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質(zhì)問
春香樓，二樓臨街的一處包廂里，趙仲軒站在窗口，眼簾低垂，靜靜的看著紫袍少年從緣聚樓出來，一徑上了馬車。
他眼眸一瞇，云綰歌。
沒錯(cuò)，他早就打聽得知，這家緣聚樓的新主人是云綰歌。
只是，雪兒說她出事了，想來不會(huì)再回涼城。
沒想到，今兒又碰上了，還是這種形式。
想起那日，巷子里的匆匆一瞥，就是她吧。
趙仲軒待在這包廂里大半天了，都沒出來過，眼見天色晚了，左掌柜不放心，就敲了門進(jìn)來。
看他一直站在窗口，視線盯著緣聚樓那邊，左掌柜凝了凝眉，走到跟前，道，“大少爺，想不到單家人竟然幫著緣聚樓說話，都怪這單二，太貪太蠢。不過，這幾個(gè)月緣聚樓傷了根本，我想，就算它重新開張，生意要像跟從前一樣，難的很?！?br/>
“是嗎？”趙仲軒稍稍讓了讓，“你看看吧?！?br/>
做掌柜就上前一步，靠近窗邊，朝緣聚樓那邊望去。
夜幕降臨，緣聚樓門廊下的兩個(gè)大紅燈籠發(fā)出朦朧的光，照的街面都亮了，有幾扇敞開的窗戶，依稀可以瞅見里頭，燈火明亮，客人滿座，里頭似乎吃的很熱鬧，不時(shí)還能爆發(fā)出說笑的聲音。
左掌柜臉色沉了沉，“大少爺，想來這些人也不過圖個(gè)新鮮，過了幾日，咱再瞧瞧?！?br/>
“單家的事，怎么說？”趙仲軒背靠窗戶，目光沉沉的朝他看來。
左掌柜心下一緊，垂首道，“這單家的事，老朽也不是太清楚，之前，說是單大吃了緣聚樓的酸菜魚中毒死了，如今，卻又說是自殺，因他本來重病不治，怕拖累家人，就想借著這來訛人銀子”
趙仲軒聽著，擺擺手，“我要聽的不是這些?！?br/>
“那？”左掌柜茫然的神色。
趙仲軒眼神凌厲起來，“是不是你做的？”
“大少爺?！弊笳乒衲樕笞儯曇舳冀Y(jié)巴了，“大少爺怎么懷疑到老朽頭上了？雖然，外頭這樣傳，但是，老朽對(duì)田發(fā)誓，老朽絕沒有干這樣的事。”
“是嗎？”趙仲軒冷哼，“緣聚樓今兒才一開張，單二立刻就帶了人過來鬧。不是你叫人安排的？”
“大少爺！”左掌柜聞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趙仲軒不看他，只沉聲道，“去賬房那，領(lǐng)了這個(gè)月的月錢，走吧。”
“大少爺，老朽錯(cuò)了。”左掌柜連忙求饒，“老朽不該叫人來鬧，老朽也是怕這緣聚樓開張，影響咱們的生意，老朽也是為春香樓考慮，為大少爺著想啊。”
“混賬東西！”若不是看他年紀(jì)大了，又跟了自己幾年，趙仲軒真想一腳踹下去，“為春香樓考慮，為本少爺著想？你怎么不說是你無能？我趙家春香樓，無論是地段、環(huán)境、裝修，哪一樣不比緣聚樓強(qiáng)？就連本樓的廚子，也都是請(qǐng)是各地的大師傅，個(gè)個(gè)廚藝精湛。我會(huì)怕緣聚樓？還非要你用這種下作的手段來?yè)屔?？?br/>
真真是臉都丟盡了，若趙家想用這種卑劣手段經(jīng)營(yíng)生意的話，遲早都得完蛋。
趙仲軒深知，這世上一山還比一山高，他們春香樓今日能用這種下三濫手段對(duì)付緣聚樓，下回說不定人家就用更卑劣的手段對(duì)付春香樓。
這種惡性競(jìng)爭(zhēng)，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蠢極。
“對(duì)不起，大少爺，是老朽糊涂，老朽干了蠢事，求大少爺再給老朽一次機(jī)會(huì)?！弊笳乒褚幌氲?，家中還有老小要奉養(yǎng)，急的真哭了起來。
趙仲軒卻是沒有搭理他，“去吧，看在你跟了本少幾年的份上，叫賬上多開二十兩?！?br/>
“不，大少爺?！笨蹿w仲軒心意已決，左掌柜的心都沉到谷底，他不甘心啊，若離開了春香樓，以后再要找活計(jì)就難，再像趙家這樣好福利的就更難。
“大少爺，老朽”
他遲疑著，終還是將事情的真相說了出來。
“此事，是雪姨娘吩咐老朽做的。老朽之前也不贊同，可雪姨娘說，因著緣聚樓的生意壓了咱們春香樓，大少爺您急的嘴上都起泡了。這才教了老朽這法子，讓緣聚樓翻不了身?！?br/>
“什么？”趙仲軒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神色如刺，“你再說一遍?！?br/>
“大少爺，您別發(fā)怒，是，是雪姨娘吩咐老朽做的。雪姨娘也是一心為大少爺您啊?！弊笳乒癖凰庼驳哪樕珖樦?。
“混賬。”怒罵一聲，趙仲軒摔開他，抬步朝外走去。
左掌柜的連忙追過去，“大少爺?！?br/>
趙仲軒一徑下了樓，離開春香樓，上了馬車。
左掌柜到底沒追上，看著馬車絕塵而去，心頭一陣發(fā)慌，再瞧對(duì)面的緣聚樓，錢掌柜親自送幾個(gè)吃好的客人到了門口，熱鬧的很。
“呸?！彼莺莸某厣线艘豢?，轉(zhuǎn)身就進(jìn)了屋。
趙仲軒趕回趙家，徑直去了云若雪的院子，丫鬟卻告訴，云若雪在趙老太太那邊伺候呢。
他忙又趕了過去。
一間溫暖的小廳里，云若雪陪著趙老太太和大夫人一起用飯，期間不知說了什么，逗的婆婆和祖母開心的笑著。
“大少爺?！遍T口，兩個(gè)丫鬟對(duì)他躬身行禮。
云若雪聽見動(dòng)靜，忙起身過來，看見他，眸底閃過驚喜，“仲軒哥哥，你回來了？”
“嗯?！笨此@般，還當(dāng)著母親和祖母的面，趙仲軒也不好發(fā)作，只進(jìn)得廳來，先給兩位長(zhǎng)輩請(qǐng)了安，這才道，“我有事要找你?！?br/>
“什么事？先陪祖母和母親吃飯?jiān)僬f?！痹迫粞┬τ睦胱?。
趙仲軒凝眉，“急事?！?br/>
一面對(duì)長(zhǎng)輩道，“祖母，母親，孩兒要找雪兒說點(diǎn)事，先回屋了。”
說著，拉著云若雪就走。
“這，祖母，母親，媳婦告退。”云若雪也尷尬的，忙跟著出去。
趙老太太和趙夫人，面面相覷，“這是怎么回事？軒兒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煩了？”
“可能小兩口有什么私事吧，咱們別管了，娘，這是莊上昨兒送來的野鴨子肉，燉的稀爛，你嘗嘗?！壁w夫人殷勤道。
外邊，云若雪瞧著趙仲軒那陰沉的臉色都能滴出水來，不由奇了，“仲軒哥哥，發(fā)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