洛依在書案前反復(fù)糾纏著眼皮直打架的方南逸,逼問他剛才想到的線索。方南逸哈欠連天,最后擺擺手:“明天說不行么?我真的好困——”
“不行!”洛依漲紅了臉,屁股扎了根一般堅(jiān)決不肯移動半步。
“小姑奶奶,我們要在這里堅(jiān)守幾天哩,你不可能一直不睡覺的——還是想想開,早點(diǎn)休息吧!”方南逸當(dāng)然明白女孩在顧慮些什么,心里卻是竊笑到了極點(diǎn)。
“我…我又不困!”洛依說著,自己也打了個哈欠。
“那么大的床,我碰不到你的呀!你要是不放心就在中間用枕頭隔開行不行?”方南逸不由分說就把她往床榻處拖。
“不行!”洛依兩腿并得緊緊地,紅著臉搖頭任由方南逸像拖死狗一樣費(fèi)盡卻還是不肯動。
“哦,我明白了?!狈侥弦萆舷麓蛄克环骸澳氵^來吧,這書房后面好像有馬桶的。”
人有三急的道理亙古不變,誰不用吃喝拉撒睡呢?洛依從晚飯后就開始忍,已經(jīng)快到極限了。
“我背過身不看你的——”方南逸勸道:“你看你憋得都快昏過去了。”
“你閉嘴!我就是當(dāng)場自盡也不可能…不可能在你面前…?!甭逡烙中哂峙?。
“那你自盡好了,”方南逸輕笑一聲:“我告訴你,你要是現(xiàn)在立馬死了,全身的肌肉就會松弛。肚子里的屎尿都會流出來,還不是要我來收拾打點(diǎn)?”
“方南逸你是不是不信我真的會宰了你!”
“你真的不去?”方南逸一把將她拉起來,他的力氣似乎比洛依想象得大。雖然未曾見過他出手,但武功修為應(yīng)遠(yuǎn)在自己之上。
“你干嘛,我說了不去呀!”
“你不去我要去的嘛,睡前不解手如何睡得安穩(wěn)?”方南逸拖著洛依來到書房后的內(nèi)簾里,那里放著一只干凈的馬桶。他把滿臉羞赧的洛依推出去,用簾子擋?。骸拔艺f了根本就看不見的,真想不到你堂堂江湖女兒也這么矯情。”
洛依背對著身子,雖然看不到什么不該看的,但嘩嘩的聲音還是讓她渾身難過得恨不得暈過去。
“你確定不要解決下?”方南逸鉆出來:“姑奶奶,你就當(dāng)是為了我好不好。咱倆可是要睡一張床的,你想半夜把我沖到護(hù)城河里啊?”
“不!”洛依咬咬牙:“你…你把床搬到馬桶邊,等你睡著了我才…。”
“小姑奶奶,那干脆把馬桶搬到床邊不是更省力?”方南逸差點(diǎn)笑岔了氣。
“也行,不過你不能睡床,你要給我睡在地上…”洛依道。
“敢情我抱著馬桶睡???我好歹是個王爺——再說了,你這想法行不通,一想到你憋尿憋得內(nèi)傷我就想笑,根本睡不著。你別指望了——”方南逸道。
“那怎么辦啊,你要是睡不著,暈過去也行??!”洛依幾乎急哭了,她撓了撓手背,一低頭發(fā)現(xiàn)纏在自己手腕上的白布有些松散了。輕輕撩開,竟露出了鮮紅的傷口。她靈機(jī)一動,故意把血淋淋的患處暴露在方南逸的面前,等了半天卻見他毫無反應(yīng)。
“喂,你是不暈血么?”
“沒用的,我只暈自己的?!狈侥弦輲退褌诎?。
“那我沒辦法了,得罪——”伴隨著話音,洛依手起拳落硬生生砸在方南逸的鼻梁上。
一瞬間鼻血長流,蜿蜒噴灑。
“你…夠狠…?!?br/>
方南逸咕咚一聲往后便倒,洛依心里過意不去,怕他摔倒后腦給摔成白癡,于是往懷里一帶將他穩(wěn)穩(wěn)接?。骸皩Σ黄鹄?,姑奶奶內(nèi)急要緊!”她把方南逸拖到馬桶邊,又怕他忽然醒來于是用簾子蓋住他的臉。然后急急忙忙得先解決掉人生大事。
除了略帶竊喜略帶愧疚,洛依的心里更多的是很郁悶——這要好幾天的時間,難道每次都要把他打倒見紅么?
“喂,方南逸!”洛依覺得自己下手似乎重了,眼前的男人左邊鼻孔還是噴泉一般冒血,只剩右邊在出氣了。
“這怎么辦啊?!甭逡雷匝宰哉Z道:“要不取點(diǎn)冷水澆一下?這大半夜的,挪到井邊太麻煩——不如就用這個,兩個人的…應(yīng)該夠用了?!?br/>
暈血這種事呢,只是見血犯昏罷了。方南逸并沒有完全失去意識,只是心里有氣故意嚇嚇洛依罷了。別人都說眼睛閉上,耳朵就會敏銳??伤堑珱]有等到洛依滿心愧疚聲淚俱下的道歉,卻清楚得聽到她正在搬馬桶的聲音。
一瞬間,所有世界觀皆崩塌的方南逸詐尸一樣坐起來。
“洛依!你敢往我身上澆試試!”
“呵呵,我是怕你昏迷太久對腦子不好…井水離得太遠(yuǎn)了我實(shí)在沒辦法哈。”如果現(xiàn)在有面鏡子,洛依一定不想照照看自己臉上的笑容有多猥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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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也知道第一個晚上必然雞飛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