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遮霧掩之中,碎念沼澤之地的中央,也就是沼澤之地的最深處,一座龐大的山岳,若影若現(xiàn)。
在這山岳的周遭,更有灰色的云霧,一團一片,便是一群,縈繞纏綿在山岳之間。隨著這些移動的云霧,更有嗡嗡不絕的震顫之音,向外傳出,待百里之外,這股嗡嗡不絕的聲響,竟似乎是不減太多,大地和虛空,都因之而不斷地震顫。
“沼澤之地,怎么會有山?”感受著虛空中微微的震顫波動,小灰冷冽得目光中,流露出絲絲驚奇之色,此時他更是指著遠處龐大而朦朧的虛影,問道。
易立心中,有絲絲疑惑,按照韓琦當初給他的玉簡中,展現(xiàn)的一幕來看,此地應當是念蟲的巢穴了。
不過遠處看起來如同一座山岳的存在,會是念晶石麼?
但是記錄中的畫面中,念晶石旁邊,是有念蟲王蟲的,也就是說,遠遠看去,巢穴之地,應該是如同有兩座山一般的存在。
這一點,卻是有些出入。
“不管了,進去一看,便能知曉了!”小灰的嘴角,流露出冷漠得寒意。
這些日子以來,在其身上,凝聚著一股極其強烈的戾氣,如同實質一般,殺氣騰騰。
易立將之阻擋住,搖了搖頭。
“距離蟲巢百里,不可輕易突進!”
對于易立的話,小灰還是頗為信服得,畢竟,便是易立,以一種近乎是刁鉆毒辣的手法,尋找到了蟲巢的位置所在。小灰一開始,尚還不理解為什么易立,兜著圈子帶著他去殺戮草荒蟲群,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蟲巢所在之地的大體方向已經(jīng)被確定,而他們距蟲巢的距離越來越近,可以說,蟲巢基本上已經(jīng)被找到了……此時此刻,小灰恍然醒悟的同時,更是明白了一個道理,很多東西,并不是修為上的強大,能夠獲得的。
對于易立,他更是心存敬畏之意。
故而,易立的話,小灰還是頗為放在心中。
“怎么辦,我聽你的!”小灰道。
易立看了一眼這只旒漓禽,都是妖族,雖然一禽一獸,但是易立從小灰的眼中,似乎是看到了自己,眼睛中的神情,充斥著倆字,相信。
這一轉眼的時候,易立目光微微閃爍,陡然間看向了小灰一旁的土地。
他的嘴角,漸漸地流露出了一絲喜色,“這下,有點意思了?!?br/>
“什么?”
在小灰納悶的同時,易立的身形一轉,運轉五行大遁,進入了地面之中。
此時,在土地深約三十丈的地底之下,有一人,正在隱介藏形,收斂聲息,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此人面色,極為的凝重和謹慎,每邁出一步,都要靜靜地等待三四息,待其確認周遭沒有危險后,便會邁出下一步,如此一來,前行的速度自然是慢到了極致。
可倒也安全。
此人面容,倒是頗為精致而俊朗,只是目光之內(nèi)……卻是噙著一絲詭異的笑意。
“蟲巢,蟲巢??!我申公虎來了,準備了這么久,籌謀了這么久,我申公虎一定可以無聲無息中斬獲千斤念晶石!”
這人,正是申公虎,同樣是進入三荒塔內(nèi)三荒界歷練的修士。
此人修為,達到了三花聚頂境的巔峰,相當于入玄境第三重天的巔峰修為,不可謂不強。不過這申公虎,為人卻是頗為陰損,喜好坑人,又經(jīng)常做一些交易不對等信息的買賣,總之是頗為陰險**猾狡詐,實在是讓人防不勝防,曾因為想要從易立手中奪得三生石,倆人之間結下了不少梁子。
不過讓易立感到有意思的是,在這碎念沼澤之地的深處,竟也能遇到這申公虎。
有緣,有緣吶!
不過略微想想,申公虎能夠出現(xiàn)在這里,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這申公虎曾經(jīng)和韓氏兄妹四人做過買賣,之后是否還有接觸,那就不得而知了。想來,知曉這碎念沼澤之地的念晶石,也不是不可能。
“道友,請留步!”
易立的聲音傳出,讓申公虎的腳步猛然間一滯的同時,更是不由自主地憤怒了起來。
他奶奶的,這句如此熟悉,而聽起來又如此和藹可親的話,不是老子申公虎的專用“詩號”麼?
一句“道友,請留步”坑死了多少道友,申公虎心里已經(jīng)是記不清楚了,反正是從他修道以來,每說這么一句話,基本上都會有一名申公虎的“道友”被坑得夠嗆,不是死,就是殘?。?!
可眼下,顯然不是憤怒的時候。
時間,地點,人物……什么要素都不吻合啊?。?br/>
申公虎的心中,更是從這下意識彌漫出的憤怒,轉而變得驚悚恐懼起來,一瞬間他便冷汗潺潺了起來。
這是他在靠近念蟲王蟲的巢穴的路上,每一步,他都走得極為的小心。這里,更是地下三十余丈?。?br/>
“申公虎道友,這么急著趕路,這是要去哪兒???!”
申公虎勉強裝作沒聽見,裝作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有了幻聽,可又是一句話傳了過來,便是讓申公虎再也不能移動一步。
這聲音,他申公虎,似乎是在哪里聽到過……
猛然間,申公虎雙目一縮,想起來了??!
是他,是他??!
申公虎無法忘記,當初自己遭受的凌辱,那是自己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事情!
畢竟,坑了半輩子的道友,那還是他為數(shù)幾次,被別人坑的經(jīng)歷。
申公虎想起了那笑瞇瞇得眼睛,想起了那閃爍著森然寒光的獠牙,想起了那一顆猙獰恐怖的狼頭。
狼?。?br/>
肯定是狼崽子,沒錯,也就是狼崽子,修煉了老子的五行大遁之術,這才能夠在這地下三十余丈察覺到老子的存在,肯定是他,跑不了。
申公虎嘴唇哆嗦抽搐了一下,身子緩緩地轉了過來,看到的確是易立的同時,他的雙目晦暗了一下,但下一刻,便又是陡然間充斥著熱烈的光芒起來,他的臉上,更是浮起了洋溢的笑容,“哎呀,這不是易道友麼?好久不見,沒想到今日你我在此相見,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吶!呵呵,這是要去哪里風流瀟灑吶?要不要帶上小弟我,呵呵!”
不過他臉上的笑意,卻是因為易立無悲無喜的神色,而逐漸得斂去,看得出來,這狼崽子似乎并沒有因為故人相見,而產(chǎn)生絲毫的興奮之意。
易立看著申公虎,“你這是要去念蟲王蟲的蟲巢么?正好,我這邊還有一人,大家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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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立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潑下,讓申公虎的內(nèi)心頓時便是一涼。
“道友說哪兒的話,莫開玩笑了!”申公虎呵呵一笑,“念蟲王蟲的巢穴,又豈能是你我這般修為,能夠輕易進入的?”“在下不過是土遁至此,并不知曉任何關于,念蟲王蟲巢穴的事情!”申公虎此人何等得精明,此時自然是矢口否決了,當然他說得也是晦暗,根本就不承認,自己這是要去念蟲王蟲的巢穴!盡管此時二人所在之地,距離念蟲王蟲巢穴,也不過是百里之遙。
百里之遙,已經(jīng)是念成王蟲的控制之中了。
易立微微一笑,目光盯著申公虎,“是么?”
申公虎決定,打死都不能帶著他們前往巢穴,畢竟,多一人,便又是多一分的危險。
多一分危險,那意味著……尸骨無存的概率,便會大了幾分!
“的確如此,若沒有其他的事情,那在下便先告辭了!“申公虎毫不客氣地拱了拱手,開什么玩笑!
易立默不作聲,在申公虎轉身便要離開的時候,猛然間將手中的一枚玉簡,捏碎!
“蟲巢,蟲巢??!我申公虎來了,準備了這么久,籌謀了這么久,我申公虎一定可以無聲無息中斬獲千斤念晶石!”
隨即,此地便是回蕩著申公虎先前,迫切而又喜氣洋洋的聲音。
申公虎陡然間轉過身來,臉色鐵青,看這樣易立。
“你……”
申公虎感覺到了深深地恐懼,畢竟,他根本就不知曉,究竟是什么時候,自己呢喃說得這么一句話,竟是被易立刻劃在了傳音玉簡之中。想想,這實在是太過于可怕了。當初的狼崽子,能夠毫無聲息地斬殺,那么此時又何嘗不可斬下自己的頭顱?
他將這一枚傳音玉簡捏碎,又何嘗不是一種警告?
“走吧,申道友,地面上還有一位朋友等著你呢,你想要斬獲千斤念晶石,我何嘗不是?說來我們可謂是真正的道友了!”易立的話,讓申公虎極為的郁悶。
二人運轉五行大遁之術,來到了地面上。
見到了易立駕馭此術的手法和熟練的程度,申公虎暗自嘀咕了起來,心道自己一時半會兒是絕對不可能憑借著土遁之術逃跑了,他娘的,這五行大遁的其它四種逃遁之術,我申公虎一定要得到,否則的話,太容易被克制了!而且,和這狼崽子,根本就拉不開距離,沒有絲毫得競爭性!
易立沒有管一臉郁悶,瞎琢磨的申公虎,小灰看見易立,進了一次土地中,竟是帶出來一個賊眉鼠眼之輩,心中疑惑,用詢問的眼光看向易立。
“不用擔心,此人也是去蟲巢的!”易立的嘴角,流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小灰看了一眼申公虎,察覺此人身上的修為,竟也差不多入玄境第三重天,這才頗為放下心來。自然,在小灰的眼中,除了易立,其它之人,基本上都是累贅。
察覺到有一道銳利的目光盯在自己的身上,申公虎迎著目光看了一眼,頓時心中便是一驚。
那是……一只旒漓禽!!
申公虎倒吸了一口冷氣,腦海中的齷齪想法蕩然無存,再也沒有其它,只是死死盯著小灰,眼睛珠子一動不動,偶爾還泛起了幽綠之光。
“你盯著我作甚?”小灰傳出了妖言,語氣不善。
申公虎自是能聽得明白,深深吸了一口氣,察覺到自己的失敗,其面上,換上了一副喜滋滋的笑臉,“道友想必定是,威名赫赫,名震三荒界,言傳沼澤地的旒漓禽一族吧?在下申公虎,對于道友旒漓禽一族的欽佩,可謂是如同滔滔江河,連綿不絕!”
小灰一愣,明顯是從未聽到過有人這般說話,不過其臉面上,卻是浮現(xiàn)出了笑意,對于申公虎的感官看法,不知不覺中,有了些轉變。
“道友,嚴重了……”小灰竟還有些羞慚之意。
毫無疑問,小灰太嫩,初出茅廬,經(jīng)驗太淺,很容易被類似申公虎這般奸邪之人忽悠。
不過申公虎先前雙目中的幽綠之光,難以逃出易立的眼睛。
“不要廢話了,說說你的想法?!币琢ι旯⒌?。
申公虎呵呵一笑,“想法?在下能有什么想法?全聽道友的安排!”
看著易立似笑非笑的神情,申公虎面色噤若寒蟬。
“我說的是你的計劃,你先前是怎么準備無聲無息斬獲千斤念晶石的?”不得不說,若不是聽聞到申公虎的這般計劃,易立從不曾往這個方面想。畢竟,無聲無息便能斬獲千斤念晶石,自然是最好的??蛇@個想法,易立之所以沒有這般計劃,而是因為……這個計劃,實施起來,實在是太過于困難,甚至是不可能。
畢竟,“無聲無息”想要做到,實在是太難!
易立的哈,讓申公虎的臉上,浮現(xiàn)出絲絲苦澀之意。
之后,只見申公虎從自己的一袋子中,拿出來一個珠子。
這顆珠子,呈現(xiàn)土黃色,略微一催動,其上黃光濛濛,土氣森森,可接下來的一幕,卻是讓易立的目光陡然間一縮。
只見申公虎略微催動,這顆珠子便是無聲無息中,消失在了他的手掌間。
易立看向申公虎,“你是怎么做到的?”
申公虎苦笑著搖頭,“這是一顆龜息珠,有了這顆珠子,沒有人能夠發(fā)現(xiàn)你的存在,即便他的神識,強的可怕??!憑借此珠,我可以潛匿在蟲巢內(nèi),輕而易舉得偷出千斤的念晶石?!?br/>
易立目光洞若觀火,盯著申公虎,“還有呢?”
申公虎內(nèi)心中的苦澀之意更濃,吸了一口氣,便是說道,“我尋到了一個直抵巢穴深處的探洞,直達巢穴其內(nèi)深處,距離儲藏念晶石之地,并不遠?!?br/>
“不過,那儲藏洞旁邊,便是念晶王蟲閉關之地?。 ?br/>
“若是我申公虎一人,自信完全可以做到無聲無息,不過……”申公虎看了一眼易立和小灰,搖搖頭,“我等三人,只憑借著一顆龜息珠,怕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