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五花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方少則身上,如影隨形。
“我臉上有蒼蠅嗎?”方少則問。
五花搖搖頭,隨即問:“飛碟,你有女朋友嗎?”
方少則瞇起眼:“你忽然問這個干什么?”
“你別想太多哦,我就是關(guān)心同事?!蔽寤ㄟB忙解釋,“我聽c組大米小米說,你有個女朋友,是真的嗎?”
“有怎么樣,沒有又怎么樣?”方少則打起了太極。
五花:“別這樣嘛,大家都是同事,應(yīng)該相互關(guān)心才是,倒是跟我說說你的女朋友啊?!?br/>
“說的也是?!狈缴賱t點點頭,“對了,五花,你幾斤來著?”
五花的臉都青了。
這時,一直在旁邊偷聽的小茶忍不住湊過來:“飛碟,你喜歡什么類型的女孩子啊?”
“怎么,你要給我作介紹?”方少則挑眉問。
“如果我給你作介紹,你喜歡什么樣的?”
“算了,我沒那個興趣?!狈缴賱t把臉一撇,寫起了報告。
五花和小茶對看了一眼,把目光投向了正在啃薯片的火鍋,使勁朝她使眼色。
火鍋咬著薯片一臉迷茫:“我?”
“快去!”兩人做著口型。
無奈,火鍋只好依依不舍地把薯片遞過去:“飛碟,那什么,你吃薯片嗎?”
“謝謝?!狈缴賱t把薯片拿了過去。
“繼續(xù)?。 蔽寤ê托〔柙谝慌愿芍?。
火鍋只好硬著頭皮又說:“飛碟,那個……那個……”
“那個什么?”方少則啃著薯片抬頭問。
火鍋:“那個……你能不能給我留一點?”
“早說嘛!”方少則把薯片還給火鍋,起身去了廁所。
火鍋捧著只剩兩片的薯片欲哭無淚,五花和小茶卻湊過來埋汰她:“你啊你,就知道吃!”
“可我真的問不出口嘛!”火鍋用手指粘著薯片碎碎往嘴里塞。
五花急了:“問不出口也要問,不問清楚,怎么知道他對吳雙姐是不是真心的?”
小茶在一旁猛點頭:“可不是嗎,他小吳雙姐七歲呢,看態(tài)度就像是玩玩的,指不定是第二個王長俊!”
嘩啦——
一疊文件掉在了地上。
三人同時抬頭,看到站在不遠處呆若木雞的飛刀。
***
方少則今天心情很好,上完廁所出來的時候,又忍不住拿出口袋里的鑰匙看了眼,越看越喜歡,就差給他兩個翅膀飛起來了。
此刻,他手里這把鑰匙已經(jīng)不是普通的鑰匙了,而是一把通往愛情之門的金鑰匙,有了它,吳雙接受他是遲早的事兒。
說起吳雙,好像已經(jīng)大半天沒見著她了,怪想念的。
方少則拿出手機給吳雙發(fā)去了一條微信,這還是他纏著吳雙,好說歹說,死皮賴臉才給從黑名單里拉出來的微信。
開飛碟的貝塔:女王大人,你在哪兒呢?
外加一個滿眼愛心的搞怪表情。
吳雙壓根就沒看到微信,她正在耐心地向德奧地產(chǎn)的黃總介紹推廣方案,然而對方的注意力顯然不在她說什么上,而是一直盯著她的胸看。
“黃總,我這樣設(shè)計,你還滿意嗎?”吳雙問。
“滿意,太滿意了……”黃總的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為難道,“你說的,大致我是了解了,就是有些細節(jié)我還是我還不太清楚?!?br/>
“請問您還有哪里不清楚呢?”
“我就是看不清……我的意思是,我現(xiàn)在還有點事兒,吳小姐,你今晚有空嗎?不如我們一起吃個飯,然后我再聽你慢慢給我解釋,好嗎?”
他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吳雙不傻,當然聽得出他話里的意思,她沒有翻臉,說:“今天晚上恐怕不行,不如我們約在明早如何?”
然而這黃總卻翻臉了,直言道:“吳小姐,前段時間關(guān)于你的那些報道我都看了,我很欣賞你,才特意把我們公司最重要的項目交給你來推廣。坦白說,我這個地產(chǎn)項目涉及上百億的資金,和你們平時接的項目可不一樣,我希望你能好好重視起來,把一些不重要的事先放一放?!?br/>
“不好意思黃總,是我疏忽了,今晚我會準時赴約的?!?br/>
“那就好,我等你哦?!秉S總摸著啤酒肚,笑得滿臉流油。
離開德奧地產(chǎn)的辦公樓,吳雙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混跡職場這么多年,她不是沒有遇到過像剛才那個黃總般的客戶,只不過那些想占她便宜的客戶,最后因為她冰山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態(tài)度,對她失去了興趣。
可這黃總對她的興趣卻好像特別濃厚,全然不是一個吃素的主,想要糊弄過去沒那么容易。
如何才能在不得罪人的前提下,談成這個項目呢?
吳雙正思考著,手機忽然連續(xù)不斷地震動了起來。
開飛碟的貝塔:為什么不回我?你在干什么呢?
開飛碟的貝塔:快回我啊快回我啊快回我?。?br/>
開飛碟的貝塔:再不回我我可打你電話了??!
開飛碟的貝塔:我真打了啊!
……
電話隨即響了起來。
還沒等方少則在電話那頭說話,吳雙先開口了:“今天晚上你有空嗎?”
“???”方少則懵逼了。
“我請你吃飯?!?br/>
“真的?”
“你到底吃不吃?”
“吃吃吃,屎我都吃!”
“……”
***
雖然方少則在吳雙面前放話說,屎他都愿意吃,可是當他看著坐在對面滿臉流油的黃總時,他真有種吃了屎的感覺。
相比之下,黃總的臉色更難看,板著臉問:“吳小姐,這位是?”
“黃總,我向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同事的方少則,在設(shè)計貴公司的推廣方案上,他提出許多獨到的想法,您還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我讓他給您介紹?!眳请p說到。
“不用了?!秉S總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吳小姐,你這是在玩我吧?”
“黃總,您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黃總板著臉道:“我這個推廣交給你負責(zé),看中的是你的經(jīng)驗和閱歷,現(xiàn)在你隨隨便便給我找個毛頭小子過來,難道不是在糊弄我?我想,我該重新考慮和貴公司之間的合作關(guān)系了?!?br/>
姓黃的這話看似義正言辭,暗地里卻是□□裸的威脅,言下之意是什么,再明白不過了。
吳雙早就料到了這一出,不動聲色道:“黃總,您真誤會了,正是因為對貴公司項目的重視,我才更不能單槍匹馬地干,必須依靠團隊的力量,才能把項目做的更好?!?br/>
“團隊?”黃總冷笑,“吳小姐,你這團隊可真年輕啊,這小子幾歲了,畢業(yè)幾年,接過多少項目,倒是說來我聽聽?”
姓黃的翻起臉來,句句咄咄逼人,方少則坐在旁邊本來心情就很不爽,這回終于忍不下去了:“喂,你……”
吳雙攔下了他。
吳雙:“黃總,我今年三十歲,畢業(yè)七年,接手過的項目大大小小五百余件,從來沒有人做砸過一個項目,既然您選擇了相信我,就也請相信我的團隊,沒有他們的努力,我什么都不是?!?br/>
“好,那就請你和你的團隊好好努力吧,對了,你給我的這個計劃我很不滿意,重新做一份把,一個星期后,我希望能看到你所謂的努力。我還有點事,先走了?!?br/>
姓黃的說完,很不客氣地走了,留下一桌菜,還有差點氣得要跳起來打人的方少則。
“這個死豬頭,看我不好好教訓(xùn)他?!狈缴賱t挽著袖子就想跟出去。
吳雙把他拉住了:“坐下?!?br/>
“坐什么坐?他明顯在刁難你,就算這案子你重新做了,他一樣有理由不滿意!”
“我知道。”吳雙一臉平靜。
“你知道你還能忍?”
“不忍怎么樣?打他一頓出氣嗎?出完氣呢?心里是爽了,工作怎么辦,房貸怎么還,以后的路怎么走?這些,你想過嗎?”吳雙問。
“想那么多干什么,我養(yǎng)你,一輩子!”方少則不假思索地回答。
吳雙一愣,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對她說這樣的話呢,雖然聽起來很沖動,卻讓人有種莫名的溫暖。
可是,這樣的溫暖她不能接受。
“我一點都不懷疑以你的身份可以養(yǎng)我一輩子,可是如果你不是方少則呢,你還有這個能力嗎?”吳雙問。
這回輪到方少則愣住了。
吳雙苦笑了一下,拿起筷子:“吃飯吧,別浪費。”
“我有。”方少則忽然大聲說。
吳雙的筷子舉在了半空中,怔怔地看著他。
方少則站了起來,抽出餐桌上的玫瑰花,面對著吳雙,單膝跪地。
這舉止引得餐廳里的客人紛紛側(cè)目。
吳雙:“你干什么?快起來!”
方少則認真地看著她,說道:“你聽好了,我,方少則,今年二十三歲,喜歡你兩個月零七天,被你拒絕過二十三次,打過十六次,罵過我也數(shù)不清幾次了,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過去不會,現(xiàn)在不會,將來更不會。雖然你覺得我太年輕,可我學(xué)習(xí)能力強,我有一個可供塑造的未來,只要你愿意,我會努力成為一個配得上你的男人,一輩子養(yǎng)你、寵你、愛你,絕對不背叛你。吳雙,你愿意給我這個機會嗎?”
他將手中的玫瑰花,遞到了吳雙面前,隨即,周圍的客人中響起了一片羨慕的驚嘆。
吳雙怔住了。
不知為什么,方少則的這一番話讓她想到了曾經(jīng)拋棄自己的父親,早早離世的母親,遠在他鄉(xiāng)的弟弟,想到了這些年獨自一人走過來的孤獨無助。
真的會有一個人愿意為她付出一切,永遠留在她的身邊嗎?
吳雙的眼淚在不知不覺間流了出來。
方少則看見,急忙起身:“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吳雙擺擺手,遮住臉:“沒什么,我想回家?!?br/>
“我陪你回去。”
“別。”
“可是……”
“我求求你,讓我一個人靜靜!”吳雙看著他,含著淚的眼睛,一片通紅。
方少則伸出去的手縮了回去,漆黑的眸子里滿是挫?。骸澳恰阈⌒狞c,到了家給我個信息?!?br/>
吳雙點點頭,起身離開。
方少則站在原地,呆呆地注視著吳雙離去的背影。
羨慕變成了惋惜,一個好心的客人走過來,拍拍方少則的肩膀:“別放棄,小伙子,不過就是第二十四次,至少她沒打你?!?br/>
也是,方少則回過神,給好心人一個“哥沒事”的笑容,叉起牛排,狠狠咬了口。
他沒事,真的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