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相信誰?
羊城市一醫(yī)院,住院部外。
下午,日影西移,一片金黃的的殘陽從高樓大廈間斜照進來,透過樹木的空隙,灑在地上,班駁了一片地方。
陸弘與許憐幽并肩從醫(yī)院大樓走了出來,慢慢踱到一片樹影之下。
陸弘臉se有些焦急,許憐幽則深沉一片,不大好看。
許小姐,怎么樣,情況很嚴重?陸弘終于忍不住問了出來。
你說呢?許憐幽沒好氣地白他一眼,那可是腦腫瘤,還是惡性的,你說嚴重不?
陸弘默然。
昨天他與許倩回家,當天就為她母親辦理了出院手續(xù),坐今天早上的飛機,直飛羊城。接著他馬不停蹄,為許母安排入院的手續(xù),在中午之前已總算安頓下來。
最后,為了實現(xiàn)承諾,他把為在建立醫(yī)院忙活的許憐幽叫到了這家醫(yī)院,就是想請她這個專家衡量一下許母的病情。
許憐幽畢竟是名牌醫(yī)科大學畢業(yè)的高材生,在這家醫(yī)院竟然能找到以前的前輩,請對方幫助,讓她看了許母的病歷,研究病情。
情況不容樂觀。許憐幽臉se凝重,我看了拍片,雖然還不是最嚴重的,但是那個腫瘤一直都是生長,有擴散的跡象。我想……
許憐幽聽了下來,yu言又止。
時日無多?陸弘眉頭一皺。
苦笑一下,許憐幽無奈說道:腦腫瘤如果不是惡性的話,做個手術(shù)把腫瘤切除掉,那就什么事都沒有。可一旦轉(zhuǎn)為惡性,那種惡性細胞很頑強,只要殘留一點,都可以重新長成腫瘤,嚴重危害病人的身體健康,特別是病人已經(jīng)做過一次摘除手術(shù),下一次可就更難了
陸弘嘆了一口氣:你這話最好不要和許倩說,否則她又要哭個不停了。一路上她都是擔心不已,我不住地安慰勸解她,好不容易才哄得她有信心,你可別讓我白干了。
許憐幽秀眉一蹙:我們做醫(yī)生的就要和病人或者病人家屬做好溝通工作,互通信息,建立一個彼此信任的關(guān)系,這樣才能有利于治療。
你就當是善意的謊言嘛。
你以為這是拍電影嗎?許憐幽猛地翻白眼,我是醫(yī)生,有專業(yè)素養(yǎng)的,你一個外行人就不要指手畫腳了。
陸弘苦笑,還真不敢太過得罪這位大小姐。
今天她能來,還是他百般哀求才成功把她哄來的。用她的話說,她不是這個醫(yī)院的醫(yī)生,不方便來說三道四。
低頭想了一會,許憐幽抬頭看向陸弘:如果你真想能夠把希望擴大一點,我勸你最后安排她們到美國去,那里的醫(yī)療條件更好。我認識一些權(quán)威的專家,可以讓你聯(lián)系他們。有他們出手,希望更大。
能有多大?
大概……許憐幽遲疑了一下,有五成的希望吧。
五成?陸弘叫了起來,覺得太低了。
或者……三四成。許憐幽又低聲說了一句。
陸弘無語了,良久才嘆道:真的沒辦法了嗎?
不是沒辦法,而是這病確實不好治許憐幽苦惱說道,醫(yī)生也不是萬能的
你不是這方面的天才專家嗎?陸弘瞥了她一眼,聽說你選擇做醫(yī)生就是想救死扶傷,現(xiàn)在這病正對你選擇的腦科方面的專業(yè),你就一點把握都沒有?
你什么意思,諷刺我嗎?許憐幽惱了。
那倒沒有,我只是不甘心而已。
不甘心也沒辦法,我說了,醫(yī)生不是萬能的許憐幽聲音大了起來,如果她平時注意檢查身體,在腫瘤沒有病變之前發(fā)現(xiàn)的話,還有救。可是看她的樣子,肯定是身體有什么不適都隱瞞下來,不以為意,這才造成如今的局面。病以防為主,真到了有病才治,一切都晚了
大姐,我請你來是要你想辦法治病的,不是讓你來說教呀陸弘忍不住低嚷起來,什么防啊治的,你現(xiàn)在說這些有什么用
看吧,你們就是不重視我們醫(yī)生的話,放任自流,等有了病才來責怪醫(yī)生,這算什么事兒許憐幽也不爽了,狠狠瞪著陸弘。
陸弘舉手投降了:好吧好吧,我說不過你。我們暫且不討論這個問題,你說,許倩她媽這個病要怎么治?
我不是說了嗎,送她們到美國去。
陸弘苦笑不已:你不知道,許倩她媽觀念很傳統(tǒng)的,鄉(xiāng)土觀念很重,她自知得了絕癥之后,打算哪都不去了,就死在家鄉(xiāng)。我這次是好不容易才勸她來羊城,甚至說是把她騙來的。如果你說要送她到美國去,她肯定意識到自己的病治不好了,那樣子她絕對不愿意跑到美國去,她怕在那里回不來呢
那你就再騙她一次嘛。
大姐,我說了,我之前那是善意的謊言,你以為我是大忽悠,隨便可以把人忽悠得言聽計從?
那你說怎么辦?
陸弘張大了嘴巴,道:這話應該是我來問你吧?
許憐幽聳聳肩:如果按照我自有的知識來推測,許倩她媽運氣好的話,可以把腫瘤切得比較干凈,因為她雖然病變,但卻還沒有大得很離譜。我以前在美國的時候看到有的病人比她還嚴重,后來手術(shù)也比較成功。
比較干凈?比較成功?陸弘聽出了關(guān)鍵詞。
許憐幽苦笑:我們醫(yī)生也是人,不是神仙,我們不可能保證得了藥倒病除。因為細胞這東西實在是太小了,無論怎么樣都會留下一點點,這樣一來一旦復發(fā),那就難救了。所以才說比較干凈,也算是比較成功了。
陸弘眉頭皺得更緊了:比較成功的意思是不是說最后還是要完蛋?
許憐幽臉se一黯:我們做醫(yī)生的當然希望病人的病能夠根治,但是惡性腦腫瘤這東西,實在是太難根治了。因此,就算手術(shù)成功,也無非是多活幾年罷了。
我早就料到你會這樣說了。陸弘苦笑不已,一般能活幾年?
這個很難說,有些一兩年,有些三五年,或者十年八年。看個人情況的,沒有準數(shù)。
長吁一口氣,陸弘低頭沉思,良久抬起頭來,問道:以你的觀察,許倩她媽媽這個病還能撐多久?
許憐幽略一沉yin:她現(xiàn)在是發(fā)作了,這病以后還會持續(xù)發(fā)作。隨著腫瘤的長大,受到壓迫的神經(jīng)部位越來越多,她會出現(xiàn)很多癥狀,比如昏mi或者失明,又或者不能說話,手腳不能動,甚至會癲狂也說不定,總之一切和神經(jīng)系統(tǒng)有關(guān)的動作行為都要受到影響。所以,你要向許倩說明情況,讓她有個心理準備,到時候別嚇著了自己。
陸弘惱了:我是問你她還能撐多長時間
我剛才所說的癥狀都有可能出現(xiàn),是陸續(xù)的,是一個過程,所以我很難確定一個時間。不過我想應該能撐半年左右吧,畢竟那腫瘤還不算很大,至少也能撐三個月以上。三五個月之后,她所有的癥狀都會加劇,到最后……
陸弘明白了,點點頭,又問:聽說常規(guī)的治療手段很痛苦?
是啊,化療什么的,很辛苦的。許憐幽點頭說道,就算做完手術(shù),也要配合很多治療手段,很多方法幾乎是以摧殘人體功能來達到效果,因此副作用比較大。好在許倩她媽還年輕,身體功能應該不算很差,能撐好一段日子吧。
陸弘打了一個寒噤:這算是慢性自殺吧,就像拿著刀子一刀一刀割下自己的rou一樣,要很長一段日子才徹底死去?
許憐幽默然,良久才嘆道:所以你們保佑病人運氣好吧,也許她就是那個低幾率成功者之中的一個
搖搖頭,陸弘說道:不行,這太不保險了,而且像你說的,副作用太大,就算給你們搞掉腫瘤,也就剩半條命了,還不知道能不能撐得過去呢我們不能把寶都押在運氣上
許憐幽奇怪了:那你說,怎么辦?你能有什么辦法?
陸弘不答反問:你覺得我有辦法?
我怎么知道你,看你很拽的樣子。
陸弘笑了,道:要說辦法嘛,也不是沒有,不過要過一陣子才行。你真的確定許倩她媽媽這病能夠撐三個月以上。
許憐幽震驚了,小嘴巴微張:你真的有辦法?什么辦法?不,不可能,你不可能有什么辦法的
好像我記得你上次也對我說過‘不可能’三個字,現(xiàn)在呢,你不一樣成為我那個醫(yī)院的院長了嗎?陸弘微微一笑。
許憐幽愕然,美目睜得很大,指著陸弘:你……你是說……
陸弘一邊點頭,一邊笑道:我之前就和你說過了,我們醫(yī)院不單要治愛滋病,還會治其他絕癥,包括你所學的什么神經(jīng)學科?,F(xiàn)在,就是發(fā)揮你才能的時候了
許憐幽一個勁搖頭:我不相信這病能有什么藥物能根治。
事實勝于雄辯。
你……許憐幽拍了拍額頭,讓自己更清醒一點,你是說你那個醫(yī)藥公司也有根治腦腫瘤的藥物?
陸弘搖搖頭:沒有。
那你……
現(xiàn)在沒有,不過三個月左右的時間我就能拿得出來。陸弘笑道,因為現(xiàn)在等著救命,你那個醫(yī)院繼續(xù)籌備,醫(yī)藥公司方面就暫緩生產(chǎn)制造那個治療愛滋病的藥了,轉(zhuǎn)而研究生產(chǎn)醫(yī)治腦腫瘤的藥。像之前一樣,也是提純一些可以消滅頑固病菌的精華,從根本上殺死那些惡性細胞也就是說,配合這個藥物,就算碰上棘手的病人,你們只要把腫瘤切除,這些藥物也能作用于腦細胞,徹底消滅惡性細胞。你說,可行不?
許憐幽已經(jīng)傻住了,愣愣說不出話來。
陸弘又說:從提純到制作成品,需要一段時間,所以我才問你她那個病是否能支撐三個三月以上。你可千萬要估算得準確呀,這可是人命關(guān)天的事
等等許憐幽一擺手,盯著陸弘在看,我還是沒反應過來,你說什么,你說……你有可以根治惡性腦腫瘤的藥物,可以徹底殺死惡性細胞的那種藥?吃藥,不用其他手段或者技術(shù)?
陸弘幽幽地說:其實中藥里頭有很多未知的精華,經(jīng)過提純之后可以發(fā)揮出難以想象的效果。如果再經(jīng)過合理的配制,治療一些絕癥不是問題。
當然不是問題,那都是幾十年后的配方,如果陸弘不是有小八的幫助,他敢說這種惹人發(fā)笑的缺少常識性的話?
可是許憐幽不清楚陸弘的底細呀,她聽完嚇住了,盯著陸弘像看外星人一樣。
你別這樣看我,我會傲驕的。陸弘笑嘻嘻地說。
等等許憐幽又是一擺手,想起了一個問題,你剛才說……要提純配制,之后才生產(chǎn),這是不是說你還沒有研究出這個藥?
確切地說,我們有技術(shù)了。
許憐幽蹙眉說道:什么意思?有臨chung試驗嗎?
呆了一下,搖搖頭,陸弘說道:這個倒沒有,不過我們有各項實驗參數(shù)。
hun蛋許憐幽低吼一聲,狠狠地瞪著陸弘,沒有臨chung試驗過,可見你那藥還只是處于理論中罷了,你竟然敢說拿出來救人?你到底有沒有一點謹慎之心的你說,你這個技術(shù)哪里來的?
能治病就行了,你管它哪來的。陸弘不以為意說道。
許憐幽更怒了:來歷不明的東西你也敢用,你……你這不是要害死人嗎?本來你說那個什么愛滋病,你就算把藥搞出來給我,我也打算用幾個月的時間來試驗分析才敢臨chung使用。你現(xiàn)在倒好,突然又搞出一個什么治療腦腫瘤的技術(shù)來,還要直接使用于病人身上,你……我不同意你這個方法
不同意?陸弘氣急反笑,你憑什么不同意就憑你那些化療放療折磨死人的方法?
那也好過你使用不合規(guī)格的藥要強得多許憐幽不甘示弱。
陸弘冷笑一聲:什么才叫合規(guī)格?我告訴你,我們未來科技公司就是不走尋常路,我們就是要做別人不敢想象或者難以想象的事我們就是要挑戰(zhàn)固有的規(guī)則
你……許憐幽氣急,我會向病人建議不要使用你那什么鬼藥的
陸弘倒是笑了:正好,我們把選擇的權(quán)利交給病人或者她的家屬吧。由她們來決定是使用你的方法還是使用我的方法。
許憐幽急了:陸弘,你不要lun來好不好,你不是醫(yī)生,你……
陸弘、憐幽姐后面一聲高喊打斷了許憐幽下面的話。
兩人回頭一看,從醫(yī)院大樓處奔出一個人影來,正是許倩,只見她三步作兩步往兩人快步走來。
陸弘向許憐幽打了個眼se,示意她不要lun說話。
許憐幽反瞪他一眼,好像在說你先顧好你自己吧。
許倩來到許憐幽身邊,抓住她的手,著急地問:憐幽姐,你剛從醫(yī)生那里出來?他怎么說,你……也是醫(yī)生,你覺得我媽這病怎么樣?
你先別急。許憐幽瞥了陸弘一眼,這才安慰許倩,你**病情我基本上了解了,許倩,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許倩驚呼一聲,小臉煞白,額頭冷汗冒了出來,顯然很懼怕聽到不幸的消息。
陸弘不滿地瞪了許憐幽一眼,這女人,真的鐵石心腸嗎?連些須的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
善意的謊言
這也不懂么
許憐幽無視陸弘的眼se,反手握住許倩的手,道:許倩,我是醫(yī)生,你是病人家屬,為了病人好,我們應該開誠布公,這才能彼此信任,更好的醫(yī)治病人,是不是?你**情況雖然不樂觀,但是你一定要有信心,如果連你都沒信心,你怎么影響你媽?所以,你要堅強振作起來,你要相信醫(yī)生,也要相信自己,我們一定會找到好的辦法醫(yī)治你媽媽。
憐幽姐,我……許倩這丫頭又開始嗚咽了,幾乎要掉下眼淚來。
陸弘嘴角抽搐,猛地向許憐幽翻白眼,很不滿意她這些打擊人的話。ni-ni-的,是醫(yī)生就了不起呀,是醫(yī)生就總是對的嗎?
陸弘,你眼睛怎么了,長蟲了?許憐幽突然說道。
陸弘趕緊恢復正常神se,向看過來的許倩說道:許倩,有件事還需要你確定一下。
什么事?許倩不解問道。
許憐幽急了:許倩,你別聽他lun說,他……
我們有治你媽**方法陸弘搶著說道,無視許憐幽又急又恨的神se,在許倩mihuo的神se下繼續(xù)說下去,那不是普通的治療,是可以徹底根治的方法
真的?許倩驚叫一聲,倏地一把抓住陸弘的手,搖個不停,陸弘,是什么辦法,你快說,快說
陸弘頓了頓,把剛才與許憐幽討論的話題詳細說了出來,擺出兩種方法,一個是許憐幽那種常規(guī)的治療,一種就是他口中未來科技公司所藥生產(chǎn)的神藥;兩者他都說得很詳細,包括各自的優(yōu)劣。
我們未來科技公司一向都是做最神奇的東西,你也算是我們公司的一份子,沒理由不相信自己的公司,是不是?陸弘最后反問許倩。
胡說八道許憐幽終于忍不住反駁了,許倩,他那所謂的藥虛無飄渺,你別信他我研究腦腫瘤好幾年了,什么藥有什么用,什么藥怎么用,什么藥有效果,什么藥沒效果,難道我還不清楚?我覺得你最好還是選擇常規(guī)治療,這才是對你媽媽負責任的做法。
這……許倩一時為難了,看看陸弘,又看看許憐幽,不知道該信哪個。
陸弘認真地看著許倩,悠悠說道:許倩,抉擇權(quán)就在你手中,你覺得誰可以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