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諾白從未覺得等待如此煎熬,心情就像做了過山車,從不顧一切的歡喜告白到期待的緊張,再到得不到答復的失望。
時間也許不過走了幾秒鐘,她卻感覺走了一個世紀。
“你喝酒了?!?br/>
賀卿冷清的回答,只是那雙沉靜的眸子亮得驚人。
那時的季諾白還不知道,賀卿冷靜,是因為不敢相信,怕是她喝了酒,更怕他答應了她清醒后會怪他占便宜。
“是啊,我喝酒了,喝醉了,開始胡言亂語?!?br/>
她腳步踉蹌的上前,擔心她摔倒,賀卿沒有躲,反而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季諾白趁機賴在他身上,雙手捧著他的臉,望著他黑黝黝的眼睛,咧開嘴,醉醺醺道:“只有喝醉了,才有膽子告白啊。”
“你那么優(yōu)秀,喜歡你的女孩子那么多,我只是其中之一,不是最漂亮的,也不知最有才華的。看見你和別的女孩子說話,我會羨慕,也會嫉妒,但是你不是我的,我什么都不能做。我想把你藏在我家里,不準別人看,不準別人碰?!?br/>
“賀卿,我喜歡你啊,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喜歡。”
她語無倫次,退出了他的范圍,搖著身體,背對著他,蹦蹦跳跳的喊著,“賀卿,我喜歡你!”
如果季諾白那時清醒,她一定會發(fā)現(xiàn),每當她說一次“賀卿,我喜歡你”,賀卿嘴角的笑容便深一分。
他望著她的眼睛充滿柔情。
大膽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她低著頭,像個無措的孩子玩著手指,卻固執(zhí)的說著,“賀卿,我喜歡你啊。”
“賀卿?!?br/>
突然,她抬起了頭,染著酒意的眸子充滿無助,泛著淚意,委屈的問,“你怎么就不喜歡我呢?哪怕一點,也……”
剩下的話全部被堵回了肚子里,季諾白的大腦一片空白,看著眼前放大的俊顏,原本就不清醒的腦袋更加迷糊了。
喝了酒,身體不聽使喚,被他一吻,整個身體都軟了,后退小步。誰料他攔腰把人抱了起來,抵在他與欄桿之間,讓她無處可逃。
“誰說我不喜歡你?嗯?”他的聲音含笑,抿薄的嘴唇淺嘗輒止后輕啄她的嘴角。
“真的?”
“嗯?!?br/>
“啊啊啊,賀卿,我好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彼治枳愕?,撲進他懷里,左蹭右蹭,心情雀躍,“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終于是我的了!”
賀卿愛憐的輕撫她毛躁的小腦袋,“嗯,是你的,永遠都是你的?!?br/>
“嗯嗯嗯,你是我的,我一定會對你負責的。”季諾白倚靠賀卿站著,冰涼的小手摸著賀卿精瘦的腰。
他身上有陽光的味道,他的懷抱很溫馨,被他抱著有了昏沉沉的睡意。
“賀卿,我困?!?br/>
“嗯,睡吧,我背你回去?!?br/>
后來如果不是嚴東衡說漏嘴,季諾白根本不知道,在她追賀卿的同時,賀卿也在變著法的來追她。包括她每次值班都會遇見賀卿,都是賀卿徇私,更別提微積分課時常能看到他和嚴東衡在后排躲著睡覺。
“不是說,排班確定了,就不準調嗎?”
嚴東衡一臉風輕云淡,轉著筆,“你家賀卿是主~席,調不調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br/>
“什么時候成我家的了?”
“不是你說要對我們賀三負責的嗎?”
季諾白略窘,幸好當時賀卿接受了她那番豪氣干云的告白,要不然她實在是沒臉在學校呆下去。
她成為了他的女朋友,而他成了她一生摯愛。
“媽媽?!盓ric扯了扯她的衣角。
放走過去的思緒,季諾白摸~摸兒子的頭,“怎么了?”
“好多人都在看我?!盓ric低著頭玩手指,糯糯的說。
聞言,季諾白環(huán)顧四周,果然,來來往往的人目光不由自主的停在他們身上,附近站了幾個女學生,拿著手機蠢~蠢~欲~動。
大抵是發(fā)現(xiàn)了季諾白掃視,有個女孩鼓起勇氣走了過來,禮貌的問道:“女士,我可以和你兒子照一張照片,他好萌的!”
季諾白看著Eric,淺笑回復:“我覺得你應該征求他的意見,我是他的媽媽,但是我不能決定他的所有事情?!?br/>
“Eric?!甭牭侥赣H叫自己,Eric歪著腦袋問:“怎么了,媽媽?!?br/>
擦去他額頭飽滿的汗珠,柔聲商量:“這位小姐姐想和你拍照,你同意嗎?”
“hy?”
“beautiful!”女孩蹲下,和Eric平視,回以他一個真誠的微笑,“你愿意和我拍幾張照片嗎?”
點點頭,Eric伸出短短的食指,“只能拍一張?!?br/>
滿足女孩合照的愿望后,季諾白見時間差不多,便帶著Eric去禮堂找祁蓁。
“媽媽,我們還要去剛才那個地方等祁蓁媽咪嗎?”Eric晃著季諾白的手問,小小的眉頭皺著,“那里好無聊?!?br/>
“那我們去看祁蓁媽咪演講,怎么樣?”季諾白提議,其實她挺好奇祁蓁一本正經的站在學生面前會是什么個鬼樣子。
“好啊好啊,那我們是不是應該買束花,等祁蓁媽咪講完送給她?”
演講結束送花,是Eric跟著季諾白恩師學到的禮儀。他的家教一部分來自史密斯夫婦的諄諄教誨,一部分來自季諾白的以身作則。既有英倫的紳士,又有東方的涵養(yǎng)。
“那一會祁蓁媽咪講完,你上去給她送花好不好?”季諾白沒有原路返回,轉了個彎,帶著Eric去了學校里的花店。
“好啊,再給祁蓁媽咪一個吻,她一定會很開心的!”
季諾白和Eric抱著一大束鮮花到禮堂的時候,祁蓁的演講接近尾聲,此時正是學生提問階段。盡管恰逢十一長假,不少學生都外出旅游或者回家,但偌大的講堂里座無虛席。
現(xiàn)在學生的思維很跳躍,問出來的問題很有水準,當然祁蓁回答得也很討巧,詼諧的語言時常逗得大伙開懷一笑。
“學~姐,外界傳你與賀卿師兄不合,這其中的緣由是什么?”
“這不是傳聞,而是事實?!逼钶枘弥捦?,背倚演講臺,“至于原因,那個多了去,一時半會兒啊,說不清楚,你想知道啊?這樣吧,你讓學校再給我排個幾天的演講,我慢慢告訴你。”
哄堂大笑,男孩說了一句“謝謝”便將話筒傳給了一個女孩。
“這位學~妹長得真水靈,在座那么多帥哥難道就沒動心思?”祁蓁調侃。
“有!”
“追不上!”
下面有學生大喊,女孩羞赧的低下頭,祁蓁也知道玩笑適可而止,假咳:“好了好了,學~姐就幫你們到這里了,來,學~妹問問題,特別關照,兩個喲~~~”
“謝謝學~姐,我問一個就好?!甭勓裕钶枳隽艘粋€請的動作,“請問學~姐,你覺得你這些年在國外最大的收獲是什么?”
“嗯,最大的收獲啊,我想想,嗯……大概就是,有個人對我說,祁蓁,總有一天我會強大到可以保護你,我發(fā)誓?!?br/>
初到英國的那段日子,她過得特別艱難,英語不好,找工作四處碰壁。季諾白狀態(tài)不穩(wěn)定,Eric身體也不好,她每天不僅要忙著找工作做小時工,還要照顧那一大一小。
有天晚上她坐在客廳里壓抑的哭了出來,她不知道自己放棄國內一切為了季諾白來到這個陌生的國度值不值,她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
“祁蓁。”
她的哭聲吵醒了淺眠的季諾白。
“對不起,吵醒你了?!?br/>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奔局Z白單膝蹲下,伸手給她擦眼淚,“我知道我給你添麻煩了,我很抱歉,如果不是我一定要留下寶寶,他就不會有那么多病痛,還害你千里迢迢過來為我們擔驚受怕,對不起?!?br/>
“祁蓁,我發(fā)誓,總有一天我會變得很強大,強大到足以保護你?!?br/>
祁蓁望著彎著腰帶著Eric悄悄溜進禮堂的季諾白,她偷偷摸~摸的樣子,和那些年遲到從后門進教室的樣子沒有丁點變化。
她小小的身體里藏著令人意想不到的堅持與努力,她說過的話,許下的承諾,她都一一用行動來證明。
祁蓁看著那個當媽的人在自己兒子面前不下心摔了個狗啃屎,忍不住笑了出來,“而她,真的做到了?!?br/>
那個曾在她手里奄奄一息的嬰兒,如今已經健康長大,他抱著一束鮮花站在走道的角落,生怕她見不到他,他著急的招手。見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倒是有些靦腆,笑容卻是難掩的興奮。
“男朋友嗎?”女孩好奇的追問。
“不,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