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彤聞言抬頭看去,只見東方泛白,原來他二人專心琢磨拳招,不知不覺中,一夜就已是過去。
當(dāng)下收拾下心情,看著范遙笑道:“轉(zhuǎn)換話題的小把戲范師兄真是樂此不疲啊。話說,我真是對教你三年學(xué)問的先生,還有教你拳法的女子大感興趣?!?br/>
范遙立即做出一副兇神惡煞的表情,惡狠狠的說道:“師妹,你別逼我殺人滅口哦。”
李思彤拍了拍胸口,做出怕怕的樣子,繼而嫣然笑道:“行了師兄,你放心,我做事有分寸。你的事我不會繼續(xù)打聽下去的,除非你想說給我聽。你有秘密太正常不過,我就說嘛,哪家的記名弟子都這么強橫,這還讓那些天驕弟子怎么活?”
范遙哈哈一笑,遂又疑問道:“今晚你數(shù)次拿言語試探與我,想來是對我早有懷疑。我就不明白了,是哪里露出馬腳了呢?”
李思彤看著一臉茫然的范遙,微笑說道:“范師兄,我雖是個中等門派的弟子,可那些天上大派的作風(fēng)還是有所耳聞的。像你這樣的天驕弟子,他們怎會把你輕易的放出來,任你與人生死相搏而概不過問呢?”
范遙心里暗贊,存了考教的心思,臉上卻是淡然問道:“說的好像還有幾分道理。那你猜猜看,我的來歷究竟為何?”
李思彤笑著說道:“這可真是難住我了。關(guān)于范師兄的過去我只是與你寥寥數(shù)語,所知有限,你叫我怎么猜?”
“你自詡聰明絕頂,些許小事怎么會難倒你?你放心大膽的說,我也想知道是哪出了問題?!?br/>
“真的要我說?”
“師妹,你怎么如此婆婆媽媽的,不是你的性格啊?!狈哆b說完,便找塊山石坐了上去,托著下巴看著李思彤,一副你不說,咱倆就不回山的架勢。
李思彤莞爾一笑,也找塊干凈石頭,在范遙身邊坐下,然后便笑語盈盈的娓娓道來。
“那日在小鎮(zhèn)初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事不尋常。我等修士到齊良久,可直到你進了總兵府,劉淼先生才開始聊些正事??梢姡褪窃诘饶愕牡絹??!?br/>
“劉淼先生是什么人?那可是文圣的弟子。我們不說畢恭畢敬,可也得客氣三分。你一進來就大馬金刀的坐在他的身邊,看起來是那么的自然而然?!?br/>
“最可笑的是,你先說自己是什么斧頭幫的副幫主,還是劉淼先生說你是司馬翊前輩的記名弟子。明顯是先前你二人沒對好口徑,以至于出了些許紕漏?!?br/>
“其實在那個時候,我只是懷疑你可能是一個普通的大派弟子,害怕大戰(zhàn)失敗,為了顧及師門名聲,才杜撰了自己的來歷跟腳。”
“可大戰(zhàn)一起,師兄你大放異彩。我搜腸刮肚想了許久,也沒想到天云山有你這樣一號人物。當(dāng)然,我聽聞陸顯正陸師兄身受重傷修為大跌,由此可以斷定,你也不是陸師兄?!?br/>
“直到剛才,我與師兄你探討拳意之時,你先是說教你拳法的是名女子,又提起教你三年學(xué)問的先生。要說青瓦鎮(zhèn)的先生,劉先生可不會讓你那么尊重。
我再聯(lián)想此次大戰(zhàn)乃是文圣授意,我等都是聽他號令而來。再有劉淼先生這么配合你,所以,我想,這個先生應(yīng)該就是文圣人了吧?師兄,你真是好大的造化!”
李思彤眼帶羨慕,接著訓(xùn)斥道:“不是我說你啊,師兄你的話太多了。以后你行走江湖可千萬不要如此了,逢人只說三分話,不可全拋一片心。連這些你都不懂嗎……。”
李思彤越說,范遙的臉越垮,直到最后憤然說道:“我就不會出了鎮(zhèn)子,再遇到司馬翊前輩,與他修行學(xué)藝嗎?這樣不也說得過去?”
李思彤冷笑一聲,說道:“這人只要一開了說謊的口子,那就處處沒有實話?!?br/>
“師兄!”李思彤拉著長音喚了一聲。
不等范遙回應(yīng),就接著冷笑說道:“我這么叫你,你聽著舒坦不?可你真的有二十六歲嗎?劉淼先生可是說過,他來到鎮(zhèn)子還不到一年的時間。也就是說文圣離開也不到一年的時間。你又到哪里與司馬翊前輩修行幾年的?不用你嘴硬,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去鎮(zhèn)子里打探一番?”
范遙惱羞成怒,陰狠說道:“師妹,你知道的太多了?!?br/>
李思彤笑靨如花,向范遙靠了靠,說道:“師兄!你有情有義、菩薩心腸,你現(xiàn)在想把我怎么樣?”
范遙似乎不為所動,沉聲說道:“少來這套!我范遙殺人如麻,鐵石心腸。師妹,你有什么想法說出來,咱倆商量商量?!?br/>
“算你識相。”
李思彤螓首靠向范遙,吐氣如蘭,低聲說道:“我要你將咱倆創(chuàng)造拳招一事保密。等把那些拳招研究出來之后,先教授與我,我要在切磋的時候把古冠宇那廝打得滿地找牙?!?br/>
范遙站起身來,嘆息說道:“師妹,我等在一起生死與共,是為袍澤之情,正所謂相煎何太急。月余之后,我保準(zhǔn)古冠宇會向你跪地求饒,你看如何?”
李思彤眉開眼笑的說道:“多謝師兄成全。對了,師兄,你今年到底多大了啊?你給個準(zhǔn)話。”
范遙避而不答,舉步沿著小路向山上走去,隨手擺出一個姿勢,問道:“師妹,咱們這套拳法也得有個起手式,你看這個姿勢怎么樣?帥不?”
李思彤身形裊裊跟上,白了一眼范遙,撇嘴說道:“師兄你是酒樓的伙計嗎?你這個姿勢我覺得好像在上菜一樣。傻啦吧唧的?!?br/>
“那這個呢?這個姿勢酷吧?”
“師兄,你捂著半張臉干什么?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還沒等開打就弱了氣勢。難看死了。”
“你根本不懂欣賞!呶,這個呢?”
“…………?!?br/>
二人展開身法,說說笑笑,只過了片刻就回到了山頂之上。
落下身形,看見山上炊煙四起,原來是眾修士都已早早起來,正聚在一起做些吃食。
李思彤看著范遙微微一笑,遂把身子落后數(shù)分,向著正對她揮手的章倩婷婷走去。
范遙心里想著拳招的起手式,也沒察覺,正想去應(yīng)雄那里蹭點吃的,就見李思繆快步向自己走來。
來到范遙身邊,李思繆擠眉弄眼的急聲問道:“范師兄,你與思彤一夜未歸,你二人干嘛去了???”
范遙心里想著事,也沒多心,脫口而出道:“沒干什么啊。我就是與思彤切磋交流了一番。嗯,有幾個姿勢她不滿意。今天我得好好琢磨一下,到了晚上,我定會叫她心服口服……。”
話沒說完,范遙就覺得脖子上一緊。
定睛看去,只見李思繆雙手掐著自己的脖子氣急敗壞吼道:“枉我還稱你一聲師兄,想不到你人面獸心……?!?br/>
喊聲驚天,四周的修士不禁紛紛向這邊看來。
范遙一愣,剛欲運起功力震開李思繆的雙手,就聽見李思彤一聲嬌叱,“李思繆,你松手!”
話音一落,李思彤就出現(xiàn)在二人身邊。
李思繆看見妹妹正怒目看向自己,心思如電,不禁想到,這事怎么也得顧及妹妹的面子啊。再說了,妹妹要是真和范師兄在一起也不錯嘛。
想到這,不禁悻悻的松開雙手,尷尬的向四周擺手說道:“誤會,我和范師兄有些誤會,哈哈……?!?br/>
李思彤也微笑著看向四周,待眾修士都是不再看向這里,各忙各的之后,柔聲說道:“哥哥,你隨我來。”
聲音溫柔,眼神冷冽,也不管李思繆答不答應(yīng),徑自向一邊的樹林里走去。
李思繆急忙向范遙一抱拳,笑著說道:“師兄別見怪,一會兒等我回來再說?!闭f完,便追著李思彤而去。
范遙正了正衣襟,冷笑一聲也不言語,坐等好戲上臺。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就聽見樹林里傳來一聲清脆至極的擊掌之聲。
又過了一會兒,李思彤當(dāng)先走了出來。來到范遙身前,盈盈施了一禮,說道:“我那哥哥最近心思混亂不堪,還請師兄多多包涵,不要與他一般見識?!?br/>
范遙搓著下巴,低聲說道:“就打一下,是不是太輕了?也不知道這小子滿腦子想的都是什么,真是讓人羞與其為伍?!?br/>
李思彤瞪了范遙一眼,小聲說道:“本就是你說的含糊不清,你還想怎樣?師兄~!”
拉著長音的‘師兄’一詞,頓時點中范遙的軟肋,當(dāng)下大度揮手說道:“下不為例!”
李思彤微微一笑,遂走向一旁,找章倩嘻嘻哈哈的一起用些吃食去了。
范遙啞然一笑,搖了搖頭,剛要走向應(yīng)雄那里,就見李思繆捂著半邊臉從樹林里緩緩走了出來。
‘咦?李師妹說這個姿勢像極了做賊心虛,還真有些道理?。 ?br/>
李思繆來到范遙身邊,用露出的一只眼睛狠狠的盯著范遙,怒聲說道:“切磋就說切磋,交流心得就說交流心得。又是幾個姿勢,又是不滿意的,你說你整那些沒用的干啥?”
范遙冷笑說道:“怪我嘍?你好好想想,我沒說過切磋交流嗎?我說你是不是研究‘細節(jié)’研究得走火入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