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變身歸來,請稍等片刻~裴子戚呵呵一笑,“你看,犯人昏過去了吧。最新章節(jié)閱讀”
孫翰成蓋上卷宗,“把他潑醒,你們繼續(xù)審?!闭f完,他又對裴子戚道:“犯人昏了,正好交給他們?nèi)彛覀內(nèi)ジ烧?。?br/>
裴子戚搖搖頭,與孫翰成一同走向牢房。他道:“你每次都說我們,結(jié)果呢?每次都是我審犯人,你在一旁看著。到底你是刑部尚書,還是我是刑部尚書?”
孫翰成笑了笑:“你剛才還說我審犯人方法不對,我這不是借機向你學習?為了等你來審人,我可把他當大爺來款待?!?br/>
裴子戚氣笑了:“你不是號稱知天下事的孫半仙嗎?還需要我審什么犯人,你算一卦不就出來了?!?br/>
孫翰成一頓,立刻轉(zhuǎn)移話題:“你見著杜淳了?”
“你通過主事暗示關押地點那么明顯了,我不見著他像話嗎?”裴子戚又道:“不過,你的人不靠譜,幾句話就忽悠過去了?!?br/>
“要是不好忽悠,我能派他去接待你?!睂O翰成理所當然道:“私見朝廷欽犯是大罪。我擔不起這個罪名,你也擔不起,總得找一個傻子來做個中間人吧?!?br/>
“你倒會替我著想?!迸嶙悠菪Φ溃骸安贿^,下回還是找一個機智點的。蠢人在任何人面前都蠢,如果陛下真追問起來,他可應付不下來?!?br/>
孫翰成一楞,“是我疏忽了。”
兩人并列漫走,一句一句的搭話。所經(jīng)之處越來越僻靜,連獄卒都不曾見。燈火爍動,灰暗的廊道被一圈圈光輝照亮,兩人的身影逐漸被拉長。待走到廊道盡頭,孫翰成推開牢門,‘咯吱’一聲頹虛的身影動了動。
這間牢房寬敞明亮,地板為青磚所設,干凈光滑。墻頂有一個小閣窗,稀稀落落的夕暉剛好能落在窗頭。牢房一端有一張小床,上面鋪著絲綢褥被,玉制枕頭;另一端布著一張四方桌,擺放著筆墨紙硯、茶杯茶壺。
一名中年男子坐在一旁。他穿著純白囚衣,頭發(fā)絮亂,胡亂垂在臉頰邊。他緊閉雙眼,蒼白的嘴唇微微向下垂,背脊又稍稍彎曲。
裴子戚踱步走進,對孫翰成道:“你還真沒騙我。元大人前兩日才嘔出了一兩升鮮血,身子正需要調(diào)理休養(yǎng),安排在這里的確最適合不過了。”
元明猛地睜開眼,冷聲道:“裴大人,如果你是來冷嘲熱諷的話,恐怕要失望了。老夫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了,絕不會因為幾句話就吐血身故。”
裴子戚坐在元明身側(cè),“元大人,你還是不夠了解我。我這個人從不會落井下石,也不會雪中送炭。”他又笑了笑:“陛下吩咐我督辦此案,要是把你氣死了,我怎么跟陛下交代?”
元明冷笑一下:“那不知裴大人今日來有何貴干?”
裴子戚笑了,“交易,我們做一筆交易?!?br/>
“裴大人請便吧?!痹鏖]上雙眼,“我雖不及大人會揣測圣心,可也明白。這一次,陛下不會輕饒于我。就算是深受陛下信任的大人,也不能擔保我的性命?!?br/>
“我可沒說擔保你的性命?!迸嶙悠蓊D了頓,“你的性命是陛下的,我做不了主。不過,我們可以交易一點別的,比如你的家人?!彼值溃骸氨菹码m說要處置你,可沒說怎么處置你的家人……”
元明打斷他的話,惡狠狠道,“裴子戚,你卑鄙無恥!”
“這話,今日我不是第一次聽見了。”裴子戚嘆氣道:“我就想不明白你們這些大人飽讀詩書,怎么罵人的話來來回回總是這么幾句,我都聽膩了。倘若換一個新鮮的詞,說不定能幫你談個好價錢。”
元明臉色大變,“裴子戚,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裴子戚輕笑一下,“元大人不明白嗎?就是你不想交易也得交易,由不得你選擇。關鍵在于你籌碼有多重,能不能讓我們愉快交易?!?br/>
元明拍案起身,“裴子戚,你才說了不會落井下石!”
“對,我是說過不會落井下石,可我會乘人之危啊?!迸嶙悠菡辶艘槐?,“元大人,你冷靜一點。我這么大老遠跑到天牢來瞧你,心里肯定還有幾分好意。都說投懷報李,你交易的誠意越重,我自然好意越多?!?br/>
元明神色一暗,無力滑落在板凳上?!芭岽笕耍夷貌怀稣\意,你走吧?!彼制砬蟮溃骸斑€望大人能有幾分良心,從輕處理我的妻兒老母。”
“有一句話說,不見棺材不掉淚。這句話倒挺適合元大人的?!迸嶙悠莩制鸩璞?,“你強搶民女的證據(jù)不是我查出來的,是大皇子親手給的?!?br/>
元明動了動耳朵,卻依舊一副灰敗無力。他放空視線,仿佛聽不見瞧不見裴子戚的一言一行。
裴子戚卻笑了笑,“我知道你不信。故而在見你之前,我特意去見了杜大人一面?!闭f著,他從懷中拿出一封信,“你應該了解杜大人的秉性,也清楚他是大皇子的人?!彼研胚f到元明面前,“看看他寫了什么吧?!?br/>
元明目光活了,遲疑看向裴子戚,卻遲遲沒有接過信件。杜淳雖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可他寬以待己、嚴以待人,用放大鏡捉他人過錯。故而他眼中從不缺過錯,犯不著用捏造事實的下作手段,毀了一身正氣。
裴子戚嗤笑一下,“怎么?怕信件作假?你打開瞧瞧,不就知道是真是假了?你放心,我沒看過書信內(nèi)容?!?br/>
元明打開書信徐徐掃閱,臉上的神情從半信半疑到深信不疑。忽地,平靜的面容逐漸凝固,好似被萬年寒冰封住,陰森得令人發(fā)憷。他眼眸猛地突起,像似從眼眶中裂開似的,滲著血絲與殷紅。喉嚨里卡著‘嚶嚶’的怪叫,仿如嬰兒的啼哭,又似憤怒的嘶喊。
待看完書信后,他瘋狂大笑起來,一片片眼淚涌出了眼眶。這些眼淚好似血珠般劃過臉龐,模糊了整個面容。他將書信撕得粉碎,用力拋向了空中。碎片猶如雪花般散落紛紛,將青磚點綴著稀稀落落的素白。他似乎還不解氣,站起身又對碎片一頓狂踩。
裴子戚靜靜看著,全程面無表情?,F(xiàn)實或許很殘酷,它令人瘋狂、絕望,卻也令人快速成長。只要接受了它、看清了它,其實一切不過原來如此。就好像有些人永遠的從容冷靜,因為他們從來沒有心。
大笑過后,元明蹲了下來。他抱住膝蓋,將頭顱埋進了懷中,低聲痛哭起來。一陣一陣的,撕心裂肺又悲痛不已。他哭了許久,好似孩提般的任性放縱,把所有情緒宣泄出來。
裴子戚垂著眸子,耐心的等待。瘋狂過后的冷靜,更令人不害而栗。因為那種冷靜下的決定,往往能摧毀整個世界。孫翰成站在牢房外,靜默地看向裴子戚。眸子忽暗忽明,似乎閃過了一抹心疼又似乎只是一個錯覺。
閣窗上的夕陽撤去,元明才緩緩起身。他恢復了從容與冷靜,仿佛還是那個權勢逼人的尚書大人。他俯首作輯道:“多謝裴大人提點之恩?!?br/>
“元大人客氣了,是我應該做的?!迸嶙悠萦值溃骸按蠡首优艘粡埢笕说暮偲ぃ植坏么笕藭姓??!?br/>
元明苦笑道:“若我能早日能醒悟,又何必落得今日的下場?!彼值溃骸敖袢斩嗵澊笕颂狳c,否則在黃泉路上我也是一個糊涂鬼。還虧我對大皇子他死心塌地……”說罷,他連忙跪在地上,“裴大人,卑職有一事懇求?!?br/>
“政派之爭不罪家人?!迸嶙悠菡酒鹕恚澳愕募胰藭桨矡o事?!?br/>
元明搖搖頭,“不是此事。大人雖看似奸佞,實則心底善良,我信得過大人為人。”他又道:“卑職懇求大人將大皇子拉下馬,若是如此我死也瞑目了?!?br/>
裴子戚呆住了,有些意外道:“元大人跟隨大皇子多年,難道手里沒有把柄?”
元明尷尬道:“實不相瞞,卑職手中真沒有把柄。大皇子為人謹慎,又對我多加提防。這些年來,卑職也苦于找不到把柄……”
裴子戚一臉無語看向他,仿佛在說:這世間居然有如此愚蠢之人,難怪會被大皇子那個蠢蛋拐賣了。
元明又連忙道:“不過,卑職有另外一個大秘密愿意告知大人?!?br/>
裴子戚一頓:“什么秘密?”
“禮部尚書陳永漢販賣科舉試題?!?br/>
三人漸行漸近,頃刻到了裴府門前。一名小廝敲向大門,‘砰砰’作響。須臾,大門被打開,只瞅福子一臉怒容。
小廝急忙笑道:“福大爺,您消消氣。我們也不想半夜打擾您休息。這不,裴大人喝高了……”
福子臉色一變,“老爺,您回來了!”轉(zhuǎn)頭又道:“祥伯祥伯,老爺回來了,您快來扶他一把——”
祥伯趕忙跑出來,把裴子戚扶進府內(nèi)。大門一關,裴子戚東倒西歪的身形忽地定在原地,臉頰緋紅散去,目光清澈透亮,哪有半點酒醉跡象。
他朝福子招招手,福子立刻嚷嚷道:“老爺,小心一點,不要摔了——”
祥伯立在一旁,小聲道:“老爺,孫大人在書房等你良久了。”
裴子戚點點頭,理了理衣袍向書房走去。書房內(nèi)燈火通明,一道修長的身影坐在窗前,不緊不慢地翻閱書籍。房門被推開,身影連忙放下書籍,笑道:“回來了?你若是再不回來,我今晚就等在你府上過夜了。”
裴子戚斟了一杯茶,“你怎么來了?”
孫翰成聳聳肩:“傍晚來瞧你,結(jié)果祥伯說你去赴大皇子宴了。這不擔心你出事,就留下等你回來了?!?br/>
裴子戚搖搖頭:“若不是我知曉你只喜歡女子,真懷疑你是不是愛上我了。你今晚就睡在我府上吧,省得被人瞧見了說閑話?!?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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