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泉閣角落處的一間小格子鋪,寧皓文被一塊錐形水晶石所吸引,甚至沒來由產(chǎn)生了異常奇怪的“愛不釋手”的感覺。
店老板察言觀色,趁熱打鐵,聲稱天然水晶石具備預(yù)防疾病、養(yǎng)生的功效,相傳還能給它的主人帶來幸運,巴拉巴拉如何如何好。瞧在緣分的面子上,再打個大折扣,三百塊,這可幾乎是成本價,能賺包煙錢就不錯了。
最后,猶如鬼使神差般,寧皓文的心理防線被突破,于是從錢包中取出三百塊買下了這塊其貌不揚的石頭。
店老板殷勤地拿報紙將貨包上,還附贈了一個塑料購物袋。
寧皓文提著袋子回到剛才喝飲料的地方,正碰上楊天成剛從衛(wèi)生間回來。
“呦,還買東西了,買的啥?。俊彼蛩芰洗?。
“哦,沒啥,小東西。”寧皓文將袋子口敞開。
楊天成伸手進去扒拉了幾下瞧了瞧,皺皺眉頭。
“嗨,我當(dāng)啥寶貝哪,原來白水晶石啊,沒用。這玩意兒產(chǎn)量太大,沒啥收藏價值的?!?br/>
“就三百塊,買就買了,擱在窗臺上當(dāng)個擺設(shè),瞅著玩兒唄。走吧。”寧皓文敷衍了一句,隨后二人一同往外走。
出了店門,沿人行道向西步行,楊天成的目光搜索路上的出租車。
突然,只聽得“嗚嗚嗚嗚”一陣警笛聲響起,一輛白色救護車從路口迅速駛進,停在玉泉閣門前。
車門打開,幾名穿白大褂的醫(yī)護人員帶著急救設(shè)備和擔(dān)架急匆匆跑進店門。
周圍很快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玉泉閣居然出事兒了?寧皓文二人對望一眼,然后轉(zhuǎn)身返了回去。
人群中已經(jīng)有知情者在介紹情況,原因是剛剛有某位賭石客豪擲兩百萬元購買翡翠原石,據(jù)說為此還借了債。結(jié)果這場豪賭慘敗,此人承受不住,也不知是心臟病抑或者腦梗阻,反正病發(fā),當(dāng)場昏厥。是店主打電話叫的救護車。
不一會兒,剛才那幾名醫(yī)護人員抬著擔(dān)架出來了,上面躺著一位五十多歲模樣的男子,緊閉雙眼,臉色慘白,生死未卜。圍觀人群連忙讓開一條通道。
救護車關(guān)上車門,拉著長長的警笛聲離開現(xiàn)場。
人們議論紛紛,這年頭兒,賭石客玩兒得實在太瘋狂了,不少人為此搞得傾家蕩產(chǎn)。
寧皓文看在眼里,長嘆了一口氣。俗話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當(dāng)真不假啊。打牌賭錢要被抓,而賭石卻正大光明,合理合法,自然令眾多投機者趨之若鶩。
楊天成也陷入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
過了一陣,倆人轉(zhuǎn)身緩步西行,在接近路口處,攔住了一輛出租車。先將寧皓文送回光明南大街上的住所,然后楊天成再回自己家。
一路上,倆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寡言少語。
寧皓文下車后,在小區(qū)外的一個流動小攤上,花八塊錢買了兩個雞蛋灌餅,帶回去做為晚餐。
出租屋住客多,廚房里也堆著亂七八糟的東西,基本上沒法兒自己動手做飯,所以也只能這么湊合了。
上到三樓,推開防盜戶門,正看到鄰屋又矮又瘦的小李子端著個塑料盆兒從衛(wèi)生間里出來,頭發(fā)濕漉漉的,直往下滴水。
小李子見到他,連忙招呼道:
“皓文,正好兒,趕緊沖個澡去,里面沒人?!?br/>
“好咧,謝謝啊。”寧皓文應(yīng)了一聲,條件反射般掏鑰匙打開自己的房門,將手里的東西扔在床頭柜上。迅速找出換洗內(nèi)衣和毛巾、香皂、洗頭水,然后端起臉盆像打仗似的沖入衛(wèi)生間。
管道內(nèi)的水壓還算足,蓮蓬頭噴射出十幾道細細的水流,將人從頭到腳淋了個透。
沖涼真是舒坦,不過在群租房里這種享受可無法盡興,因為時間稍長外面就會有人敲門催促,打斷你淋浴的樂趣。
當(dāng)然,某位女士倒無所謂,在這種情況下一般都是裝傻充愣,充耳不聞,外面除了焦躁、抱怨之外也無可奈何。
但寧皓文對此比較自覺,還做不到這般厚顏。
匆匆洗完澡,他回房間又洗了換下的內(nèi)衣,晾在窗邊的一根鐵絲上。
頭發(fā)用毛巾隨便胡擼了幾把,反正天熱,自然干吧。
今天去石橋園耽誤了不少時間,得抓緊補回來。他坐在椅子上打開筆記本,一邊啃著余溫尚存的雞蛋灌餅,一邊接著整理個人簡歷。
直到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新的簡歷終于完成。他又從頭至尾檢查了一遍,感覺還算滿意。于是登陸本市最大的人才交流網(wǎng),搜索相關(guān)招聘信息,找了幾個差不多的崗位,按照要求陸續(xù)投遞了幾份兒簡歷,好了,剩下來的就是坐等通知了。
干完正事,他換了個視頻網(wǎng)站,找部電影瞧瞧,直至倦意襲來,才合上筆記本起身。
這時,床頭柜上那只塑料購物袋印入眼簾,他才想起,今天還在石橋園買了東西。
從塑料袋中取出那只水晶石,模樣兒還真不咋地。他心里一陣懊悔,自己當(dāng)真是昏了頭了,整整三百塊啊,吃飯省著點兒的話夠堅持小半個月了。卻買了這么個啥用都沒有的破玩意兒。
要是讓老爹知道,非得罵自己是敗家子兒不可。
但既然買了,退也沒法兒退。要知道收藏品市場的規(guī)矩跟網(wǎng)購消費可不一樣,據(jù)說是從來都不找后賬的,悔也沒用。
唉,他嘆了口氣,隨手將報紙包著的水晶石扔在桌子一角,關(guān)燈睡覺。
夜里一點鐘,所有人都進入了夢鄉(xiāng),這是個萬籟俱寂的時刻。
天空云朵散去,月光透窗照進房間,一片清輝。
那塊擱在桌面上,原本毫無動靜的水晶石突然間起了變化,全身被一團幽幽的藍光所籠罩,光線越來越強,照亮了整個房間,并彌漫著一種奇異的氣氛。
這種狀態(tài)大約持續(xù)了十分鐘左右,水晶石慢慢浮起懸空,然后一路飛到仰躺熟睡中的寧皓文胸前,簌的一聲直落下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寧皓文似乎有點兒反應(yīng),他哼了一聲,伸出右手掌揉了揉胸口,隨即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
房間里恢復(fù)了常態(tài),仿佛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