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宮之上,玉帝睡醒一覺忽然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這是幾時了?”
大監(jiān)道:“申時初刻?!?br/>
“申時初刻?怪不得天還亮著,不對啊,我記得我睡覺前就是申時整,這才睡了一刻鐘?”
“呃……”
“有話直說,吞吞吐吐做什么?”
“回陛下,方才不知誰動了圭表,陛下歇下那會兒應該是未時?!?br/>
“哦……未時。什么,未時?”玉帝猛地坐起來,“那方才我派你去催促雷公電母布雷劫,你去了沒有?”
“去……去了。”
“這回渡劫的是誰?”
“玉皇頂?shù)乃蓸渚??!?br/>
“那他能扛得住嗎?”
“這……因為陛下旨意下的突然,老奴去的時候雷公電母說新的雷電果還沒成熟,又不敢耽誤了陛下的差事,只好提著往年的老果子去了,這雷電果放的久了跑電,想來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玉帝方嘆口氣:“那也好,區(qū)區(qū)一個老松樹精,權(quán)當可憐他吧。”
正說著太上老君匆匆趕來:“陛下,不好了!”
“又出了什么事?”
“近日老臣一直發(fā)覺妖王氣息蠢蠢欲動,七彩油燈燭火熹微,故而一直派座下弟子細心看守著,今日從丹房出來便聽弟子來報,油燈滅了,那妖孽正在發(fā)狂,老臣試了幾次無法近身,現(xiàn)如今已經(jīng)派天兵天將把他團團圍住,可是太白金星不在,李天王又在閉關(guān),他若出來,如何是好?”
“怎么會出現(xiàn)這種事?”
“還有一事?!?br/>
“說!”
“近日太白金星下界追查妖王坐騎黑龍玄魄的蹤跡,卻恰好發(fā)現(xiàn)了從前妖王麾下叛將烏月的形跡,還有那個耗子精……”
“耗子精?你說那白毛耗子,上次就是她把妖王放出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別有用心。”
“就是她,她如今正在玉皇頂,吵著鬧著要飛升呢!”
“她在玉皇頂,不是那老松樹精?”
“呃,那老松樹精當然跑不了,不過她也在,這么些年她不得飛升也沒有鬧過,偏偏這個時候鬧將起來,老臣擔心事有蹊蹺。”
“何必說擔心,必有蹊蹺!”玉帝起身喝道,“立派三萬天兵天將把玉皇頂圍起來,稍有異動,立即拿下!大監(jiān),速速請李天王出山!”
“喏?!?br/>
玉皇頂上,黑云遮山。
“霍青霖!”阿枝尖叫著撲過去。
她再一次沒有被雷電擊中,替她倒下的是霍青霖。
死亡般的寂靜。
沒有一丁點聲息。
她一定是在做夢吧,一定是在做夢,摸摸他的手,手是冷的,臉色是慘白的。
“霍青霖,你醒醒啊。”她小心得碰碰他,沒有任何反應,“霍青霖,你不是真的死了吧?”
雷公電母立在云頭,也停住了手里的動作,老樹精聽到外面沒有了雷聲,小心翼翼地從結(jié)界中出來。
“完蛋了……出事兒了?!彪娔赴@一聲。
“這怎么辦,怎么會出現(xiàn)一個凡人呢?”
兩人面面相覷,全都是一副大難臨頭的神情。
阿枝用了很久才從沉默中轉(zhuǎn)醒過來,她看看天上的雷公電母又看看霍青霖,抬頭問道:“他還有救嗎?”她很想保持冷靜,可是她的手禁不住的發(fā)抖,聲音也不聽使喚。
“怕是沒救了吧。”電母側(cè)著眼睛低著頭,頗為愧疚。
“可是……”
“哪有凡人,能擔得住這么大的雷的……”雷公也心虛地說道。
“可是……他怎么能死呢?”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這事兒是我們失手了,實在是罪過?!彪娔傅?,“不過他這一生遭此劫難,來世必然非富即貴,投個好胎……”
吱大仙抱著頭,好像完全聽不見人說話,投個好胎……投個好胎,他還會記得自己嗎?來世,他還能記得自己嗎?說好了要娶她的,怎么這就死了呢?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恨不得把心肝脾肺都哭出來。
“霍青霖,霍青霖,你怎么說話不算數(shù)呢?你怎么說話不算數(shù)!”
她抱著霍青霖,只覺得自己也如同死了一般。
雷公電母對視一眼,趁阿枝沒有怪罪到自己頭上,偷偷摸摸地架起云斗溜走了,那老樹精見雷公電母走了,試著動了動,竟身輕如云,飄然而去。
萬籟俱寂,仿佛皇皇天地之間,只剩下一個她,一個霍青霖。
不知過去多久,烏云間裂了一條縫,一線陽光透過厚厚的云層,指間閃過一絲光亮。
指環(huán)!
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同生共死環(huán),小命分你一半”織女那市儈的聲音仿佛就在她耳邊,小命分他一半,霍青霖是人,她是妖,渡不了壽命,只能渡道行,那就渡吧,便是荒廢了這五百年修行又如何,她只要他能活著。
她毫不猶豫地握住霍青霖的手,念動咒文。
指環(huán)微微發(fā)紅,在兩人指間轉(zhuǎn)動,連起一條紅線,細小的光點在兩人之間流轉(zhuǎn),霍青霖的臉上漸漸有了血色,膚色也紅潤起來,重新恢復了呼吸。
阿枝拍拍他的臉,他顯然已經(jīng)活過來了,卻沒有睜開眼睛。
難不成織女這奸商賣的是假貨?吱大仙擔心起來。
“霍青霖,你醒了沒有?你看看我,霍青霖,你看看我?!彼秩滩蛔】奁饋恚澳惚犻_眼睛好不好,你要是醒了,就應該看看我?!?br/>
霍青霖的眼皮終于動了,微微裂開一條縫,漆黑的眸子看著她。
吱大仙喜極而泣,終于忍不住抱著他慟哭起來:“霍青霖,我錯了,我再也不想飛升的事了,管什么人和妖,管什么晦氣不晦氣,我就想嫁給你,我們結(jié)婚,生一窩小耗子,吱大仙再也不說飛升了?!卑⒅蘖艘粫翰虐l(fā)現(xiàn)霍青霖似乎一直沒有反應,又慌了神,“霍青霖,霍青霖?你......你不會傻掉了吧?你倒是說句話啊?!?br/>
“咳咳......咳咳咳......”
“你怎么了呀,你可別嚇唬我!”
“你勒的我太緊了......快要......快要憋死了?!?br/>
吱大仙慌忙松開手,又反應過來方才她雖然抱他抱得很緊,可是又沒有勒住他的脖子,哪里就會把他勒死了,分明就是故意的,一巴掌拍上去,兇巴巴地說:“霍青霖,你唬我!”
而霍少帥卻毫無悔意,略有些疲憊地微微一笑,悶聲說道:“給你個教訓,這樣你才會曉得心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