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磬小聲道,“娘娘,要去查柔嬪的背景嗎?”
白昀昀勾起嘴角,“本宮等了這個柔嬪許久了,她費盡心思從入宮接近皇上,為的可應(yīng)該不止后宮主位,本宮需慢慢等她露出尾巴。前些日子,綠尤得的那份名單送去皇上那里了?”
“是的,娘娘?!?br/>
春磬仍有疑惑,“娘娘,您這般費盡心力為北朝,為皇上。春磬說句不該說的話,皇上仍是防著您的,您這又是何苦呢?”
白昀昀撩開面前的柳條,穿過小徑,“他防著我,是應(yīng)該的。當初公子送我回汴京,為的只是要我好好生活,成為真正的北朝人。公子當初心思,我也是過了許多年才體會出。我白昀昀顛沛十余載,今生終于得安定生活,也不再去想那虛空妄想了。公子那樣的人,大概只得南姑娘此生相伴了。而我白昀昀的夫君,今生也只得他一人了,縱使他不愛,我不爭。我也只是想盡我所能好生助他定北朝,分擔些他的憂慮?!?br/>
“娘娘……”春磬自小撫養(yǎng)昀昀長大,昀昀乖巧懂事,事事看得比誰都通透,可如今這顆七竅玲瓏心卻在這宮中默默忍受著委屈和冷落,她怎能看不出?
白熙宮中皇上多年未臨幸,卻又賞賜不斷,才得以保全她貴妃的地位無人低視。
“娘娘。太后娘娘請您去一趟?!?br/>
香薰裊娜,裹著清幽的茶香令人聞之心靜。
“昀昀,這是前幾日南銀國使者帶來的貢茶‘寧睿雨’,寧神靜心,消暑解毒的珍品,哀家嘗了覺得味道不錯,想讓你也嘗嘗,味道如何?”
白昀昀淺酌一口,頓覺浮躁一清,渾身舒適不已。
“兒臣謝母后疼愛,此茶的確實屬茶中極品,回味悠長。”
“什么好東西,母后這般偏私貴妃,兒子可要吃醋了。”祁昱陌大步走了進來,眼睛卻是盯著白昀昀手里的茶。
白昀昀只是覺得奇怪,平日想見見不到,今個兒想避卻又處處遇到。
“皇上你這樣子讓大臣看見了去又得引起些說的了?!逼菝钣把壑袔?,嘴上卻說道,
“‘前些日子進貢的‘寧睿雨’,皇上你那里不是讓小安子拿了好些去嗎?”
祁昱陌站在白昀昀面前,隨手拿過了她手里的杯子一飲而盡,看得太后又是一陣好氣又好笑。
他卻毫不在意的笑道,“果然還是母后這里的茶好喝,今后該是經(jīng)常得來母后這里討茶喝了?!?br/>
白昀昀看著被宮女端下去的茶杯,心思忽然有些混亂。
“皇上到底遇著了什么好事,這樣高興?”戚妙影一眼就看出來祁昱陌應(yīng)該是心情甚好。
“今日朕徹底辦了戶部的那群人,戶部尚書李輔渠仗著自己三朝元老的身份倚老賣老,結(jié)黨營私。朕一直沒抓到那老賊的證據(jù),前幾日朕得了份名單。上有李輔渠貪污國庫銀兩買辦官職的證據(jù),以及他手下黨羽一干人等名單。除了這一眾佞臣,朕怎能不高興呢?”祁昱陌這樣說著,目光卻又看向白昀昀,帶著似笑非笑的情緒。
白昀昀低頭品茗,默不作聲。
戚妙影長長舒了一口氣,放下手中茶杯,“李輔渠這老奸賊當初你父皇沒能扳倒他,就是苦于無證據(jù),也是這老賊太過精明狡猾,只是也不知道是誰在暗中助我北朝啊?!?br/>
她頓了頓,“前月太虢邊域賑災(zāi)銀兩被劫案也是無名氏之人將證據(jù)送達刑部尚書手中,才得以及時追回銀兩緩解邊域天災(zāi)境況?;蛟S是先祖保佑我朝,國運昌盛輝煌吧?!?br/>
年歲大了,曾經(jīng)戚妙影這般叱咤北朝的女主在這命運的洪流漸繼中漸漸也偏信了這些鬼神之說。
白昀昀不知怎得,心情一下子有些好,嘴角輕輕勾起。
“愛妃看上去心情甚佳啊,可否告訴朕愛妃在為何事愉悅?”祁昱陌的目光一刻也不肯放松。
“臣妾只是聽皇上說國禍已除,國運昌盛,而為此感到欣慰?!彼郧芍畼O,看上去十分順從。
祁昱陌眼睛瞇起,嘴角依舊笑著,“是么,朕倒不知道愛妃這么關(guān)心國事?!?br/>
“臣妾不敢,臣妾謹記太后之命,后宮不得干涉朝政之事?!?br/>
“哦?那么…愛妃記得就好……”最后一聲揚著的調(diào)子似乎是在警告她什么。
心一沉,白昀昀剛初的那份淡淡喜悅霎時跑得無影無蹤。
他察覺到了什么?還是他在警告他不得干涉北朝的任何事情?
他,始終是防著她的。
無論當初,亦或是現(xiàn)在。
新年伊始。
宮殿里處處總是燈火輝煌,大宴賓客,宮娥美娟穿梭席間,君臣之間其樂融融。
“你確定?”白昀昀手心攥緊,低聲問道。
“芷昳自小跟隨公子在身邊,也幸得毒王教導。雖比不上公子,卻識得西域毒藥俱全。這毒藥確是出自西域,氣味芬芳,香氣醉人,與真正的‘倚竺醉’酒味極相似。但是服下‘牽心’后,藥性發(fā)作極慢,卻是蠱人心智,難以解除的毒藥?!?br/>
白昀昀看向上端那人懷里抱著的柔嬪遞了酒樽喂給自己,她快步走上前去,劈手奪過酒樽,祁昱陌少見她如此不鎮(zhèn)定的模樣,微瞇眼,卻是一副瞧好戲的神態(tài)。
她不卻能說,如今后妃干政是大罪。
“臣妾早日聽妹妹說這‘倚竺醉’味道極好,今個兒臣妾斗膽從皇上這兒奪愛,還望皇上能夠成全。”
“準了?!彼麩o視懷里美人的訝然,說道。
看著她一口飲盡,他卻突然好像被壞了興致,懶懶吩咐了幾句下去,先行離去。
白昀昀無視眾人和其余嬪妃的異樣目光,借故離開殿內(nèi),沿著竹林小道前行,她心臟砰砰跳得厲害,剛剛故作的鎮(zhèn)定與儀態(tài)此刻全失,終于一下子倒在地上。
“娘娘!你怎么能這樣做!你怎么能這么不珍惜自己的性命!”春磬早已忍不住哭出聲。
“這毒還一時間還不會發(fā)作,芷昳已經(jīng)回西域向公子求解藥去了,放心,我會沒事?!彼中募贡橙抢浜?。
為什么會這樣子,她也不知道。她苦笑,好像當時只是想著他。
想著他一定不能喝下那杯酒啊。
他是北朝之君,是……她的夫君……
小雪紛飛,宮人著裝也逐漸厚重,宮里四處飛散著冰涼的氣息。
殿內(nèi)卻溫暖如常,龍涎香氣馥郁醉心,宮女太監(jiān)都侯在外殿屏息等待吩咐。
“連日張怳守衛(wèi)的邊城截下的機密消息全部來自汴京。皇上,臣以為,時機已到?!痹S久未見的余杭一身便裝,愈見儒雅之風。
“不……朕這次要慢慢等待,最后全部收之網(wǎng)中。朕可沒那么多耐心一個一個去收拾?!逼铌拍吧斐鍪种冈谝淮蟑B密信文書上輕輕敲擊,“老五這么多年在封地沒消息,看來這次是想一口吞了朕的汴京呢?!?br/>
謝裕給祁昱陌重新沖了一杯茶,“皇上留著柔嬪那女人,屬下始終不放心,昨日眼皮還蹦了一整天?!?br/>
祁昱陌朗聲笑起來,帶了幾分壞,“不如留給你裕都尉你吧,裕都尉你瞧瞧余杭,張怳,莫青他們哪些不是早就封妻蔭子的,也不知你腦袋里想的什么,莫非真是看中了朕后宮中的哪個女人說吧,朕不會對你小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