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蝰蛇縱身撲上,其身上所散發(fā)出的特有腥臭味,幾乎將天不收熏暈。不過,在這生死一瞬的關(guān)鍵時刻,天不收一邊大喊大叫著,一邊向著處處透出陰冷的鬼槐林內(nèi)沖了過去,那里還顧得上氣味不好這些小事?
在這千鈞一發(fā)的瞬間,蝰蛇尖利的牙齒便如匕首般,追著天不收便咬了過來。
感受到身后不同尋常的勁風(fēng),天不收沒命的一跳,整個身子閃電躍起,向著鬼槐林便跳了過去。
“咔嚓!”
就在天不收跳起的瞬間,一聲牙齒相交的刺耳咔嚓聲,頓時自其背后傳來,讓身子猶在半空的天不收心中一陣后怕。
“噗!”重重的落在地上,天不收趕緊又向前沖了幾步,這才停下身子,轉(zhuǎn)過身子向著蝰蛇看去。
然而,讓天不收感到十分驚異的是,眼見自己只差一步便成了蝰蛇的口中食,這蝰蛇卻只是呆立在鬼槐林外圍,有些疑惑的四處嗅著什么,卻似乎是對離其僅兩步之遙的自己視而不見,而眼中的疑惑之情卻是來得更重了。
似乎仍不甘心般,蝰蛇再次將巨大的身子向前挪了挪,更加仔細(xì)的四處嗅著,一雙拳頭般的眼睛更是四處張望著,數(shù)次從天不收身上滑過,卻是絲毫也沒有停留。
“難道這孽畜竟是看不見,聞不到我了?沒理由啊!”想到此處,天不收對著丈余外的蝰蛇大喊大叫了起來,身子更是高高跳起,不停的揮舞著一雙手。
果然,便是在天不收的這般嚎叫之下,蝰蛇竟仍是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眼中的疑惑之色轉(zhuǎn)而漸漸的化為了不甘,看來是想要放棄了。
就在蝰蛇準(zhǔn)備離開這陰煞之地時,一個若有如無的聲音響起,頓時將其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嗚嗚……”
“放了我……”
“殺……”“
“嗷……”
一陣陣嘈雜的聲音由弱而大,終于清晰的傳到了天不收與蝰蛇的耳中,便如群魔呼喚,又如眾鬼齊哭,顯得很是詭異而陰冷。
在這詭異的聲音面前,原本是慢慢轉(zhuǎn)身的蝰蛇,便如受到了某種驚嚇一般,帶著極度的驚恐之色,巨大的身子猛然間一轉(zhuǎn),在地動山搖之中飛也似的逃離了開去,竟是將其逃跑路線上的樹木立時壓死一大片。
看著蝰蛇這落荒而逃的樣子,天不收皺著眉頭愣在了當(dāng)場,卻不知該說什么好。前一刻還深陷在變成蛇糞的危險之中,下一刻便化險為夷,天不收也只能感嘆世事的無常了。
然而,現(xiàn)在便說已經(jīng)是化險為夷,對于此時的天不收來說,顯然是早了些!
就在其愣愣間想要原路返回之際,此前驚走巨蝰的雜亂聲響再次幽幽響起,卻是清晰了很多,竟是來自于天不收的背后。
猛然間轉(zhuǎn)身,天不收頓時驚訝得張大了嘴巴!
身后,原本的鬼槐林便如海市蜃樓般,已經(jīng)完全的消失不見。呈現(xiàn)在天不收眼前的,已是一個個高達(dá)數(shù)丈的高大黑色石質(zhì)祭壇,密密麻麻的竟有百余座,顯得蔚為壯觀。
就在這些黑色祭壇的周圍,無數(shù)天不收聞所未聞的奇怪符篆,被人用利器深深的刻在了黑石之上,此時正閃發(fā)著一陣陣詭異的赤色光芒,密密麻麻讓整個祭壇便如一個巨大的燈籠般,散發(fā)著刺眼的光芒。
隨著符篆的光芒閃動,一條條猶如血管般的紋路,紛紛向著祭壇的中央延伸著。只不過,這密如蛛網(wǎng)的的血管之中流淌著的不是血液,而是陣陣赤紅色的光芒。
在無數(shù)血管紋路的盡頭,一個懷抱般大小的窟窿正向外噴著永生不滅的赤色火焰,沖起直達(dá)數(shù)丈之高,散發(fā)著陣陣讓人幾乎不可忍受的炙熱。
然而,讓天不收差點驚叫出來的卻是,在沖天的赤焰之中,一只只怪物似乎正經(jīng)受著巨大的考驗般,正聲嘶力竭的嘶吼著,滿是絕望與不甘。
張著四對翅膀的巨龍,渾身血猩之色的巨猿,身子若隱若現(xiàn)呈半透明狀態(tài)的靈族鬼雀,甚至是身高兩張的獨眼巨漢等等。一只只顯然都是極為厲害的靈獸,此時卻均在烈焰的炙烤下有氣無力的嚎叫著,便如渾身的力量都被禁錮了吸收了一般。
慢慢的向著這些怪獸一只只的看去,天不收心中的震撼感越來越是強烈,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是誰,又是什么力量,將這么多的洪荒怪獸給禁錮在這里了呢?
然而,就在天不收震驚不已之際,一個場景,卻頓時讓天不收差點驚叫出聲。
在這個巨大空間的最中央,一座遠(yuǎn)較其他祭臺更為宏偉的石質(zhì)祭臺上,一個全身赤露的豐滿少婦,也不知是被什么力量束縛著,此時正懸浮在離祭臺丈余的高空,經(jīng)受著赤焰的焚燒,發(fā)出陣陣慘叫,讓人不忍睹目。
竟然將人與這些巨獸一道束縛在此?天不收心中突的一跳!
不過,讓天不收同樣感到心驚的卻是,在這無邊烈焰之中,這赤露的少婦雖是慘叫連連,渾身上下白皙的皮膚卻并無一處燒焦之處,就是一頭秀發(fā)也是無一絲損傷,看來也絕非尋常之輩了。
不過,或許是受到了少婦痛苦慘叫的影響,又或許是被那少婦本身所吸引,此情此景,天不收竟是微微的一張嘴,發(fā)出了低低的一聲呼喚:
“你沒事吧?”
聲音不大,或者只能說是喃喃自語,卻在瞬間挽救了天不收一條性命。
原來,就在天不收傻傻的觀望著這祭臺之上的少婦時嗎,一雙慘白的利爪卻悄悄的自其背后伸來,眼看便要向著其頭部刺進(jìn)去!
然而,就在天不收即將落得**迸裂之際,其低低的一聲呼喚,卻是讓這雙利爪瞬間縮了回去。
“你能看見她……”
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在天不收背后輕輕響起,帶著無限的激動。
聽到背后的聲音,天不收猛然間轉(zhuǎn)身,卻發(fā)現(xiàn)了一個七八歲模樣的小女孩,一張蒼白的臉上,一雙帶著幽怨而有所期待的眼睛,正一眨不眨也的看著自己,也不知是人是鬼!
面對小女孩的幽怨與期待,天不收一雙眼卻死死的盯著其背后,渾身一陣輕輕顫抖。
在哪里,之前的蝰蛇自然已無蹤跡,就是那樹林,以及鬼槐,也是消失得無影無蹤,轉(zhuǎn)而已是無盡的黑色巨石林,也不知出口和盡頭在哪里,透著一絲絲讓人心悸詭異。
好一陣,天不收這才緩過神來,低頭看了看身著紅裙的小女孩,轉(zhuǎn)身指了指中央祭壇之上的女人,有些懷疑的道:
“你是說我能看見她?當(dāng)然……”
感受到天不收的猶疑,小女孩的一雙大眼睛之中流露出一絲委屈,隨即才輕輕的道:“她是我媽媽,她被壞人拘禁在這里,請你救救她吧!”
“可是,你們是什么人,為什么又會被羈押在這里呢?”雖是身處于巨大的驚訝之中,天不收卻還是沒有喪失最基本的理性。
“…….”面對天不收的詢問,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小女孩卻是一句話也不說,依舊只是這般幽幽的望著天不收,帶著一絲幾乎讓人無法抵御的無助。
感受到小女孩的無助,同時感受到小女孩的戒心,天不收微微一沉吟,再次轉(zhuǎn)身過去,看了看仍在不斷嚎叫的少婦,這才低低的問道:“這是什么地方?為什么之前的景象已經(jīng)全部不見了?你……你又叫什么名字呢?”
面對天不收的這一長串問題,這次,在微一沉吟之后,小女孩這才輕輕的道:“我姓官,叫官非虹,我母親姓舞,叫舞輕漾。這是煉靈臺,是一個與現(xiàn)實世界區(qū)分開了的二次空間。因此,在這里面的人看不見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人看不見這里面的世界!”
原來,這自稱為官非虹的小女孩屬于一個古老而顯赫的家族——官家。而這官家卻并非修真層界之家族,而是屬于另一個層界——結(jié)丹界。
半年前,官非虹年幼無知,玩耍間不顧下人阻擾擅啟家族傳送陣,卻又因不會設(shè)置目的地刻度,竟是被無意間違規(guī)傳送到了這修真界,卻恰好被修真界身具靈根的邪派之人發(fā)現(xiàn),頓時便被控制了起來。
而在結(jié)丹界官家,眼見自己的女兒消失在了傳送陣之中,一時心急的舞輕漾在一陣緊急交待之后,便緊隨其后進(jìn)入到了傳送陣之中。而萬幸的是,因為時間間隔不久,這傳送陣的刻度并未發(fā)生改變,舞輕漾這才得以隨著女兒進(jìn)入到修真界。
不過,容不得舞輕漾高興,一個殘酷的現(xiàn)實卻是擺在了這少婦面前,那就是自己的女兒竟已被邪派中人所控制,并以此為要挾,最終被實力遠(yuǎn)低于自己的修真界惡賊帶入了煉靈臺所在的二次空間,并對渾身靈力充溢的舞輕漾進(jìn)行了煉化。
半年來,舞輕漾在這煉靈臺之上備受煎熬,實力更是十不存二。看其模樣,最多再有一兩月,其勢必將靈力枯竭而亡,并最終會因為失去了靈力的護佑,而被這滔天的烈焰焚為飛灰。
不過,讓舞輕漾萬幸的是,或許是因為自己的女兒實力不高、靈力不足的緣故,自己的女兒官非虹這才能夠得以生存下來。
不過,并不知道這些隱情的天不收,此時整個腦子卻已完全被那二次空間所占據(jù),忙不迭的問道:
“這二次空間,是什么意思?”
“二次空間,是相對于丹仙界而言,屬于微次空間,具體為什么會存在,我也不知道!”名叫官非虹的小女孩繼續(xù)解釋道。
“丹仙界?難道……難道你不是屬于這個修真界的?不然,你為何會對這些事情如此熟悉?”天不收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連忙問道。
眼見天不收的樣子,官非虹卻出人意料的說了一句:“放心吧,關(guān)于我們是來自哪里,如果有機會,你自然便會明白了!”
“喔……”一個喔字,算是徹底暴露了天不收此時的一頭霧水與滿腹好奇。
“撲哧!”一聲輕笑,讓官非虹那蒼白的臉上頓時綻放出了一絲迷人的光彩,絕非天不收之前所見。
“大哥哥,這里的秘密我也告訴你了。現(xiàn)在,我有一件事想求你!”官非虹一笑之后,隨即便恢復(fù)一臉悲戚哀怨的樣子,看來這些日子來的折磨,已經(jīng)讓這個豪門的小姐變得憂郁了許多。
“幫忙?幫什么忙?”天不收這次是真的有些傻眼了。
“求你救救我媽媽!”官非虹直接跪在了天不收面前,一雙悲戚的眼睛之中瞬間流下了晶瑩的淚水,讓人聞之落淚。
眼見小女孩如此模樣,天不收自然是慌忙將其扶起,很是豪豪邁的拍著胸脯道:“說吧,要怎么做?只要是我天不收能夠幫得上忙的,我一定辦到!”
眼見天不收如此豪氣的樣子,再看看此時正經(jīng)歷著烈焰炙烤的母親,官非虹不免一臉的激動與興奮,急忙指著祭臺道:“大哥哥,你看見了臺上的那鐵釘了嗎?只要將其拔出,便可以了!”
轉(zhuǎn)過身子,天不收向著祭臺之上看去。好一陣之后,他才隱約的看見,在那熊熊的烈焰之中,竟真的有一截露出尺余長在外的烏黑鐵釘,直直的插在窟窿之中,也不知有多長。
“就這么簡單?”天不收有些驚訝的問道,竟是有些不信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