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仇恨的種子萌芽,火花噼里啪啦。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倒也省去我一番功夫了?!毙l(wèi)青陽冷哼。
靠,出門不歷,居然碰到最不想碰到的人,三更半夜的在她寢宮做什么?
環(huán)顧回周,大批的琴國侍衛(wèi)將他團團圍住,即便長了翅膀也飛不出去。
而衛(wèi)青陽又站在鳳鸞宮的門口,憑她一個人,根本進不去,就算進去了,竄進秘道了,以衛(wèi)青陽現(xiàn)在的身手,很容易也能夠追進去,到時候,連若離跟楚逸都免不了遭殃。
顧輕寒鳳眸四周,找不到一個可以安全逃離的辦法。
遠處還有大批大批的琴國士兵圍攏過來,真正的里三層,外三層,層層包圍。
衛(wèi)青陽冷眼看著她,將手中的碧玉簫橫在身前,倒想看看,她如今還想怎么脫困。
顧輕寒咒罵一聲,手中戰(zhàn)戟置于身前,隨時準備大戰(zhàn)一場。
“啊……砰……”
“嘶……”
就在顧輕寒緊張的時候,外圍沖來近百個暗衛(wèi),揮舞著武器,殺向琴國士兵,為首的人,正是暗白。
“沖啊,殺啊……”
“主子,我們來救你了?!卑蛋状蠛纫宦?,手中長鞭揮得啪啪作響。
顧輕寒抬目看去,正好看到暗白舞著長鞭,一甩倒下一片,所向無敵,一路破關斬將,往她這里殺來,沖出一條血路,帶領著其她暗衛(wèi)沖了過來。
瞳孔瞪大,有人來救她,自然是好的,但是憑她們這一百多個人,根本不是她們的對手,來了,只怕也是送死。
然而,此時也沒有辦法叫她們離開了,叫了衛(wèi)青陽也不會放過她們,何況她們也不會走,只能奮勇殺敵。
提起戰(zhàn)戟,手起刀落,一路殺過去,與暗白的人會合。
“沖啊……”
“殺啊……”
場面頓時又混亂起來,到處都是鮮血,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廝殺聲,吶喊聲,兵器相碰聲,此起彼伏……
衛(wèi)青陽腳步輕移,青色的衣裳,被晚風吹得獵獵作響,額前發(fā)絲隨風飄蕩,將衛(wèi)青陽身上的清冷淡漠吹去,舞得飄逸如風,臨風而立的身姿,修長而出塵。
只是眼中的冷漠,讓人感覺背脊發(fā)冷。
衛(wèi)青陽沒有動作,而是看著顧輕寒等一行人,大殺四方,最后聚攏在一起,并肩殺敵,想殺出重圍,突破出去。
顧輕寒的暗衛(wèi),無論是哪一個,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不是他們琴國人馬所能夠敵得了的,不過,他們勝就勝在人手眾多。
倒下一片,立即有一片的人圍上去,打著車輪戰(zhàn),所以顧輕寒的人,武功再高,也突不了重圍,甚至一個接著一個暗衛(wèi)倒下去。
才短短一盞茶時間,地上就躺了一地的尸體,有暗衛(wèi)的,有琴國士兵的。但琴國士兵的尸體居多。
衛(wèi)青陽冷眼看著,眼里除了冷漠外,沒有半絲溫情,甚至看到那些人,一個個的倒下去,也無動于衷,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個揮著戰(zhàn)戟,拼命廝殺抗敵的嬌俏身影,不知不覺間,隨著她的戰(zhàn)斗,竟離開鳳鸞宮幾十米遠。
輕摸手中的碧玉簫,如寶貝般憐惜,望著那飄灑的鮮血,心里竟是如此興奮,甚至想看到更多的鮮血……清冷的眸子,閃過毒蛇般怨毒的目光,嘴角上揚,似乎對于顧輕寒此時的現(xiàn)狀很是滿意。
他嗜血的眼珠,都是顧輕寒手持戰(zhàn)戟,挑,劈,點,打,砍,打倒一個又一個琴國士兵。
“主子,她們?nèi)颂嗔?,我們沖不出去?!卑蛋椎脑捓?,帶著一絲喘息,不知何時,胳膊上被劃到一道口子,與顧輕寒并肩而立。
顧輕寒長戟扎死一個士兵,同樣粗喘一聲,環(huán)顧四周,看到遠方還有一批批的琴國士兵趕來,根本沖不出去。
再看鳳鸞宮,衛(wèi)青陽此時離鳳鸞宮足十幾米遠,倒是能夠一搏,沖進鳳鸞宮。
不管要不要進秘道,至少鳳鸞宮里,可以暫時躲避一下。不然再這樣打下去,只有一死。
打定主意,顧輕寒大聲道,“撤,往鳳鸞宮里撤?!?br/>
隨著顧輕寒的大喊,暗衛(wèi)們開始拼命往鳳鸞宮里撤,反殺過去。
“誰殺了納蘭傾,官升七級,賞黃金萬兩?!?br/>
衛(wèi)青陽輕飄飄的一句話出來,讓琴國士兵沸騰了,悍不畏死的往顧輕寒方向沖殺過去。
官升七級,黃金萬兩,那是她們做夢也不敢想的事啊,此時不沖,何時沖。
琴國士兵如螞蟻般密密麻麻的沖過來,饒是顧輕寒,也不由吃力,何況那些人全部都沖著她,許多在她身邊保護她的人,全部都被亂戟砍死,扎死,就連她,身上也負了皮外傷。
一個人就算再強,也強不過千軍萬馬,何況她已經(jīng)兩天沒有吃飯了,一直都在大戰(zhàn),消耗了太多的體力。
暗白的長鞭過去,一般都能夠甩出一片人,在這種大戰(zhàn)中,是最厲害的武器,然而,此時她也有些吃力了,握著鞭子的手,都顫顫發(fā)抖。
“主子,你別管我們了,我們護著你,看能不能撤到鳳鸞宮。”暗白大吼一聲,殺紅了眼。
“嘶……”暗白腿上又挨了一刀,單腿跪了下去,背后又中一刀。長鞭一甩,雖然將身邊的人,甩出一片,但周微還有密密麻麻的人,持著長戟,往她往上扎去。
暗白心里一沉,就算她反擊,也打不過她們這么多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一支支長戟往她身上扎來。
手一撐,單手托住數(shù)十支長戟,讓那些長戟往她身上扎來,然而,她擋住了一批,還有一批。
這一刻,暗白深切的感受到死亡的氣息,身子顫抖起來。她還沒有看到暗黑,她不能死,不能死……
“砰……”
“砰……”
那密密麻麻而來的長戟都被顧輕寒的戰(zhàn)戟甩開,而后,顧輕寒扶起她,奪過她手中的長鞭,將戰(zhàn)戟丟給暗白,自己握著長鞭,將圍攏過來的人,一個個的甩出去,留下一片空地,讓她們短時間內(nèi)進不來,也為暗衛(wèi)博取一絲休息的時間。
“我來開路,你們統(tǒng)統(tǒng)往鳳鸞宮退去?!鳖欇p寒不知何時大喊一聲,隨著她的聲音響起,那長鞭在她手中好像活了似的,靈蛇般啪啪往兩邊掃去,甩起大片的人,開出一條道路。
她的長鞭太過于厲害,凡是掃過去,無不成片成片的倒下去,鮮血飛濺,讓人不敢靠近。
“走。”
顧輕寒厲喝一聲,隨即還剩下的數(shù)十個暗衛(wèi),相互攙扶著往鳳鸞宮奔去。
可……就在這個時候……
轟隆隆的聲音又來了。那轟隆隆的聲音伴隨著馬蹄奔跑長鳴的聲音,還有車輪咕咕的聲,隔得許遠,就能夠感受得到地面在顫動。
那聲音由遠及近,速度快到不可思議。
顧輕寒面色一變。
這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那是戰(zhàn)車,戰(zhàn)馬拉著戰(zhàn)車,戰(zhàn)車的兩邊,都是密密麻麻的鋒利尖刀,昨天那一戰(zhàn),她們有多少御林軍,追魂軍,還有暗衛(wèi)死在那戰(zhàn)刀之下。
戰(zhàn)車所過,死傷大片,腸子都拉了一地。偏戰(zhàn)車又太高,等閑之人,根本爬不上去,想要對付戰(zhàn)車,難上加難。
馬蹄長鳴,轟隆而過。
轉眼那一輛輛戰(zhàn)車就到了眼前。
琴國的士兵識相的統(tǒng)統(tǒng)往兩邊撤去,不再圍殺顧輕寒等人。戰(zhàn)車便沒有阻攔的直往顧輕寒的那里奔去。
一刀刀尖刀,明晃晃的,透著死亡的味道,把暗白以及其她暗衛(wèi)都嚇得面色慘白。打過那么多仗,何時見到這種戰(zhàn)車,光那陣勢,嚇都嚇傻了。
“撤。”顧輕寒大喊一聲,當先帶著她們往離得不遠的鳳鸞宮跑去。
顧輕寒反應快,暗衛(wèi)反應也快,可還是來不及了,那一輛輛戰(zhàn)馬,足有數(shù)十輛,已經(jīng)沖到她們面前。
“啪?!?br/>
“啊……”
“砰……”
“嘶……”
隨著顧輕寒反手一鞭,將離得最近一輛戰(zhàn)車馬腿甩過去,當場將戰(zhàn)馬打得雙蹄彎曲倒下,戰(zhàn)車因為貫力,整輛栽了下去,發(fā)出震耳欲聾的聲音。
顧輕寒鞭再快,也快不過戰(zhàn)車,一輛輛戰(zhàn)馬全都逼進,其中有一輛戰(zhàn)馬奔向一群暗衛(wèi),立即將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暗衛(wèi)身子扎穿,腸子,鮮血流了一地,甚至連身子都扎在尖刀里,發(fā)現(xiàn)痛苦的嘶吼聲。
痛苦的慘叫聲音,徹天的響了起來,顧輕寒看到那一幕幕,不禁雙眼赤血,恨不得將那戰(zhàn)馬全部都殺了。
眼前的場景,根本不是她所能夠控制,隨了她手中的長鞭還有些許用處,暗衛(wèi)們的兵器,根本夠不著那些戰(zhàn)馬,更殺不死戰(zhàn)車上面駕馬的人,只能一味閃躲。但躲得了這一部,卻躲不了那一部,數(shù)十個暗衛(wèi),轉眼間,又死了一半。
“咻……”
“咻咻咻……”
一聲聲長箭破空聲,夾雜著戰(zhàn)馬發(fā)出的嘶吼聲,哀嚎聲,倒地聲。
顧輕寒以及暗衛(wèi)壓力驟減。眼睛所望之處,就是一輛輛的戰(zhàn)車接二連三的倒了下去,戰(zhàn)車上的人,更是整齊的一箭穿心,當場死亡,駕車的人一死,戰(zhàn)車立即失去效用。
好厲害的箭術。
顧輕寒以及暗衛(wèi)們齊齊心顫,抬頭看去,那一幕,那一抹身影永遠都留在她們心中。
那是一個渾身染血的女子,長發(fā)飛舞,背插箭囊,斜插銀槍,緊抿薄唇,雙眸冷厲,彎弓搭箭,三箭齊發(fā),箭箭整齊無誤的躲中正在奔跑發(fā)狂中的戰(zhàn)車上面的駕車人。
“砰砰砰……”
一輛又一輛的戰(zhàn)車上的駕車的人都倒了下來。
只轉眼間,數(shù)十輛戰(zhàn)車駕車人,全部倒地死亡,戰(zhàn)馬受驚,到處亂竄,竄入琴國軍隊中,扎死無數(shù)琴國士兵,鬧得琴國士兵三魂皆顫,面色慘白,雙腿發(fā)抖。
衛(wèi)青陽面色微變。
看著那個渾身浴血的女子,震驚了。好厲害的箭術,三箭齊發(fā),戰(zhàn)馬亂跑,她還能夠準備無誤的一箭穿心,將馬上的人,都打了下來。
夜溪茗,原來她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那么,單槍匹馬大戰(zhàn)清宮,救走段鴻羽的人也是她,而不是白若離?
不等衛(wèi)青陽多想,立即出現(xiàn)一陣弓箭手,將那些奔跑中的亂馬亂箭射死,這才讓流國士兵躲過一劫。
“陛下,快撤?!币瓜渌滥切┤撕?,立即沖著顧輕寒大喊一聲,同手往背后的箭囊里一掏……
什么都沒掏到,側身一看,才看到,箭囊里沒箭了。
拔出身上的銀槍,將沖往顧輕寒的琴國士兵一個個挑起,往后甩去,“快撤?!?br/>
顧輕寒點了點頭,立即帶著暗衛(wèi)們往鳳鸞宮撤去。
“砰……”打開鳳鸞宮的大門,看到暗衛(wèi)們都進鳳鸞宮后,她才發(fā)現(xiàn),夜溪茗已經(jīng)被琴國士兵包圍。
又或者,不叫被包圍,而是她以一人之力,攔住琴國的萬千士兵,不讓她們靠近一步。
她從未與夜溪茗交過手,更沒見她使過功夫,不知道她的武功到底如何,今日一見,卻顛破她的思想。
夜溪茗的武功比起她,有過之而無不及。
憑著一把銀槍,以一個重傷垂危的身體,力戰(zhàn)群雄而不落下風。矯健的身子,來回穿梭于大軍之中,槍起人落,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她可以發(fā)誓,她從未見過有人將一把銀使得如此出神入化。
“皇姐,趕緊過來,不可戀戰(zhàn)。”顧輕寒驚訝過后大喊。、
“你撤,趕緊撤,若有來世,我們還做姐妹?!币瓜蚨ㄖ饕?,今天就以自身,攔住琴國的萬千大軍,為她爭取一絲的時間。
“皇姐?!鳖欇p寒大驚,轉身就要出門。
暗白趕緊拉住她,“主子,明王為主拼命,咱們不能辜負她的一番苦心啊,我們趕緊走,待他日,我們再為她報仇?!?br/>
“你給朕滾開?!鳖欇p寒將暗白甩開,就欲打開寢宮的大門。
“主子,您還看不透嗎?您的命比一切都值錢,屬下為了您,可以犧牲所有,包括自己的性命,但絕不能夠讓您出事啊?!卑蛋坠蛟陬欇p寒腳下,聲淚俱下。
“主子,我們暗衛(wèi),還有流國的所有的士兵都可以為您而死,但絕不會棄您而去,陛下若執(zhí)意要去,那么屬下定然相陪。”其余的暗衛(wèi)都跪了下去,擲地有聲。
顧輕寒的動作頓住。
想到昨天那場大戰(zhàn),那么多人,都是為了救她而死。想到古公公,臨死前,讓她好好活下去,想到白若離,想到楚逸,想到她那還沒滿月的女兒……
有這么一瞬間,顧輕寒心里滿是仇恨,恨凌緋夜,恨衛(wèi)青陽,恨那些侵入她們國家,殺她子民的琴國人。
“砰……”
外面的大戰(zhàn)不知何時,停頓了下來。
夜溪茗將染血的銀槍砰的一聲,立在地上,昂首挺胸,直視那些畏畏縮縮的琴國兵,任由身上的新傷舊傷,傷傷溢血,一滴兩滴三滴,滴滴落在地上,將地面染紅。
“啪啪啪……”
衛(wèi)青陽突然鼓掌三聲,笑道,“想不到,流國還有這等高手,真是出乎意料,更不想到的是,你竟然是她的皇姐?!?br/>
夜溪茗粗聲喘氣,面色煞白,嘴角溢血,發(fā)絲凌亂,卻穩(wěn)如泰山,直視衛(wèi)青陽。
“想殺她,就從我的尸體上踏過去。”
“哼,我本來不想殺你,奈何,你是她的皇姐,所以,今天,你必死無疑。”衛(wèi)青陽的眼里,帶著惋惜,“可惜了,你也是一個人才,殺你,我還真不舍?!?br/>
“廢話少說,想動手,便來吧?!币瓜鴮⑹种酗嬔你y槍立于身前,雙腳拉開一個作戰(zhàn)的姿勢,弓身彎腰,同時提醒顧輕寒,“你若還認我這個皇姐,便記住我說的話,萬事以天下黎明百姓為重,莫讓咱們納蘭家的江山讓人給奪了。”
顧輕寒眼角一滴淚水掉了下來,哽咽的道,“皇姐,我們才剛相認,你不能這樣?!?br/>
“哼,如果我一人的性命,可以救整個流國,死又有何懼,二十年后,又是一條好漢,如果你還姓納蘭,就別讓我死不瞑目,無顏面對納蘭家的列祖列宗。”
“主子,趕緊走吧,時間快來不及了。”暗白扯了扯顧輕寒的衣服,低聲提醒。
她身為陛下的貼身暗衛(wèi),自然知道鳳鸞宮里還有一個秘道。明王大義,以身護主,她感激在心,也不想明王年紀輕輕,便如此去了,可為了救陛下,只能犧牲生命了。
顧輕寒擔憂的看了一眼夜溪茗,點了點頭,往秘道方向而去。
衛(wèi)青陽心思玲瓏剔透,從她們幾句對話里,聽出了一些貓膩。
顧輕寒半夜三更,怎么會來鳳鸞宮?
廢墟里,她們集體失蹤,卻找不到一絲線索,仿佛從空氣里消失了?任她們將整個廢墟挖地三尺也找不到。
顧輕寒也在廢墟里,她們應該是從哪里逃了出去??纱蠡锒继恿?,她卻不逃,反而又跑到鳳鸞宮,難道鳳鸞宮里,有他不知道的什么東西嗎?
夜溪茗的話是什么意思?萬事以天下黎明百姓為重,莫讓納蘭家的江山讓人給奪了?
難道……
衛(wèi)青陽面色微微一變。
身子一動,就想沖進鳳鸞宮,阻止她們。
然而,夜溪茗的速度很快,銀槍一挑,攔住衛(wèi)青陽的路,與他廝打起來。
衛(wèi)青陽知道鳳鸞宮里有貓膩,知道原本在他五指山,逃不出去的顧輕寒此時卻能夠利用鳳鸞宮逃出去的時候,凜冽的眸子一冷,此時又看到夜溪茗不顧生死,拼死相攔,不由怒從心來。
冷斥一聲,“找死?!?br/>
碧玉簫一橫,一揚,啪的一聲與她的銀槍撞打在一起。
“咔嚓”百戰(zhàn)不敗的銀槍碎成兩半,而夜溪茗也被衛(wèi)青陽的一簫打中身體,倒飛而去。
正要離開的顧輕寒,透過微微敞開的窗子,剛好看到那一幕,然而,讓她睚眥欲裂的是,夜溪茗重傷倒地后,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又纏上衛(wèi)青陽,抱著他的大腿,不讓他前進。而衛(wèi)青陽一氣之氣,一掌又一掌的拍在她的身上,將她打得吐血不已,就是不肯松手。
“走,快走,記住,好好活下去?!?br/>
“砰……松手。”衛(wèi)青陽怒喝道,任他如何使力,夜溪茗就是不肯松手,撐著一口氣,拽著他的腿。
“啊……皇姐,衛(wèi)青陽,衛(wèi)青陽,你給住手,住手,我殺了你……”顧輕寒怒了,發(fā)瘋似的要沖出去,暗白使勁的拽住她,甚至趁她不注意的時候,點中她穴道,將她往秘道里拖進去。
“衛(wèi)青陽,這輩子,下輩子,我跟你勢不兩立,仇深似海,你給我松手……皇姐,皇姐,你快放手啊……”顧輕寒心如刀割,恨不得沖過去,卻解不開穴道,只能任由著暗衛(wèi)拖進去。
寢宮外。
衛(wèi)青陽大吼道,“愣著做什么,趕緊進去,把人給我殺了。”
“皇妹,記住,好好活下去,皇姐只要你活著就夠了?!币瓜p眸充血,撐著最后一口氣,大喝道。
衛(wèi)青陽踹了幾腳也沒能把她踹開,反而越抱越緊。
清冷的眼里閃過一抹殺氣,冷聲道,“你放不放手,再不放手,我殺了你。”
“不放,死也不放?!?br/>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br/>
“砰……”
寢宮的大門被撞開,顧輕寒被拖走的最后一刻,正好看到衛(wèi)青陽使盡全身力氣,一掌拍在夜溪茗的身上,將她的五臟六腑,全身筋脈,全部震斷。
夜溪茗倒下了,但她的雙手依舊沒有雙開,看到秘道的那扇門即將關上,臉上綻放一抹妖治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最燦爛的曼陀羅花徐徐綻放,發(fā)出耀眼溫馨的光芒,卻又像一彎悲戚的朔月。棱角分明的輪廓顯得極其柔和。他悲戚的笑容里面有著寵溺放心的味道。
似乎,顧輕寒的平安離去,讓她得已安心,了無牽掛。
一朵盛開的鮮花,就在此凋零。凋零在她最美麗的時光。
她二十幾年的生命,都是仇恨,都是痛苦,就在她即將得到親情,對過往釋懷的時候,那嬌艷的生命,就在此刻落幕。
或許她就像一場煙花,只在今夜,只有這一剎那綻放奪目耀眼的美麗。
今夜過后,許是有人記著,又或者,如同這煙花,消失在黑暗的夜空。
夜溪茗在笑著,但那笑容里充滿悲傷,仿佛在諷刺著她認賊作父二十幾年,仿佛諷刺著,她那錯亂的人生。
“啊……皇姐……”顧輕寒最后痛苦的嘶吼一聲,秘道的大門,便轟隆一聲,合了下去。
暗白很機靈的,將置于一邊的磚石堵上。只要這塊磚石堵上了,無論衛(wèi)青陽武功多高,都打不開這道秘門,更沒有任何一個機關可以打得開,暫時算是危險了。
夜溪茗的死,不僅在顧輕寒的腦海里,刻下了烙痕,更在暗衛(wèi)的心里,留下了難以抹滅的痕跡。
夜溪茗,當今榜眼,為官清廉,兩袖清風,有著無雙的才華,蓋世的武功,卻從不顯擺于人前,默默做著自己的事。
若不是今天危難時刻,為了救陛下,只怕大家都還她竟身懷絕技。
顧輕寒雙眸充血,握緊拳頭,衛(wèi)青陽,此生此世,與你的仇恨,再無和解一天,此后見面,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便宜爺爺,爹爹,還有皇姐……
一個個親人,全部都死在你的手上。
顧輕寒突然昏了過去,不醒人事。今天的打擊,對她來說,太大了。
這一昏,就是一天過后。
等她再醒過來的時候,周圍都是烏黑一片,只有一道微弱的光芒。
顧輕寒眨了眨眼睛,身子一陣疼痛,昏迷前的一幕幕排山倒海的涌入她的腦海,讓她悲痛欲絕,眼角一滴眼淚滑了下來。
“主子,你醒了。”暗白欣喜道。
“嗯……這是哪里?”顧輕寒偏頭,視線雖然微弱,還是可以看得出來,她的周圍有二十幾個暗衛(wèi)擔憂的看著她,這些暗衛(wèi)里,幾乎人人負傷。
“主子,這里還是秘道,您昏迷了整整一天了,現(xiàn)在您醒來,那就真的太好了?!卑蛋籽劬駶櫋V髯記]事太好了,剛剛那一幕把她們都給嚇到了。
“沒事,你們都沒事吧?!鳖欇p寒站了起來,看著暗衛(wèi)們道。
“沒事,有幾個傷得比較重外,其她人都沒事?!?br/>
顧輕寒望了過去,剛剛還一百多人,現(xiàn)在只剩下二十多人。
握緊拳頭,那么多人為了救她而死,她一定要撐下去。
“你們還能走嗎?要是還能走,就趕緊走吧,這里沒有吃的,也沒有喝的,呆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br/>
暗衛(wèi)們眼睛一亮,紛紛點頭。
她們還以為陛下會為了明王的死,而頹廢,沒想到,陛下仿佛忘記她的死,變得堅強。
“辛苦你們了?!鳖欇p寒真誠的道。
“主子,我們從當了暗衛(wèi)那天起,使命就是保護主子,為主子犧牲,是我們的榮幸?!?br/>
顧輕寒拍了拍她們的肩膀,拿著火折子,帶著她們往前走。
衛(wèi)青陽,這個仇,我總有一天會報的,不是你擁有了魔琴,你便天下無敵。
秘道很窄,七彎八拐的,眾人走了許久都走不到底。
不知走了多久,顧輕寒突然吹了火折子,一掌劈過去。
“啪啪啪……”
黑夜里,盡是雙拳搏斗的聲音。
暗衛(wèi)將手搭在長刀上,隨時準備出手相助。秘道太黑,火折吹掉,便什么都看不到,只知道,前面有一個武功比主子還要高強的人。
“你是誰。”顧輕寒道。
“輕寒。”
“若離?!鳖欇p寒驚訝道,收回掌力。
這個時候,暗衛(wèi)也驚了,重新打開火折子,這一照,前面的人,可不正是鳳后嗎?
白若離看到顧輕寒后,欣喜若狂,直接抱住她,摟歸她的腰。
“你去哪了,你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為什么那么久都沒有秘道,我差點都出去了?!?br/>
顧輕寒同樣抱緊白若離,聞著他身上特有的蓮香味。
雖然只有兩三天,但經(jīng)歷的太多太多了,好幾次險些死了。
而她的姐姐,父親,全在這兩天死了。
顧輕寒將腦袋埋在白若離懷里,無聲落淚。
許是感受到顧輕寒身上的悲傷,白若離沒再多問,只是緊緊抱著她,拍著她的背,無聲安慰。
“我爹死了,我姐也死了?!鳖欇p寒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剛剛的堅強,在看到白若離后,忽然間變得脆弱,仿佛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可以安心的懷抱。
白若離身子一顫,似乎也有些意外。
暗白將那天在早朝發(fā)生的事情都告訴他了。古公公是她爹,夜溪茗是她姐,這才剛剛相認,真是造化弄人。
抱緊她的身體,低聲安慰,“他們會希望你活得更好的。”
“嗯,楚逸還有清雪呢?”顧輕寒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問道。
“我讓他們都先出去了,這會應該已經(jīng)在宮外了?!?br/>
“那你怎么沒有一起走?他們安全嗎?”
“他們身邊有很多暗衛(wèi)保護,應該沒事。我擔心你,所以留了下來。”
白若離輕輕的一句話,道出他心里的關心。
納蘭清雪就是他的寶貝,從來都不舍得離開他身邊一步,卻能狠心把納蘭清雪交給楚逸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