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軍閥128【劍拔弩張】

    奉天城內，巡警隊與俄軍相互對峙，相距不過幾十米各自修筑著工事。  在盛京將軍府、藩庫、皇宮等要地，雙方的槍口對著槍口，一副隨時都會打響的陣仗。

    奉天火車站，俄軍出動千余兵力和幾門大炮將這里控制得嚴嚴實實，禁止任何清國人接近。  而火車站里，徹夜都有列車進站出站，俄國士兵一群群地從這里出來，整隊開向遼河。

    初春的化雪天是寒冷的，可奉天城內的老百姓們不得不在此時扶老攜幼，出城躲避戰(zhàn)火。  也有一些奉天城內城外的青年不愿意走，他們往往是送走家人后立即返身，直奔將軍府——也就是巡警總辦衙門的暫時駐地——要求投軍效命。

    將軍府內一片鎬鍬挖掘聲和搬運重物的號子聲，夾雜著那些投軍青年們的請求聲，武毅新軍巡警隊的藍衣白袖章身影不斷閃過，顯得分外的忙碌、緊張、熱鬧。

    對巡警隊幫辦，也就是軍事主官的周毅來說，任務是艱巨的！只有步槍和每槍七十五發(fā)子彈的巡警隊要與俄軍對抗到主力到來，這就意味要承受俄軍火炮和機槍的無情打擊，要被上萬的俄軍輪番進攻，因此，戰(zhàn)前準備不能不做好，能想到的一切辦法，能用的一切手段都要用上！

    將軍府內精美的建筑被破壞了，被改造成工事或者是徹底推倒，用廢墟中的建筑材料構筑坑道、火力點和大型地隱蔽集結地。  深受新式步兵戰(zhàn)法思想熏陶的周毅清楚地知道，沒有機槍、火炮、手榴彈的巡警隊。  只能用排槍和白刃格斗的形式來抵擋俄軍的進攻，那么，在這兩種手段能夠對敵產生作用之前，保存實力至關重要！

    巡警總辦周冕匆匆回府，正好裝上監(jiān)督工事修筑的周毅。  兩位巡警首腦都姓周，可總辦是直隸人，幫辦是蘇州人。  沒有絲毫的親戚關系，不過在此時。  兩人比真地親戚還要親上三分。

    周毅迎上周冕，啪的行了一個軍禮后道：“總辦大人，您必須離開奉天，趁著俄軍還沒控制全城，您去遼西吧，這里是打仗，是軍人地事情！”

    周冕轉身指著那些投軍的青年道：“他們現(xiàn)在也不是軍人。  但是很快就是，對吧？鳴鶴兄，周某以前是一介書生，今日卻是巡警總辦，嗯，也算得是軍人了吧？我不走，我就在這里等著總統(tǒng)官帶著部隊打進奉天！記得那日在總部，曾經聽到總統(tǒng)官說起過一句話。  ‘第二個薩哈諾夫支隊會很快地住進武毅新軍的戰(zhàn)俘營！’這樣揚眉吐氣的事兒，周冕錯過了大凌河，可不能再錯過奉天！否則，遺憾終生吶！”

    周毅臉色一沉，強硬地道：“不行！所有文職人員必須撤離！這是總部的命令！”

    周冕拍拍自己的胸膛，讓幫辦能夠清楚地看到自己身上的藍色制服。  能看清楚自己腰上地左輪手槍，之后才笑道：“鳴鶴兄，總部的命令是必須嚴格執(zhí)行的！可是我這總辦不能走！哪里有打仗了，主將先逃的道理？！嗯，請跟我來，說說方才去見馬格里連科的事兒。  ”

    周毅見周冕一臉堅決卻又帶著笑的神情，無可奈何地點點頭，跟著總辦走進中心掩蔽部。

    “看來，俄軍想訛詐咱們的可能性最大，至今俄軍還沒有向咱們巡警隊下手。  就證明俄軍的主意還沒拿穩(wěn)。  六天了。  咱們還有四天地時間可以加固工事。  一旦主力突破遼河，馬格里連科不會對咱們留手。  咱們也不能讓他消停！老弟，指揮上的事情我絕不插手，你可著勁兒打?。　?br/>
    周冕一口氣說完，端起小茶幾上的茶水“咕咕”地喝了個干凈，似乎那茶水就是俄軍一般。

    “嗯！我們巡警隊在城里堅持得越久，拖住的俄軍越多，主力部隊就越能早日到達。  周毅明白，請總辦放心出城……”

    周冕猛地站起來，邊搖頭邊擺手道：“不！鳴鶴兄，此事不要再說了！我周冕是酸秀才出身不假，可是咱們讀書人也講究臉面和氣節(jié)，也有腰桿子！自古以來讀書人投筆從戎、建功立業(yè)的多了去，我周冕不過是適逢其會而已，豈能退縮半步！？不能打槍，我就給兄弟們燒水做飯，我就照顧照顧受傷的兄弟們，成了吧？這些事兒總得有人做吧？不說了，就這么定下來！”

    周毅突然想起警衛(wèi)營一連連長王炳琨說起過地周冕——讀書人也有氣節(jié)！

    奉天火車站，俄軍錦州方面軍司令部。

    馬格里連科少將帶著參謀長費希羅佐夫上校、南線進剿軍司令柴爾必思克少將、護路軍米申科上校等人，將剛下火車的薩維林少將迎進指揮部。  這位少將南下的速度遠遠落后于他的部隊，不過，作為司令官的馬格里連科沒有責怪這位前線司令遲到的意思，情況就那么擺著，吉林、黑龍江方面的事兒都很棘手。

    費希羅佐夫上校，也就是在白臺子吃了武毅新軍大虧的那位上校，在幾位將校坐定后，立即上前鋪開地圖。

    “薩維林將軍。  ”馬格里連科略微向薩維林致意后道：“清國人這一次很強硬，當然，這是因為薩哈諾夫的失敗造成的。  無論是北京、天津還是遼河一線還是奉天城里，清國人都不打算屈服！嗯，問題很棘手??！在我們并沒有完全做好戰(zhàn)役準備地情況下，總督閣下為了外交地考慮，肯定會在清國人的十天期限以內下達進攻作戰(zhàn)地最后命令！您、我的時間不多，四天之內您需要了解遼河一線的所有情況！”

    “庫齊，說說您地打算吧？”薩維林少將認真地看著地圖說道。  他需要結合地圖來消化錦州方面軍司令的戰(zhàn)役意圖。  馬格里連科雖然還是少將，可是得到了總督的賞識，相信很快就能晉升中將，成為帝國陸軍在遠東的代表。

    馬格里連科對薩維林的態(tài)度很滿意，于是向上校參謀長點點頭，戰(zhàn)役計劃還得最了解武毅新軍的參謀長來說。

    “將軍們！”費希羅佐夫上校挺了挺胸膛，一本正經地道：“武毅新軍是一支絕不能輕視的軍隊。  薩哈諾夫將軍地失敗印證了這一點。  從軍事指揮的角度來說，薩哈諾夫少將并非無能。  只是我軍從上到下都犯了輕敵地毛病，因此，薩哈諾夫支隊才貿然地并分三路，給清**隊提供了分割殲滅的機會……”

    薩維林哼了一鼻子道：“上校，這些我清楚地知道，請說說您打算如何拿下錦州吧？”

    費希羅佐夫陡然想起，這薩維林與薩哈諾夫關系不錯的！

    “對不起將軍。  只有在上次的失敗中汲取教訓，才能保障這次進軍錦州的成功。  ”上校很有禮貌的、語氣卻是很堅決地道：“目前，清**隊以一萬練軍在新民廳柳河——秀水河（兩河都是遼河支流）一線沿遼河筑壘據守；武毅新軍一萬余軍隊則負責柳河以下至?？诘姆烙?。  在我軍占據絕對數(shù)量優(yōu)勢地條件下，清**隊只能依托遼河固守遼西。  由此，清國防線呈現(xiàn)出三個重點，一，新民廳與奉天官道之要點金家店渡口；二，遼中的下灣渡口；三。  盤蛇官馬廳渡口。  ”

    上校隨著解說將三個要點從地圖上輕松地找出來，指給幾位將?？催^后又道：“春季即將到來，我們不能保證遼河冰面能夠承載大部隊和火炮，而河口的冰面，也將限制遼河艦隊溯流而上，用艦炮支援陸軍作戰(zhàn)。  因此，我們只能依靠自己，選擇一處渡河點強渡遼河。  ”

    “就說說您的選擇吧，上校。  ”薩維林明顯有些不耐煩了。

    費希羅佐夫并不以少將冷淡的語氣為意，他微笑著點點頭，指著盤蛇官馬廳渡口道：“從新民廳、遼中任何一地取西南方向攻擊錦州，部隊機動都將受到醫(yī)巫閭山的限制……”

    薩維林的手指快速地移到盤蛇那個渡口標示上道：“那就是官馬場嘍？嗯，這里可以快速得到海城方向從旅順口運來的補給！我地部隊一直在作戰(zhàn)，沒有多少彈藥。  ”

    馬格里連科終于說話了，他拍了拍薩維林的肩膀道：“將軍。  這個火車站所有的倉庫都為您的部隊準備了必須補給。  當然，這些東西隨時可以根據您的意愿運送到前線。  確實。  沿著薩哈諾夫的進軍路線最為快捷，也能得到方便地補給，不過，您將面臨金城筑壘區(qū)。  薩哈諾夫用三個步兵團，一個騎兵團，三個炮連的步兵無法攻下這個小小的筑壘區(qū)，從而招致了慘敗……”

    薩維林實在不愿意聽到薩哈諾夫的事兒，因此不客氣地打斷了司令官的話：“我不會跟薩沙一樣，他不明智地分兵了，而我，將指揮我的支隊和配屬部隊，采用集團推進的方式，用猛烈的炮火將這個筑壘區(qū)夷為平地！庫齊，您別忘了答應給我的火炮和部隊。  ”

    “你的參謀長米哈切夫斯基已經前往遼陽接收六個炮兵連和米申科部隊。  柴爾必斯克少將地支隊，也將派出一個炮兵連和三個步兵團地力量加強給你的支隊！這么一來，你將擁有兩萬五千軍隊和七十六門大炮。  薩維林閣下，我希望在總督閣下地進軍命令下達后，十天內你的司令部能夠進駐錦州！”馬格里連科對愛打斷別人講話的薩維林有些不耐煩了，臉色嚴肅，語氣僵硬地道：“我本人，將率領一萬六千人的部隊固守遼河、奉天，消滅清國巡警隊。  柴爾必思克將軍會負責黑山方向的保障，保證您的右翼安全。  當然，不是必要的時候，他的部隊將不會渡過遼河。  ”

    薩維林抽動了一下鼻子，悶聲道：“我需要確定金城當面清軍的數(shù)量。  ”

    費希羅佐夫也學著司令官的語氣道：“清軍從北向南沿遼河布防，能夠集中于盤蛇渡口——金城筑壘區(qū)的力量不會超過七千！甚至更少！”

    “嗯哼，兩萬五千對七千，很好！”薩維林感覺到司令官和參謀長的冷淡，不過，那又有什么呢？畢竟薩維林支隊才是這次戰(zhàn)役的主力！因此，他依然稱呼馬格里連科的名字道：“庫齊，十天，不，八天之內，我一定攻占錦州！”

    馬格里連科正色道：“薩哈諾夫將軍的失敗，您必須加以注意，清國的李燾很狡猾，他肯定會采用一些我們無法預料的打法。  當然，您的集團推進戰(zhàn)術將避免很多麻煩，清軍在數(shù)量的絕對劣勢下無法啃動您的行軍縱隊。  可以想見，強渡遼河不是很困難，攻克金城才是整個戰(zhàn)役的核心！對付金城筑壘，我軍火炮的榴霰彈沒有多少作用！”

    “那就用集團刺刀沖鋒解決清軍！”

    “我命令！”馬格里連科沒有理會薩維林的廢話，見將校們都起立后，提聲命令道：“總督閣下一旦下達進攻命令，我軍首先以柴爾必斯克支隊向黑山發(fā)起佯攻，其次以馬格里連科支隊清剿奉天城內清軍，同時發(fā)起對新民廳的佯攻，待清軍被吸引注意力北援后，薩維林立即發(fā)起對盤山——錦州的快速突擊進攻，務必在十天之內，拿下錦州！將軍們，我們的彈藥儲備只有十天！”

    十天，哼哼，這個時間太漫長了！

    薩維林心想：也許只用五天，自己的部隊就能拿下錦州呢！兩萬五千對七千，三比一的優(yōu)勢！最重要的是火炮方面的絕對優(yōu)勢！對于一位炮兵出身的將軍來說，這個強大的火炮群就是制勝的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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