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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時地利俱在,獨缺人和么?”
云無悲驀然一笑,自懷中摸出那枚得自聽云宗玄青真人的本命魂令,猶豫片刻又揮手攏入玄紋云袖之內(nèi)。
濮陽城族會前,聽云宗有四位金丹境修士降臨幽州,卻是棲身于有東高原天意山別府。而玄清真人允諾一載之內(nèi)護持自家闔族上下周全,那么他必然棲身濮陽左近。
族會當日,有青黛老妖時序大法加持,以玄清真人金丹境的修為絕難察覺不妥之處。不過當初云集于靖邊侯府的幽州眾多世家之修,以及那三十余金丹境真人北上,卻逃不過玄清真人法眼。
以聽云宗在大慶九州的底蘊根基,也當知曉幽州之邊朔陽城二十萬虎豹騎傾巢而出。
只需玄清真人不是那等昏聵無能之輩,此刻,聽云之修不出意料當在興平左近!
沉吟中,云無悲取出赤巖山巽宮時玄清真人贈與的玉佩,彈指打出一道法力灌入玉佩之中,繼而昂首遙望貪狼宮前三十余萬血浮屠,豪聲笑問道:“敢問青老,那聽云宗諸人如今何在?”
虛空一陣晃動,云無悲話音未落,青黛老妖便自虛空之中踏步而出,淡然稟道:“回稟星主,聽云宗有七人,正隱匿于興平城七十里外,俱是金丹境真人?!?br/>
“此時正值赤煉宗丹陽子與玄陰元嬰真君斗法,方圓百里之內(nèi)天地靈力混亂跌宕,而聽云諸人也當暗中全力觀探興平城中大戰(zhàn),青老當有手段神不知鬼不覺的混淆這七人視聽、阻隔其神念探查?”
眼見青黛老妖頷首,云無悲正欲出言,忽覺一陣香風撲鼻而來,旋即便有一道復雜莫名且隱含哀怨的目光遙遙投來。
數(shù)息之后,清清冷冷的聲音猶若天籟綸音,字字打在云無悲心間。
“興平城中乃是玄陰煉尸一脈轄域,且尚有兩位元嬰境真君斗法,聽云來人卻皆是金丹境修為。你,便篤定凡塵之爭止于金丹么?”
氣吐幽蘭,碧瑤蓮足輕點,自貪狼星天際墜落,盈盈立在云無悲身前。
冰肌玉骨的臉上,冷意宛若萬古不化的寒冰,清素而不施粉黛的花容卻偏偏有些許紅暈升騰。
云無悲心神不禁一陣蕩漾。
腦海之中不由得回想起那山間水潭之下的旖旎,以及那一抹觸目驚心且動人心魄的雪白,恍惚中目光下意識的落在那一雙碧色戰(zhàn)甲包裹下的、豐腴的玉腿之上。
片刻,云無悲頓覺失態(tài)。
驚鴻一瞥身前女子愈發(fā)緋紅的花容,慌忙別過頭去,略帶尷尬的曬笑道:“云某不知凡塵之爭止于金丹是何緣由,若在諸天星辰異象之前,尚有幾分可信。但如今百載不涉塵世的真君大能頻頻現(xiàn)身,虞州扶風毀于一旦,梁南興平城亦成一片廢墟,不得不防?!?br/>
話音微頓,云無悲深深吸了一口氣,將腦海之中諸般旖旎的雜念壓下,面色微沉,轉(zhuǎn)而對青黛老妖沉聲道:“青老分身該動一動了,大戰(zhàn)若在司州吉川,慶朝齊氏以及望都諸多世家作壁上觀,反而不美?!?br/>
青黛老妖頷首應(yīng)諾。
云無悲這才回首,一臉肅然的盯著女子清冷卻美若出水芙蓉的花容,歘然笑道。
“于禁與令兄青松修為境界相仿,俱是金丹第五境非毒期真人。令兄乃是散修出身,而于禁卻出身玄陰圣宗,所修之法亦是不俗。仙子卻能彈指敗之,恐怕是金丹第七境半步真君,都難以做到吧?”指尖一抹煞力涌動,云無悲又復昂首望向貪狼星高原之下的三十余萬血浮屠,眸中精光大動,斷然笑道:“若是興平有兩位元嬰境真君坐鎮(zhèn),云某自然不敢如此冒進,可如今玄陰兩大真君一死一傷,又何懼之有!”
一語落地,貪狼宮前“鏘鏘”得銳響迭起,響徹四野。
三十余萬血浮屠軍陣猛地踏前一步,整齊劃一的步伐帶著鐵戟刺空的呼嘯,在無窮的煞力之中真臂高呼。
“殺——”
“殺——”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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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平裂谷、大梁鐵騎軍營
密密麻麻的營帳,圍繞著乾、震、坎、艮、坤、巽、離、兌八個方位連成一片,數(shù)值不清的鬼火自玄關(guān)萬仞山巔呼嘯而下、又自山谷無數(shù)營帳之間肆虐穿行,所過之處耀眼的綠光此起彼伏。
營帳之外無數(shù)磷火寒焰,在星羅棋布的火靶之上燃燒著,縷縷寒煙在鬼火的呼嘯之中然冉冉升騰,將偌大的鐵騎軍營映照的燈火通明。
谷口處,數(shù)十列黑甲重騎在梁南曠野之中縱馬飛馳,“噠噠噠”得馬蹄聲宛若疾風驟雨般,在喧雜而巨響頻頻的夜空之中回蕩。
營盤正中帥帳之內(nèi)
梁南興平大都督馮庸端坐帥位之上,陰翳的目光穿透營帳卷簾遙遙望向興平城方向。
他麾下梁騎營盤距離興平城極近,城中劇變之前,他正與麾下八位金丹境真人秉燭夜談。就在其談興愈濃時,一道宛若天雷轟鳴的巨響沖天而起,須臾整個大地便開始劇烈的顫動。
當他神念探到天際那兩大真君殊死斗法時,也是瞠目結(jié)舌,震驚不已。據(jù)他所知赤煉宗來人乃是丹陽子,曾與驅(qū)鬼一脈有舊。那赤煉宗丹陽子既是有求于人,又怎會大打出手?
馮庸昂首望著遠天那兩團赤黑交織的光火,心中可謂是百味陳雜。
驟失靠山,門中地位急轉(zhuǎn)直下,岌岌可危。
如此倒也罷了,那皇極真君竟也在這等緊要關(guān)頭進階元嬰境,此獠尚在金丹境時便可力敵真君,而如今——
心中驚懼猶若狂濤駭浪,哪怕是暗中勾連趨附玄陰驅(qū)鬼一脈真君,其心中的恐慌仍舊難以平息。
此刻距離那兩位真君斗法已逾半個時辰,俱軍中斥候探報——興平城已是一片廢墟!
思忖間,心緒愈發(fā)的凌亂。
馮庸索性站起身子,負手行至營帳之外,只是其背負的雙手止不住的顫抖,難掩其心中驚喜交加的復雜情愫。
他驚的是——驅(qū)鬼一脈木魁真君墜落九天,生死不明;另一位元嬰初階胎光境的修為,在丹陽子那煌煌赫赫的陽極真焰的轟擊下已是搖搖欲墜、落入下風。
如今自家攀附驅(qū)鬼一脈那位真君,驅(qū)鬼勢大則自家越是安穩(wěn),可如今——
他亦喜,喜的是——煉尸一脈所屬興平被煌煌天威夷為平地,而方才城中并沒有一人逃出!也就是說吞魂那廝與其一干爪牙俱已隕落在真君斗法余波之中!
換言之,興平之北、萬里墳場之中的二十萬傀軍群龍無首,更有尸山老鬼種下的斬煞決——這二十萬煉尸一脈傀軍已然是待宰的羊羔,難逃驅(qū)鬼諸修吞噬的命運!
嘿!煉尸一脈之損,便是他馮庸之幸!
至于大戰(zhàn)未起,玄陰便內(nèi)斗如斯,損興平一城、損二十萬傀軍,自折羽翼、自斷臂膀。
但是,這又與他何干?
難不成區(qū)區(qū)慶朝小國、幽州一眾螻蟻還敢蚍蜉撼樹、主動出擊不成!
哪怕是沒有這二十萬傀軍,自家麾下梁騎亦可在大戰(zhàn)起時,勢如破竹橫掃那區(qū)區(qū)蠻荒之地!
“噠噠噠”的馬蹄聲若隱若現(xiàn),傳至玄關(guān)裂谷軍營主帳時,早已化作一道道細不可聞的輕響。而遠天那駭人心魄的火光也在此刻橫亙天際,將整個地面映照的一片彤紅。
馮庸冷笑一聲,袖中一柄劍符呼嘯而出。
須臾,一渾身籠罩在黑煙中的鬼影飄搖而至。鬼影虛幻的雙手抱拳,微微躬了弓身子,用嘶啞而怪異的聲音肅然問道:“敢問大都督有何吩咐?”
馮庸抬了抬手,目光仍舊死死盯著遠天那兩道模糊的真君身影,冷然笑道:“你七人火速繞道北上,且助尸山真人一臂之力?!?br/>
“可若無我等七人主持,谷中‘后天顛倒地煞八卦陣’便形同虛設(shè)。。?!?br/>
馮庸眸中厲色一閃,揮手打斷鬼影言語,斷然拂袖冷笑道:“本就是形同虛設(shè),哪怕沒有諸位主持,在我玄陰轄域又有何人敢來放肆?諸位當以北地墳場之事為重!”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