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振宇說出這幾句話的時候,其他人的臉色有些許變化,他說這話的意思,所有人心里都明白。
“楊老板,粉條生產(chǎn)那點事情,誰心里都清楚,何必搞的這么嚴肅呢?”
“楊老板,段老板要搞這個粉條管理協(xié)會的意思就是規(guī)范生產(chǎn),統(tǒng)一價格?!?br/>
段坤看著楊振宇道:“楊老板,你說的意思,我懂,我們生產(chǎn)出來的東西本身就屬于膨化類食品,消費者自己也清楚吃多了對身體不好,只要我們生產(chǎn)的產(chǎn)品符合國家衛(wèi)生標準就行了。”
楊振宇今天來參加這個飯局,一方面希望這個粉條管理協(xié)會能夠成立起來,起到它應該有的效果。另外一方面意在提醒這些生產(chǎn)商,價格戰(zhàn)可以打,但是觸碰了紅線,就不再是他們幾個說了算了。
飯吃到現(xiàn)在,楊振宇從這些人的話語中聽出來了,他們腦子想的只有利潤,其他的事情可以忽略不計,包括粉條的衛(wèi)生安全。
這就注定了他們不可能成為同一條船上的人,也注定了這個粉條管理協(xié)會不能由段坤這類人來組織超控。
楊振宇最后提醒道:“誰都不想虧本做生意,價格戰(zhàn)是你們掀起來的,我被迫應戰(zhàn),如果還想繼續(xù)打,我接著應戰(zhàn),同樣的,如果想止損,就先保證粉條質(zhì)量,不然我加入你們就是虧本買賣?!?br/>
段坤輕蔑一笑,“楊老板,你是想說你的粉條里面沒有加明礬,沒有混木薯粉嗎?”
“開什么玩笑,楊老板,你賣的粉條,我見過,不加明礬,怎么可能達到那種韌性?”
“楊老板,牌坊不能只讓你來立,婊子總是讓我們來當啊。”
飯局上稍微碰撞出了一點火藥味兒。
話說開了,楊振宇就更好辦了,沖所有人微笑道,“剛剛段老板說我是你們中年齡最小的,做生意手段是老辣的,他這句話后面半句說錯了,我應該是最能順應市場需求的。
各位老板,任何行業(yè),技術(shù)很重要?!?br/>
楊振宇起身道:“抱歉,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各位吃好喝好?!?br/>
楊振宇徑直走出了大門。
“拽什么拽?”
“搞得好像很懂這行一樣?!?br/>
“縣里哪個粉條廠不加明礬?只要符合《食品中國家污染物限量》的標準就行?!?br/>
段坤獨自喝了一杯酒,他也沒想到楊振宇這么難搞,喝完,拿起筷子道,“光顧著說了,飯菜還沒吃,別管他了,我們接著吃?!?br/>
“老段,現(xiàn)在怎么整?價格戰(zhàn)還打嗎?”
段坤道:“打,怎么不打?剛剛楊老板不是講了嗎?他的粉條質(zhì)量好,加入我們就是虧,那就接著讓他虧?!?br/>
“打就打,都是做了十幾年生意的人了,還怕他一個小年輕?”
沒有了楊振宇,段坤的飯局還是一樣熱鬧。
楊振宇第二天早上起來,給楊松去了一個電話,讓他把價格降到九塊五毛,不出意外的話,段坤這幫人還會跟著降。
楊振宇中午去找周興盛和牛建成吃午飯,從周興盛口中得知,最近兩天縣里有幾家蒼蠅館子因為衛(wèi)生安全問題,被市場監(jiān)督管理局處罰了。
這是一個信號。
牛建成道:“這次政府應該是要對餐飲行業(yè)開始大整頓了,青江縣的餐飲要變天了,老周,你的機會來了。”
周興盛謙虛道:“縣城就這么大一個市場,能變什么天?
我現(xiàn)在沒你們兩混的好了?!?br/>
牛建成笑道:“現(xiàn)在是楊總混的最好,縣里的標桿啊。”
楊振宇哥謙虛道:“兩位哥哥就不要取笑我了,我這點兒小家產(chǎn)哪敢和你們比。
這段時間粉條廠也不好過啊,金絲粉廠和另外幾個小作坊聯(lián)合一起來壓價格,現(xiàn)在都壓到七塊了,搞的我難受啊。
我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七塊錢一斤也敢賣?一斤淀粉成本都要五六塊,還怎么賺錢?
周哥,牛哥,你們說有這樣做生意的嗎?
這是要把我往死里搞啊!”
借著酒勁,楊振宇抱怨了幾句,表面上是在抱怨,實際上是給周興盛透露了一個關(guān)鍵消息。
這次市場監(jiān)督管理局對幾家蒼蠅館子的處罰,并非偶然,周興盛他們火鍋協(xié)會的目的,楊振宇非常清楚,既然和段坤他們玩不到一起,那就只能借刀殺人了。
周興盛做餐飲多年,清楚粉條廠那些小動作,從楊振宇的話里,他能夠確定金絲粉條廠在生產(chǎn)劣質(zhì)產(chǎn)品,不然價格也壓不到七塊。
接下來只要順著這條線摸下去,那些采購金絲粉廠粉條的餐飲店一查一個準,他最想看到的場景就來了。
周興盛笑著鼓勵楊振宇道:“老弟,你們生產(chǎn)的粉條,品質(zhì)是完全沒問題的,不管其他店怎么選擇,反正我會一直采購你們的粉,但是有一點,你必須保證粉條衛(wèi)生安全?!?br/>
楊振宇道:“周哥,你是第一天認識我嗎?”
“哈哈哈!”,周興盛大笑道,“喝多了說錯話了,我自罰一杯?!?br/>
“一起一起。”牛建成道。
楊振宇笑著端起了酒杯。
周興盛并不是喝多了說錯話,是在提醒楊振宇,他準備動手了,他要避免引火上身。
三人高高興興地喝著酒。
這頓酒喝完之后,楊振宇就回到了村里,坐等消息。
果不其然縣里面好幾家火鍋店受到了處罰,整個火鍋行業(yè)嗅到了氣味,開始自我整改。
同時金絲粉條廠也迎來了青江縣食品安全協(xié)會和食藥監(jiān)的檢查。
檢查結(jié)果和楊振宇預計的別無二致。
那些提前嗅到市場氣味的餐飲店,為了安全起見,開始更換沒有生產(chǎn)許可證、產(chǎn)品不合格的供貨商。
楊家灣村的粉條廠又一次進入了他們的視野。
隨著訂單的增長,楊振宇又以市場供應不過來為由,正大光明的把粉條價格提了回來。
而遭受處罰之后的金絲粉條廠規(guī)矩了很多,在成本不變的情況下,也只能按正常價銷售,避免再次陷入風波之中。
段坤猜測是楊振宇去舉報的,但是他想不明白為什么楊振宇會用這種自殺式的方式?
難道楊家灣村的粉條真的什么都沒加嗎?
食藥監(jiān)對楊家灣村粉條廠調(diào)查得出的結(jié)論是,各項生產(chǎn)指標都合格,這就更讓同行的人想不通了。
到底用了什么技術(shù)?
他們還在為粉條生產(chǎn)技術(shù)煩惱時,楊振宇已經(jīng)瞄準了渝市的大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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