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高韻的心悸動著。
原來凌羅修也可以那樣笑。
剛剛撞到他懷里,碰痛或許是因為他太瘦了。什么使那個修羅一樣的男人如此憔悴,居然還有機會變得瘦削。
不過雖然瘦,但是卻很結(jié)實。
“從明天開始,你們都不用來了?!绷枇_修看著正在收拾房間的女傭,凝眉說道。
幾人一怔,擔(dān)憂而又乞求的看著他。她們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這年頭工作不好找,而這種工資高而又不算太累的工作更是來之不易。幾名女傭突然聽到凌羅修這么說,都有些驚恐。
聽到這話,高韻也愣住了。
“她們?yōu)槭裁床挥脕恚俊彼苫?。這么大的房子,難道以后都不用人打掃了嗎?
“工資照拿,這幾天休息,直到我有需要?!绷枇_修知道她們顧慮什么。甩下這句話,便沒有再看他們,自顧自的坐到餐桌旁。
幾名女傭聽到他這么說,心情頓時與剛才相比有了個五萬八千里的落差。礙于主人在眼前,沒有高興的跳起來,但是那份開心是怎么也掩飾不住的。
只覺得人的心思真是難猜。高韻也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只余嘲諷的淺笑。
這三年來,高韻在忙工作的時候向來不注意時間。中午吃早飯,下午吃中飯,深夜吃晚飯,這樣能確保一日三餐的生活已經(jīng)是很給她的胃面子了。
回國后這倆天,好像還沒調(diào)整過來。
所以在高韻看到這么一大桌的美味,卻無從下手。
“怎么?都不喜歡?”凌羅修注意到高韻臉上猶猶豫豫的神情,手上的餐具也是拿的心不在焉。
高韻心底糾結(jié)。怎么可能?就算她挑食,她有不喜歡吃的,可是現(xiàn)在是這么一大桌吃的擺在面前,她可從來沒想過,早餐也可以這么多樣,也可以這么豐盛的,面對這么多各式各樣的早餐她不可能每樣都不吃。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挑食挑到那種程度,她還能活到現(xiàn)在這么大,真是世界一大奇跡。
“沒有,只是現(xiàn)在還不太想吃?!奔m結(jié)來糾結(jié)去,高韻索性放下手中的餐具對凌羅修如實說道。怕凌羅修不能理解或是再問,她對自己說,她對凌羅修解釋純粹是因為不想他來問再說?!霸诿绹B(yǎng)成習(xí)慣了,沒這么早吃早餐。”
凌羅修沉默了片刻,視線突然轉(zhuǎn)到高韻身上。
正在高韻以為他要說什么的時候,他卻站了起來。徑直從高韻身旁走過。
就這樣?
高韻用手掐了自己雙眉中間,看著滿桌的食物,對自己說:有什么事待會再想。
現(xiàn)在她的腦子太亂,不適合思考。思考的話又會頭痛。
有什么事待會再想。
有什么事待會再想。
有什么事待會再想。
高韻一直催眠,催眠。
好像最后真的把自己說服了。
半餉,凌羅修換了件衣服從房間出來。原本休閑的淺色套裝,此時被合身的亮眼深色西服所代替。
只是好像還沒有完全穿好,高韻看著他手上拽著條領(lǐng)帶。一邊拉扯著,一邊朝高韻走近。
還沒等他說話,突然一陣鈴聲,打破了和諧。
凌羅修不禁詫異。
這棟房子,除了他自己和在這里收拾的人,根本沒有人知道這個地方。
“少爺,外面有兩個人說是來找您的。”
“讓他們進來。”
因為高韻衣服還沒有換,她這樣不方便見其他人,便起身往樓上走去,經(jīng)過凌羅修身邊的時候,他欲言又止,卻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臨走之前,瞥了一眼從門外進來的倆人。
一大一小。
小男孩一雙烏黑的眼睛緊張地四處望著,微皺著眉,好像有點討厭凌羅修,厭惡地瞪了瞪他??伤斆鞯亻]緊了嘴巴,甚至還舔了舔干澀的嘴唇。
“凌少爺……”嘶啞的聲音費力地響起,渾身沾滿水漬、塵土甚至些微血漬的男人乞求似地望著對面一付事不關(guān)己模樣的男人。
凌羅修不急不慢的打斷了男人的話,“你先告訴我,誰給你們的地址?!闭Z氣很平淡,根本聽不出一絲其他意味的情緒?!叭缓缶褪?,我已經(jīng)不是凌家的人了,趙先生也沒必要這樣稱呼我?!?br/>
“凌…總,‘運發(fā)’現(xiàn)在正是生死存亡的關(guān)鍵時刻!我們老爺懇請您收留小少爺一段時間,等風(fēng)頭過了再親自前來拜謝!凌總,我們現(xiàn)在的情況您很清楚,您真的不能見死不救啊!小少爺就是‘運發(fā)’的希望,譚氏的未來都拜托給您了!”男人急切地表達了積壓許久的急躁情緒。
對于他是如何知道他的住處的閉口不談。
小男孩卻有些怨恨地看著這個對譚氏忠心耿耿的部下。為什么要向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低頭?為什么要將自己托付給他?即便‘運發(fā)’有危難了,眼前這個人有什么資格照顧他!何況這個男人明顯就不把他們放在眼里,這付看好戲的嘴臉見得多了!也不見得他有什么本事!
譚小少爺越想越氣,抿起嘴巴開始惡狠狠地盯著這個冷漠的“凌總”。他就是不喜歡他!
凌羅修含笑盯著小男孩,對于男人剛剛所說的話,仿若未聞。
“你好像很討厭我。”那不怒自威的感覺,讓小男孩身旁的男人身子一顫。緊張的看著他的‘小少爺’,只希望他不要亂說話,惹凌羅修生氣才好。
“知道就好?!毙∧泻⒑孟癫⒉幌衲腥四敲春ε滤?。直接對凌羅修說出自己心里的感覺。
這邊男人手心已經(jīng)全是冷汗了,此時更是無比緊張。
凌羅修卻在心底諷刺,看來譚氏小公子真的是如傳聞中那般含著金湯匙長大的,根本什么都不懂的小皇帝。
“那你為什么跟著他來求我?”凌羅修問,指著一旁的男人。低沉的嗓音雖然悅耳,但此刻聽在這兩人耳里卻不那么讓人心情舒暢。
“又不是我自己愿意來的?!毙∧泻⒉灰詾橐?。
“小少爺......”男人扯了一把小男孩,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我覺得你們找錯人了,可以幫你們,而且會幫你們的人不在這里?!绷枇_修明擺著在下逐客令。
“我知道你想說的是凌大少爺,可是如果他幫得上就不會讓我們來找您了。”
此話一出,凌羅修了然。原來是凌子謙讓他們來找自己的。
譚氏,譚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