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陰雨了幾天,重陽這日天總算放晴,皇貴妃攜命婦出城祭天,排場自然風光無限,天剛蒙蒙亮,皇城至京郊白馬寺的路上已鋪上紅地毯,四周拉起帷帳,每隔三步便立有一個九門提督府的鐵衛(wèi)。
辰時正,輦駕自崇文門駛出,魏黎春著一件玫瑰紫千瓣菊云錦宮裝,外罩一件淺金云紋披風,頭梳凌云髻,髻上帶一頂嵌金龍珠九鳳冠,風輕云淡的端坐于琉璃掛珠簾后,既有皇妃的雍容,又不失上位者的威嚴,引的四周圍觀的百姓嘖嘖贊嘆。
朱槿受到影響,也在旁夸贊道:“依娘娘的意思厚賞了尚衣局后,她們做事更加盡心了,這次為您登高祈福特制的衣裳,雖日程有些趕,最后竟是如此的驚艷!
魏黎春低頭瞅了眼衣袖上大團的黃/菊,輕笑道:“聽聞今年伊始京中貴婦喜在發(fā)髻上簪時令鮮花,本宮在衣著打扮上向來不愛效仿別人,是以內務府送來的鮮花都轉贈給了清平,不想這次卻直接穿到了身上,回頭嫻妃少不得取笑本宮。”
朱槿笑道:“嫻妃娘娘與您姐妹情深,便是打趣幾句,也算不得什么!
姐妹情深?魏黎春暗自冷笑,后宮之中便是親姐妹也會互相算計,更何況本是素不相識的兩人,上輩子吃過一次虧,這輩子定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不過這些事情無須同朱槿明說,便點頭道:“那倒是,闔宮上下,也就她能同本宮玩笑幾句了。”
朱槿又說起清平公主的大婚之事,依照慣例,本應由內務府與禮部共同操辦,但掌管內務府的壽王正病著,禮部尚書只得來找大內總管兼內務府主事太監(jiān)王福全商議,王福全何等精明之人,曉得這差事辦好了是應當,辦不好則要擔干系,便來求助于朱槿,將她一起拖下水,朱槿雖長袖善舞,奈何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便趁著眼下魏黎春得空,討點示下。
魏黎春冷笑道:“公主大婚,規(guī)格與禮儀都有據可考,只管照本宣科便是,況且早年昭和公主大婚時,王福全便跟在他師父于德全身邊,見識沒少長,其中的細節(jié)想必也清楚的很,現下擺出這幅姿態(tài)來,明顯是皮癢了想找抽,你理他作甚?”
朱槿正要開口,突然輦駕猛的一顫,她一下沒坐穩(wěn),徑直往車壁撞去,所幸被魏黎春及時扯住,這才沒有傷及額頭,她剛穩(wěn)定了下心神,不遠處洪亮的咒罵聲便傳入耳中:
“太祖遺訓‘后宮女子不得干政,違者打入冷宮,并抄斬滿門。’,皇貴妃冒天下之大不韙,卻無一人敢出面阻攔,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我大齊危矣!”
“奸妃當道,外戚專權,長此以往,國將不國,家不成家……”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老朽不才,愿身先士卒,用血肉之軀,為有志之士開道,齊心協力,共除妖妃,保住我大齊百年江山社稷!
……
如此大逆不道的話語,聽的朱槿心驚膽戰(zhàn),她連忙掀開珠簾,詢問道:“發(fā)生何事,怎地如此吵鬧?”
一個侍衛(wèi)回道:“遠遠瞧著像是有瘋子沖破帷帳闖了進來,于統領已帶人前去察看!
朱槿放下珠簾,縮回了輦駕內,看向魏黎春,魏黎春嗤道:“瘋子?外有九門提督府重兵把守,內有御林軍開道,如此這般輕易便闖了進來,當本宮是三歲小孩子呢?”
百姓恐懼的尖叫聲與零星的叫好聲夾雜在一處,極考驗人的定力,半晌不見于凱返回,饒是朱槿也有些按捺不住,魏黎春卻不見半點驚慌,提起擱板上的茶壺,斟了杯茶握在手中,好笑道:“自攝政監(jiān)國之后,此番并非本宮初次出宮,卻是最大張旗鼓的一次,本以為會招來刺客,便將一十八個暗衛(wèi)全都帶上了,結果對方卻來了這么一出,還真是稀奇。”
原來娘娘早有安排,朱槿心下稍定,又察覺她話語中竟帶有些許失望之意,無奈道:“娘娘千金之軀,豈能以身犯險?若是有個好歹,豈不天下大亂?以后還是能不出宮便不出宮了罷!
守株能待到兔,但也只是小魚小蝦,若無絕對把握,背后的老王八又豈敢將人派出來?魏黎春點頭應道:“謹遵姑姑懿旨!
朱槿噎住,嗔怒道:“娘娘,都什么時候了,您還有閑心打趣奴婢。”
魏黎春抿唇笑笑,自顧的喝茶,片刻后于凱的聲音在輦駕外響起:“臣失職,讓娘娘受驚了,請娘娘責罰。”
朱槿問道:“于統領,發(fā)生何事?”
于凱回道:“一個落榜的書生,喝多了馬尿,跑到街上來撒酒瘋,侍衛(wèi)們一時不查,被他瞅了個空子,鉆進了帷帳里,驚擾了各位娘娘貴人們,臣已命人帶他下去醒酒了!
魏黎春冷哼一聲:“兩盞茶的工夫,才將一個酒鬼打發(fā)了,御林軍辦事真是越來越得力了!
于凱一下跪到地上,垂首道:“娘娘恕罪,委實是那人力氣太大,侍衛(wèi)上去幾個被他丟出來幾個,臣只得親自上陣,周旋半晌這才將他拿下!
若沒些本事,怎能派的上這個用場呢?只是這么裝瘋賣傻的嘶吼幾句,恐怕根本煽動不起百姓的情緒,畢竟對于他們來說,風調雨順安居樂業(yè)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不觸動自己的切身利益,當權者是誰,與自己何干?不過這么一鬧騰,倒讓魏黎春認清一個事實,那就是寧王已然在籌劃謀反,且十分有耐心的遵照水滴石穿的道理,連詆毀自己名聲的機會都積極努力的制造。
魏黎春深吸了口氣,云淡風輕的說道:“既已送去醒酒,那便起駕罷,免得誤了祭天的時辰。”
“是!彼闹馨傩諗狄郧в嫞瑢嵲诓皇怯嬢^這個的時候,回頭審問明白了再來理會不遲,于凱立時便想了個通透,起身上馬,吩咐繼續(xù)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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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寺是建在京郊小湯山上的一座皇家寺院,重陽祭天登高乃是舊俗,往年都是太后親臨,今年太后正病著,便改由皇貴妃主持,身份雖降低了些,然即便是不問紅塵之事的出家人,也知曉如今朝政由皇貴妃把持著,對待起來倒比往年還要謹慎。
輦駕停在山寺外,魏黎春搭著朱槿的手走下來,白馬寺主持澄正立刻帶人上來行禮,并親自在前引路,眾人浩浩蕩蕩的上山,來到了寺院的正殿天王殿。
殿門口擺了一只碩大的銅鼎,鼎內香火旺盛,跨過門檻進去,便是一木雕佛龕,上面雕有形態(tài)各異的金龍,與其他佛家寺院相同,龕內正中擺放著歡喜佛,委托天降立于歡喜佛身后,兩邊被譽為佛門守護神的四大天王。
魏黎春接過朱槿遞來的香燭,在佛龕前的蒲團上跪下,按照禮部預先寫好的祭詞,頌讀了一遍,然后將香燭高舉過頭頂,拜了三拜,將其插到香爐里,便搭著紫菀的手站了起身,來到殿外,其他命婦官眷們這才陸續(xù)的進去祭拜。
依著朱槿的想法,魏纖珞與林靜清的婚事,請?zhí)蟪雒嫦轮甲詈,然而這樣一來未免有些高調,二來也不曾征求過林朝之的意見,萬一生米煮成熟飯,又鬧出個抗旨不遵的丑聞來,二哥非提刀跟自己拼命不可,所以魏黎春便決定借重陽節(jié)的機會,讓林朝之夫人與魏纖珞碰個面,自己再從中暗示一番,若是牽的成線,林朝之定會遣官媒上魏家求親,實在不成的話,也無甚不良后果。
然而大出魏黎春意料的是,全京城的命婦傾巢而出,除了自己娘家大嫂只帶了魏纖珞一個姑娘外,其他人家不論嫡庶,全都拉了出來,本是入殿上香磕頭便罷的過場,竟然排起了長龍,沒一兩個時辰怕是結束不了。
“妹妹面子就是大,不光京中的命婦們全來了,還有不少地方官的家眷也跟著來湊熱鬧!眿瑰鷱牡钪凶叱鰜,抬頭瞅了眼頭頂的太陽,挽起魏黎春的胳膊,笑道:“離齋宴還有些工夫,陪姐姐去下放生池,我叫人準備了好些魚蝦,為清平放生祈福,希望她大婚一切順利,婚后與駙馬琴瑟和鳴!
崔氏離的不遠,聞言上來行了個禮,笑道:“聽說這白馬寺的放生池又叫‘許愿池’,極其的靈驗,妾身也叫人帶了些魚蝦,想給我家老太太祈福,既兩位娘娘也要去,那妾身便跟著湊個趣,還望娘娘們莫嫌棄妾身粗鄙笨拙上不得臺面!
“本宮若是敢嫌棄你,還不得被你家姑奶奶剝了皮?”嫻妃掩唇輕笑,轉過身/子,朝后面說道:“還有哪位要去放生池的,所幸一道過去罷,免得你來我去的,倒累壞了知客僧!
“娘娘可真會心疼人,那咱們就不客氣了,橫豎人多也熱鬧些。”寧王妃抿嘴輕笑,搭著丫鬟的手跟上來,后面有幾家方才殿內出來的聞言連忙跟上,倒是急壞了正在排隊的那些,眼巴巴瞅著眾人消失在一側的甬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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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福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眾人都一臉恭敬的邊往池子里灑魚蝦邊閉眼許愿,魏黎春也不能免俗的從紫菀手中的木桶里捉了一條板寸長的黑魚,閉目默念了一番,站到石階邊,將其放到水里。
“娘娘,再放些吧?”紫菀將木桶提高幾分,魏黎春搖了搖頭:“愿望太多,老天爺會顧不過來!
紫菀掃了眼放了三四條魚又抓起一把蝦的嫻妃,勾了勾嘴角,把木桶隨意的往地上一放,攙扶起魏黎春,指著旁邊的涼亭,說道:“娘娘,去亭子里歇會吧?”
在涼亭里沒待多久,崔氏帶著魏纖珞就跟了過來,方一落座便說道:“妾身方才只是隨口一說罷了,老太太身子骨爽朗著,娘娘莫要擔憂!
很快有小宮女送來茶水糕點,魏黎春親自端了茶盅放到崔氏面前,笑道:“大嫂素來是個仔細的,母親由你看顧著,本宮放心的很。”
崔氏忙道:“媳婦孝順婆母本是應該的,當不得娘娘夸。”
魏黎春本想再問問魏纖玥的事情,余光瞅見幾個命婦往這邊行來,便沒有再開口,只拈了塊桂花糕放進嘴里,緩緩的噘著。
“妾身給娘娘請安!
“民女給娘娘請安!
一陣繁復的見禮,得了許可后,眾人這才在石凳上次第坐下,只是在坐之中沒有寧王妃,嫻妃也不在。
婦人間的話題,無非是家里長短以及胭脂水粉衣裳首飾,熱議了半晌京中時興的裝扮,話題開始轉入正題,眾人紛紛做起王婆,死命的夸起自家姑娘,魏黎春默默了聽了半晌,總算明白今個場面如此熱鬧的原因,原來她們打的竟是太子妃的主意。細想之下,倒也無甚奇怪,太子已到了選妃的年紀,雖有些不務正業(yè),但到底是東宮之主,況且豢養(yǎng)男寵在世家貴族里本是尋常之事,除了自己,恐怕沒人把這當回事。
十三四歲的年紀,花骨朵一般的臉龐,悄然環(huán)視了一番,魏黎春暗自輕嘆了口氣,既不肯讓自家侄女守活寡,也不會去害其他人家的女兒,抖抖耳朵,只當是耳光風,聽過便散了罷。
待眾人說的差不多了,她才抬手將魏纖珞招到自己面前,笑道:“合著你們都有可心的女兒,就欺負本宮沒有不成?還好有個侄女在這里,不然非得憋屈死!
禮部侍郎的夫人苗氏與崔氏是閨中好友,見狀故意板起臉,啐了崔氏一口,笑斥道:“這么標致的女兒,你倒是舍得藏起來,若不是托娘娘的福,我們還沒機會瞧上呢!
“說的好像我們魏家多小氣似的,你這張嘴呀,實在該打!”魏黎春佯怒的睨了苗氏一眼,對眾人笑道:“你們誰若是看著好,只管領家去便是!
崔氏笑道:“我可沒福氣有這樣的好女兒,這是我們二爺家的姑娘,自小在我們老太太身邊養(yǎng)著,老太太眼珠子一般護著,等閑不見外人!
瞧這皇貴妃的做派,顯是想給侄女說親,魏家乃外戚,皇貴妃攝政監(jiān)國后,有意大力扶植,權勢日漸鼎盛,且他家門風頗正,教出的姑娘做派必不會差,很難不令人動心,然而聽完崔氏這番話,俱都往后縮了縮,陷入沉默之中。
眾所周知,魏家二爺魏思齊膝下僅有一獨女,閨名喚作魏纖珞,乃江湖出身的小妾所出,據聞該小妾手段十分了得,雖未被扶正,卻有法子使得魏思齊為了她不娶正妻,即使已過世八年有余,仍對其念念不忘。有這樣的男子對自己,自是幸福無限,然而世家最在意的便是妻妾和睦與子嗣傳承,若是換作自己的兒子如此,那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場面有些冷,苗氏正想說些俏皮話活絡下,聽見身后有腳步聲傳來,轉頭一瞧,見當朝首輔林朝之的夫人扶著丫鬟沿石階而上,便抬手招呼道:“娘娘這有好茶呢,林夫人快來歇歇腳。”
林夫人進來給魏黎春行了禮,好奇的看了魏纖珞一眼,問道:“娘娘身邊這位瞧著眼生的緊!
不等魏黎春與崔氏開口,魏纖珞自個站起來,沖林夫人福了福身,回道:“纖珞見過林夫人,家父魏思賢,乃林大人同窗!
“原來是魏二爺的寶貝女兒,怪道如此精靈爽利。”林夫人恍然大悟,拉著魏纖珞在石凳上坐下,擼下手上一個崔玉鐲子,套到她手上,笑道:“說起來,倒是要給你道喜了,昨個我家老爺剛收了你父親的請柬,說是已征得族中長老同意,將你母親扶正,下個月初五在醉仙樓擺酒呢。”
“多謝林夫人。”魏纖珞又起身福了個身,甜甜一笑:“林大人若是肯賞臉,父親必定十分高興!
林夫人嗔怒道:“就只想著我家老爺,倒嫌棄我這個老婆子了?”
苗氏看向林夫人,掩嘴調笑道:“纖珞這個孩子,著實招人疼,先前娘娘還跟咱們說,誰喜歡誰就領家去,結果林夫人你一來就拉著人家的手不放,定是長了順風耳,老遠就聽到信,這才趕過來搶人!”
清平公主下嫁程昕柏的旨意頒下沒多久,林朝之便琢磨透徹魏黎春的用意,特意著人去打聽了魏家待字閨中的幾位姑娘的情況,篤定人選應該是長房嫡女魏纖玥,只缺一道賜婚的圣旨罷了,只是昨個才收到魏思賢抬舉妾室的請柬,今個崔氏就將他的女兒帶過來,并不見魏家其他姑娘,且一向少管閑事的苗氏竟做起說項,原來真正要嫁進自家的乃是魏纖珞……不過轉念之間,林夫人便明白過來。
魏黎春見目的達到,“咯咯”輕笑道:“不過開個玩笑罷了,纖珞可是二哥的掌上明珠,婚事自是二哥說了算,本宮可不敢越俎代庖!
有小沙彌走過來,同紫菀低語幾句,紫菀上前來,說道:“娘娘,齋菜已經備好,主持請娘娘與諸位夫人小姐到前殿用膳。”
魏黎春站起身,說道:“許久未進過齋菜了,倒是懷念的緊!
林夫人笑道:“那娘娘待會可要多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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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里給準備了禪房,用過午膳后,眾位夫人小姐各自回房歇息。
魏黎春今個起的早,又一直在趕路,難免有些困倦,小宮女正幫自己捶著腿呢,便有些迷糊,正云里霧里呢,朱槿“嘎吱”一聲推門進來,斜了小宮女一眼,吩咐道:“這不用你伺候了,先退下吧。”
“是,姑姑!毙m女站起來,倒退著出了房間。
魏黎春打了個呵欠,眉毛一挑,迷惑不解的樣子,朱槿忙湊上前,耳語道:“盯著嫻妃的人來報,說午膳后嫻妃將身邊伺候的人都打發(fā)了出來,方才寧王從窗戶跳進了她的房間。因怕被發(fā)現,他們不敢靠的太近,故而無法得知兩人談些什么。”
說完又感嘆了句:“寧王妃的房間就在嫻妃隔壁,他們也著實膽大了些,若是一個不小心被發(fā)現,依著寧王妃那脾氣,非得把嫻妃撕了不可。”
前世寧王為了拉攏林朝之,這才對嫻妃深情款款,這世她阻止清平嫁入林家,寧王卻仍未放棄嫻妃,想必打的是程家的主意,畢竟清平的夫婿程昕柏是程國公世子的二兒子,而程國公世子的長子身/子極弱,不像是個長命的,將來爵位很有可能落到程昕柏頭上。
魏黎春嘆氣道:“如此看來,想不如程子玉的愿都不可能了!
朱槿靜默片刻,詢問道:“是否需要引寧王妃到隔壁捉奸?”
“不必了。”魏黎春擺擺手,取下別在耳鬢的茱萸,往床榻上一趟,閉眼道:“清平到底是本宮看著長大的,若是母親顏面掃地,叫她在夫家如何自處?便是為了她,嫻妃也動不得……至少,不能明著來。”
魏黎春嘴上雖這般說,心里想的卻是另外一回事。寧王與嫻妃的確共處一室,但是否真的在行茍且之事猶未可知,倘若真的引寧王妃去捉奸,萬一捉不到,反而打草驚蛇,即便真的能捉到,此等皇室丑聞,自然不可能公諸于眾,自己雖攝政,上面有太后,先皇的叔伯兄弟等老王爺也還在,鬧到最后,不外乎是將錯處全部推到嫻妃身上,一杯毒酒或者三尺白綾將其解決掉,而寧王這個外人眼中只知吃喝玩樂的閑散王爺至多被訓斥幾句甚至禁足幾個月,無法傷及分毫。況且于她來說,初掌朝政根基未穩(wěn),大臣表面投誠,實則觀望者居多,寧王在背后拉攏了多少人下了怎樣一盤棋,根本無從得知,知己知彼方能百戰(zhàn)不殆,貿然對上,顯然非明智之舉,只能暫且按兵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