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陸爸爸嘴快，說了一個字，陸媽媽伸手狠狠的扯了他一把。

    “阿姨，祁連東來過對不對？你們也見過他對不對？那你們一定發(fā)現(xiàn)了他和喬一長得很像?！蔽壹悠饋恚Z氣急切。

    陸媽媽笑了一下，眼神是一貫的憤恨：“我沒聽過什么祁連東，我只知道我兒子是被你害死的。宋曾曾，你如果還有一點點良心的話，就麻煩你不要再來我們家。你來一次，就提醒我一次，我的兒子死了，他是被你害死的?！?br/>
    陸媽媽的反應(yīng)讓我的心瞬間沉到谷底，來的時候我就料想過陸媽媽的態(tài)度，多年來，她反反復(fù)復(fù)的拿這幾句話堵我。今時今日，她仍舊這樣控訴我。

    我能說什么？無從辨解。

    “阿姨，您消消氣，我們沒跟您打個招呼就來，確實唐突了，對不起啊?！鄙騾残r著笑臉，“消氣？”陸媽媽將矛頭對準沈叢笑：“姑娘，你結(jié)婚了嗎？有孩子了嗎？我想你肯定還沒有孩子。所以，你根本不能體會一個母親的心情。我心里對宋曾曾的恨和氣，只要我活著，都沒有辦法消失。我好好的兒子，如果不是因為她，現(xiàn)在也該結(jié)婚了，也該有孩子了。就是因為她，我這后輩子都得生活在痛苦和悲傷之中?！?br/>
    陸媽媽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宋曾曾，我求求你以后別再來了，我不知道什么祁連東。也求求你別再暗中幫我們，你的情深意重拿去施舍給別人，我們消受不起。我和老陸就是孤老命，但這和你沒有關(guān)系。”

    “曾曾，你回去吧?！标懓职謶B(tài)度溫和些，但被陸媽媽影響，他的神色變得哀愁起來。

    “曾曾，走吧?！鄙騾残死摇?br/>
    “阿姨。”我?guī)е耷话蟮目粗?，“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會來找您的。但我真的很想弄清楚，祁連東和喬一之間的關(guān)系……”

    “我都說了，我不認識什么祁連東。”陸媽媽厲聲打斷我。

    我張了張嘴，眼淚往下淌：“阿姨，我懷疑祁連東就是喬一，我懷疑喬一沒死……”

    陸媽媽突然就駭笑起來：“宋曾曾，你是瘋了嗎？說的什么胡話？喬一沒死？”她兩步跨到我面前，用力拽住我的手，盯著我的眼睛：“喬一火化的時候，你是不是在，你是不是看著工人把他推進火化間?，F(xiàn)在你跑來告訴我，喬一沒死，祁連東就是喬一，你以為你在給我講聊齋故事呢？你存的什么心啊？故意來刺激我們老倆口，怕我們過得太平靜了是嗎？”

    陸媽媽的激動嚇到我了，我一時間再也說不出來話。

    “阿姨，你別激動?！鄙騾残s忙拉我，陸爸爸也拉住了陸媽媽。

    “走吧走吧?！鄙騾残σ差櫜簧夏敲炊嗔耍现彝娞菘谧呷?。

    “宋曾曾，你別再來我家了?！标憢寢尲饨新暺鄥?。

    沈叢笑把我拖進了電梯，我哭得泣不成聲，一直到上了車，我才止住了眼淚。

    “叢笑，我是不是該以死謝罪？”我啞著聲音，說話時，眼淚又重新往下掉，“當年的事情是意外，誰也沒有想到會發(fā)生那樣的意外?！?br/>
    沈叢笑扯了兩張紙巾塞到了我手里，嘆了一口氣后，她說：“曾曾，你千萬別鉆進牛角尖了?！?br/>
    “我和他約好爬山，我不應(yīng)該在家里呆那么久。我媽不讓我出門，她和可可置氣，拿我撒氣，摔了我手機。等我能出門時，已經(jīng)遲到了快一小時。喬一打不通我的電話，只能在山腳下等我。等我趕到的時候，他在車底下，他們把他抬出來。到處都是血，到處都是血……如果我早一點到，悲劇就不會發(fā)生。如果我的手機不被我媽摔壞，如果我不是任性的非要去爬山?？墒?，沒有如果，他就那樣死了。叢笑，你不知道，他那么高大一個人，壓在車底下，扁了，碎了。叢笑，喬一死了啊。那祁連東為什么那么像他？是不是我的記憶出了差錯？”我語無倫次的，記憶將我?guī)Щ啬悄昴窃隆?br/>
    我的魂魄就那么跟著陸喬一飛走了，那紅的血，白的腦漿，滿地的碎肉……成為了我生命中再也無法擺脫的噩夢和陰影。

    陸媽媽是該恨我，是我倒追的陸喬一，是我死皮賴臉，是我非他不可。陸喬一一開始也是不愿意的，架不住我臉皮厚，加上我長得好看，他最后便將就了我。

    我們兩個人的戀愛，誰都反對，除了我自己。年輕的時候大概是那樣吧，誰勸都聽不進去。我就是愛他，一千個人反對我也要愛他。一萬個人反對我還是要愛他，我拼死拼活的就是要愛他。

    我不但要愛他，我還立志此生非他不嫁。

    沈叢笑默默的扯紙巾給我。

    陸喬一死后，這還是我第一次向她具體的描述當年的情景。

    “我是不是真的精神出問題了？喬一真的死了，我親眼看到的……那祁連東到底是怎么回事？叢笑，我真的要瘋了?！蔽页橐驗榭薜锰珔柡?，感覺連眼皮都腫脹起來。

    她沉吟了片刻才說：“你的記憶應(yīng)該沒有出錯。”

    “我總覺得祁連東的出現(xiàn)，這不是偶然的事情，而是有預(yù)謀的……”我打了個冷顫。

    “曾曾，你說這會不會這是一場陰謀？”她說，“你看，你很確定陸喬一死了。可祁連東卻總是把你帶回記憶，而且，他總是有各種辦法出現(xiàn)在你的身邊。曾曾，這很可能是一個陰謀?！?br/>
    “陰謀？”我驚怔著，“為了什么？”

    “為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最近懸疑電影看得太多了，有點陰謀論了。”她拍了拍自己額頭，“你也別瞎想，走吧，我們先回去?！?br/>
    “我去你那里吧。”我拉上安全帶，閉上眼睛，腦袋里一片雜亂。

    這會不會是這一場陰謀？我從來沒有意識到有這個可能。如果這是一場陰謀呢？從陸喬一死開始，現(xiàn)在祁連東出現(xiàn)。他為了什么？

    “叢笑，祁連東的出現(xiàn)，他會不會是為了提醒我，陸喬一的死就是場陰謀？”我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