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冉面色陰沉,不發(fā)一語,回身便走。
齊漠伸手去拉她手腕,云冉隨手一甩,怒道:“別碰我。”
齊漠只覺一股暗力涌來,忙將手縮回,目光狐疑,朝云冉打量一番,低聲問道:“才半個月不見,怎么你功力進(jìn)境如此之快?”
云冉見一招間將齊漠逼退,心中也是一驚,聽他問起,這才發(fā)覺自己每日按施微所贈劍譜上口訣練氣,運(yùn)劍時似已感覺不到斷麟劍內(nèi)寒氣侵襲。聽聞斷麟劍對運(yùn)劍者功力增長大有裨益,自她得到此劍之后,卻未覺功力有何增長,每每運(yùn)劍時還需運(yùn)力與劍內(nèi)奇寒相抗,她以為傳聞有誤,便未放在心上。如今看來,斷麟劍須配合這劍譜修習(xí),才能善用劍內(nèi)寒氣,令她不知不覺間功力大進(jìn)。
云冉想通此節(jié),但不欲理睬齊漠,淡淡道:“我功力進(jìn)境如何,不敢勞煩齊大當(dāng)家費(fèi)神關(guān)心。”
齊漠一窒,想起謝楓昨夜歸來時已將云冉一言一行細(xì)細(xì)回稟,她言語間分明對自己極為掛念,不知為何見了面卻偏要如此冷漠別扭。
他略一思索,若有所悟,垂首看著云冉,柔聲道:“你誤會了,我雖住在這家青樓,卻非……”
云冉冷冷打斷他道:“齊大當(dāng)家愛住哪里,喜歡把銀子花在何處,都與我無關(guān),自也無須過多解釋。云冉有事在身,沒空陪齊大當(dāng)家閑聊,告辭了?!?br/>
齊漠見她轉(zhuǎn)身欲行,急忙伸過手去,這回他有了提防,云冉卻是沒閃避開,被他握住左腕。她心下氣惱,低喝道:“放手!”
齊漠笑道:“決計(jì)不放?!?br/>
云冉面色一沉,運(yùn)力掙扎,與齊漠糾纏間,眼角瞥見兩名官差正朝這邊走來。她心中一凜,想起齊漠現(xiàn)下正被通緝,幽州城內(nèi)官兵眾多,若被這些官差認(rèn)出,只怕對他不利,忙低聲道:“有官差來了,你快放手,別露了形跡。”
齊漠見她臉上露出焦急關(guān)切之意,心中暗喜,懶洋洋笑道:“露了形跡便露了,要我放手,卻是不能?!?br/>
云冉氣急,一時拿他無法,耳聽兩名官差已經(jīng)走近,一人出聲盤問道:“喂,你們兩個……”
云冉咬了咬牙,不待那人將話問出,忽地抬起右手,用力甩出。
只聽“啪”地一聲脆響,齊漠左頰已挨了一記耳光,頓時高高腫起。他驚駭之下,握著云冉的手不由松了開來,接著便覺右頰一痛,又重重吃了一巴掌。
齊漠從未見云冉發(fā)過如此大的脾氣,撫著臉頰一陣茫然,但見云冉滿面怒色,氣沖沖道:“有本事你一輩子住在青樓,不要回家!”
齊漠一愣之下,只聽身旁一名官差咋舌道:“好兇的女子!”
另一名官差笑道:“都說娶妻娶賢,看來這小子色迷心竅,想找個美貌的母夜叉當(dāng)老婆,現(xiàn)下偶爾來逛次青樓,便被打成豬頭,若真娶了回去,可不是自找罪受么?”
云冉冷冷看了兩個官差一眼,又回頭瞪著齊漠怒道:“你若也覺得受罪,索性不要理我,不然就老老實(shí)實(shí)跟我回去,以后休想出來鬼混!”
齊漠已知她意,忙上前將她一把摟在懷里,口中賠笑道:“我的冉冉對我一片關(guān)愛之意,外人怎能領(lǐng)會,我開心還來不及,又怎會覺得受罪?!?br/>
云冉不防齊漠趁機(jī)動手動腳,被他緊摟在懷,生怕顯露了武功,不敢出力掙扎,只聽齊漠柔聲道:“我從來都只有你一個女人,那次晚晚與我也什么都沒發(fā)生,你別再疑神疑鬼,總打破醋壇子,不然別人會叫你母夜叉的?!?br/>
云冉聽他言語中半真半假,眼底卻滿是笑意,正情意纏綿地看向自己,不由臉上微紅,心中羞惱,一時竟吶吶說不出話來。
齊漠此時兩頰腫起,不辨容貌,兩名官差見云冉與他大鬧,只顧在旁議論,半點(diǎn)也未曾疑心到他便是通緝畫像中所繪的絕殺門主。
先前那官差搖頭道:“這小子真沒出息,是個軟骨頭,哎,被個小娘子騎在頭上,以后怕是有的受了?!?br/>
另一人笑容曖昧,悄聲道:“你沒見母夜叉也心軟不打他了么,人家小兩口床頭打架床尾和,咱們瞎操什么心。何況人家不都說了,冉冉的好處只有他一人知道,嘿嘿,什么好處,你還不明白么……”
兩人見沒熱鬧可瞧,又見附近并無可疑之人,便調(diào)轉(zhuǎn)方向,朝別處盤查去了。
云冉待兩人走遠(yuǎn),推了推齊漠,低聲道:“放開我?!?br/>
齊漠垂頭朝她笑道:“你方才打得我好疼,再不讓我多抱一會兒,我便要跟你討回那兩下耳光?!彼D了頓,臉上笑得狡黠:“你若怕疼,我也可以用嘴代替手來討……”
云冉抬頭向他怒視,但見齊漠臉上紅腫,仍如平日那般向自己口出調(diào)笑之言,模樣看著極為古怪。心下好笑之余,想起方才情急之下下手過重,將他傷成這樣,倒也頗有些懊悔。
齊漠見她眸中隱有笑意閃過,知她怒氣已消,趁機(jī)笑道:“我這般俊朗的容貌都被你毀了,你以后可不許后悔?!?br/>
云冉呸了一聲,輕聲道:“你既喜歡四處招搖,以后頂著這張臉倒也方便,不怕有人認(rèn)出你來?!闭f著忍不住彎唇一笑。
齊漠與云冉分別多日,此時方見她展露笑顏,只覺嬌美之態(tài),難描難繪,一時看著她,竟有片刻失神。
云冉見他定定凝視自己,面露傾慕之色,卻與平日瀟灑自若的神情有些不同,心下微微一動,臉上漸漸漲紅,垂目移開了目光。
忽聽有人輕輕咳了一聲,兩人才驀然驚覺,同時轉(zhuǎn)頭看去。
只見謝楓與阿蘿不知何時已來到近前,云冉兩頰暈紅,忙用力將齊漠推開,咬唇退開幾步。
謝楓原本含笑看著兩人,忽見云冉讓在一旁,露出齊漠側(cè)臉,不禁指著他失聲道:“大……大當(dāng)家……你怎么……”
阿蘿原本神色木然,見齊漠臉頰紅腫,轉(zhuǎn)目向云冉恨恨望了一眼,疾身上前,自懷中取出一盒藥膏,伸指沾了在齊漠臉上輕輕涂抹。
云冉在旁瞧著,只見阿蘿動作輕柔,癡癡看著齊漠臉頰,目中全是憐惜愛慕之色,又想起昨晚夜迷離之事,面色微微一變,便欲轉(zhuǎn)身離開。
齊漠縱身上前,低聲問道:“你這就回去了么?霍青鋒既已來到幽州,若知曉你便是他要找之人,說不定會與你為難,要不咱們商量一下,我陪你一起去見他?”
云冉淡淡道:“不必了?!?br/>
齊漠還待再說,忽見她自懷中掏出一物向他拋來,冷冷說道:“還你?!比艘央S聲掠出,不一會便去的遠(yuǎn)了。
齊漠低頭看向手中之物,正是數(shù)日前送給云冉的那盒夜迷離。只覺一陣迷惘,不明白兩人方才還好好的,為何轉(zhuǎn)眼之間,她便又換了副顏色,對自己如此冷淡疏離,不由嘆了口氣,無奈搖頭。
云冉回到客棧,司馬流云久等她不歸,正覺有些擔(dān)心,見她到來,忙上前詢問。云冉不欲向他隱瞞,將追蹤蘇讓至那家青樓,先后遇見暮影樓使者與齊漠之事簡略說了。
司馬流云聽她提起暮影樓,又向她細(xì)細(xì)詢問了與暮影樓使者見面的經(jīng)過,想起霍青鋒四下派人尋找紫荊軟劍的主人,心中總覺隱隱有些不安。他思索片刻,沉吟道:“暮影樓主既是為了紫荊軟劍找你,不如咱們索性先去尋他,向他說明紫荊軟劍如今已不在你手中,就此了結(jié)此事,以免旁生枝節(jié)。”云冉點(diǎn)頭稱是。
兩人商定了此事,云冉與司馬流云聊了兩句,便回房休息。她一覺醒來,窗外天色已黑,想是司馬流云見她疲憊,沒叫醒她去大堂用飯。
她坐起身來,想起日間與齊漠相遇之事,只覺心頭陣陣煩亂,忽見窗外人影一晃,接著窗欞被人輕輕叩響三下。
云冉低聲道:“誰?”伸手拿過枕邊斷麟劍,凝神防備,推門而出。
月色之下,一個青衣男子微垂雙目,正負(fù)手立在窗前。只見他側(cè)臉如玉,神情間若有所思,見云冉現(xiàn)身,便轉(zhuǎn)頭向她微微頷首,淡淡招呼道:“云冉姑娘,上次匆匆一別,未曾告知,在下姓霍,便是暮影樓的主人?!?br/>
云冉見霍青鋒深夜來此,又聽他報出自己姓名,不覺有些驚訝。
霍青鋒淡淡道:“只要有心,想要查明云姑娘與齊門主的底細(xì),原不是什么難事。只是我卻直至今日方才知曉,原來云姑娘竟還是紫荊軟劍的主人?!?br/>
云冉正欲開口向他說明紫荊軟劍已不在自己手中,只聽霍青鋒已緩緩續(xù)道:“如此說來,云姑娘想必便是那位‘胭血一點(diǎn)殺’了?”
云冉一驚,隨即恍然,握著斷麟劍的手指一緊,沉聲道:“霍樓主找的不是紫荊軟劍,而是‘胭血一點(diǎn)殺’?”
霍青鋒淡淡一笑,目光在她臉上凝注片刻,森然道:“據(jù)聞在漢川城中刺死玉劍門大弟子賀春的,正是那‘胭血一點(diǎn)殺,云姑娘,我?guī)熜仲R春是否當(dāng)真為你所殺?”
作者有話要說:揮汗完成。。
這一章其實(shí)應(yīng)該叫豬頭門主啊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