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芷琪臨走之前,說了一番話。
“沈婳,我知道你喜歡的人是言少,也對,言少青年才俊年輕有為,可是先生呢?你把先生置于何地?”
“先生對你那么寵,簡直愛到了骨子里。知道你接受不了他的感情,他從來都壓抑著,從不敢對你提,生怕你會把他當怪物,生怕你會厭惡他?!?br/>
“在所有人的眼中,先生就是天神,可面對你的時候,先生卻把自己放在了塵埃里。他那么卑微地喜歡著你。”
“你覺得自己很委屈是不是?可你根本不知道,先生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包括不準你去言少身邊!因為先生知道,你去言少身邊,就一定會受傷?!?br/>
“沈婳你是不是覺得先生配不上你?”
“是,先生今年41歲,比你大了十幾歲。你覺得先生老了?然而事實是先生正處在一個男人生命中的黃金時期,精力能力都達到了男人一生中的巔峰?!?br/>
“呵呵,真是好笑得很,你知道有多少名媛追求先生嗎?你知道有多少世家恨不得把自家樣樣都比你出色的小姐嫁給先生嗎?你知道有多少比你還鮮嫩的女孩子拼了命地想要爬上先生的床嗎?”
說到這里,陳芷琪用一種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著沈婳:“沈婳,你算得了什么?竟然敢嫌棄先生?你有什么資格嫌棄先生!”
沈婳一言不發(fā)。
陳芷琪說的沒錯,厲南錫絕對不老,他正處在一個男人一生中的黃金時期,最有能力也是最有魅力的時期。
她的確沒有任何資格嫌棄厲南錫。
她也沒有嫌棄他,她就只是……就只是無法從心理上從情感上轉換過來。
她五歲的時候就被厲南錫帶回厲家,在她眼中,厲南錫就是長輩。小時候,在看到厲南錫和厲言川父子相處的畫面時,她有多羨慕厲言川啊,她甚至也無數(shù)次地幻想,若厲南錫是她的父親該有多好。
或許正是因為這種情緒在她心目中太過根深蒂固了,以至于當她十八歲的時候,隱隱約約地發(fā)現(xiàn)了厲南錫對她的感情時,她才會那么抗拒,那么難以接受!
臨走之前,陳芷琪說的最后一句話是:“沈婳,你就繼續(xù)揮霍吧,直到你把先生對你的感情全部揮霍一空。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有個什么結局!沈婳,我已經(jīng)迫不及待想要看你后悔的樣子了!”
陳芷琪走了。
沈婳呆坐在原地,許久之后她才緩緩起身,走了出去。
“maggie chen已經(jīng)走了,fairy,你現(xiàn)在去醫(yī)療中心嗎?”韋德問道,“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過艾琳了,艾琳這會兒就在醫(yī)療中心?!?br/>
“嗯。”沈婳點頭。
醫(yī)療中心的位置并不遠,這種私人醫(yī)療中心收費是非昂貴的,但也能提供全世界最好的醫(yī)療服務。
她弟弟沈柏然就在這里。
“嗨fairy,好久不見?!苯鸢l(fā)碧眼的艾琳笑著給了她一個擁抱,“走吧,我知道你已經(jīng)迫不及待見到柏然了。這段時間他每天的腦電波活動都很頻繁,希望很快能聽到好消息。”
沈婳也立刻笑了起來,難掩激動:“多謝你艾琳。”
“不客氣,來吧,這邊?!?br/>
高檔病房里,臉色蒼白瘦削的少年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旁邊放著的是各種監(jiān)控他生命的儀器。
沈婳穿上無菌衣走了過去,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握住了弟弟的手。
弟弟已經(jīng)持續(xù)這種植物人的狀態(tài)兩年多了,醫(yī)生說有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她從最初的絕望,到后來的慢慢接受……
現(xiàn)在,終于能看到一絲希望,沈婳如何不激動!
“柏然,柏然,是我,你能聽到我說話嗎?醒來好不好,姐姐好想你……”沈婳握著弟弟的手,貼著自己的臉,泣不成聲。
一個多小時之后。
艾琳無奈地沖沈婳搖搖頭:“抱歉,他的大腦活動并沒有再持續(xù)增強的跡象,真的很抱歉fairy,讓你白高興一場……”
沈婳緊抿著唇,好半天,她的唇角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我有心理準備,我只是……我只是太難受了。讓我緩一緩,艾琳,讓我緩緩,我好難受……”
沈婳用力地捂著自己的胸口,臉色忽然發(fā)白,搖搖欲墜。
“fairy,fairy,are you ok ?you don''t look well。fairy!fairy!come on!somebody help!emergency!”
沈婳失去意識之前,聽到艾琳尖叫著按下了藍色警報,這是醫(yī)療中心的急救警報,不同顏色代表不同急救等級和不同緊急事件。
……
沈婳再度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一個多小時之后了。
她躺在潔白的病床上,緩緩睜開眼睛。
“嗨fairy,你嚇到我了。”艾琳笑著說道。
沈婳緩緩地坐了起來,“我怎么了?”
艾琳卻沖她眨了眨眼睛,在她耳邊悄悄地說了幾個字。
可是沈婳,卻愣住了!
“you sure?”沈婳呆呆地看著艾琳。
艾琳笑:“of course?!?br/>
沈婳:“……”
她懵了,她整個人都懵了。
剛才艾琳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其中一個單詞,她絕對不會聽錯,是pregnant,懷孕。
艾琳說,她懷孕了!
她暈倒則是因為低血糖。
沈婳的腦子嗡嗡響。
她,懷孕了?
懷孕?
這……
沈婳完全懵了。
是那一次。
就那一次!
他野蠻地強要了她的那一次。
沒有帶套。
事后,種種因素,她忘記了去買藥……要知道,她的體質,根本就不太可能懷孕的??!醫(yī)生甚至說過,她懷孕的可能性只有1%不到。
可是……
可是居然就……懷孕了?
沈婳完全不敢相信。
她顫抖著伸手,摸向自己的小腹,可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小腹時,她又猛然收回手,一臉驚惶。
這個孩子,是那屈辱一夜的產(chǎn)物,是他毫無理智、毫無人性地在她身上發(fā)泄獸欲的產(chǎn)物。
他不是父母愛的結晶。
縱然……
縱然她想要他,可他的父親一定一定一定不會想要他!
沈婳沒那么天真,盡管厲言川放低姿態(tài)跟她道歉,甚至很搞笑地親自做餡餅出丑來換取她的原諒,可沈婳不會那么天真地認為厲言川這么做是愛上了她。
其實很簡單,正如厲言川說的那樣,她是個好助理,他想要這樣的助理。甚至……甚至厲言川還有別的很多目的,包括利用她在厲南錫心目中的地位去獲取什么,但惟獨不可能是愛上了她!
沈婳低下了頭,眼中盡是悲哀。
“fairy,你終于打算跟厲先生結婚了嗎?真是太難得了。厲先生那么愛你。給你個建議,一定要盡快舉行婚禮喲,不然寶寶長大了,穿婚紗就不漂亮了呢,我那個時候就是,都不能美美地穿婚紗?!卑招χQ?,“對了,厲先生這會兒應該已經(jīng)趕過來了,從中國到倫敦,就算是厲先生的專機,也需要差不多十個小時呢,不著急,我們先去做個全面的產(chǎn)檢……”
“艾琳!”沈婳猛然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艾琳,“你,你告訴厲南錫了?”
“是啊,怎么了?他不是孩子的父親嗎?你當時暈倒,正巧他打電話過來找你。雖然這種事情你親自跟他說會比較驚喜,但他當時知道你暈倒了,非常非常著急,我就告訴他了……抱歉……”艾琳道。
沈婳的臉卻已經(jīng)白得不能看了!
此時此刻,她滿腦子都只有一個念頭。
她懷孕了,厲南錫知道了。
厲南錫知道她懷孕了……
怎么辦?
到底要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