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得了暫時的“自由”,余希卻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開心。
她從薄淺川的語氣中聽出了太多無奈和嘆息,這本來不關她的事,可一想到薄淺川是因為自己才變成這樣的,心中竟然會傳來陣陣的不適感。
“余?!?br/>
電話那一邊再次傳來聲音,他欲言又止。
余希本想掛斷電話,卻看著紅色的按鍵怎么也下不去手。
她想起昨天,薄淺川睡夢中眼角劃過的淚痕。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薄淺川流淚。
不止她,在所有人眼中,薄淺川都是那樣一個近乎無所不能的人,任何的事情都可以獨自處理,是什么竟然讓他流淚了呢?
她其實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卻不愿意承認。
怎么可能呢,比起她余希,她更相信哪怕是洋蔥讓薄淺川流了淚。
脆弱的、不為人知的一面悄悄地在她面前展露,余希卻一次又一次的視若無睹,這是對自己的保護,還是對這個男人最狠心的試探?
她有些后悔自己沒有打開那個筆記本,或許里面記錄了薄淺川的真實想法。或許,她對他的一切態(tài)度或是印象都能隨之轉變。
“我真的只是出去逛逛?!?br/>
不知怎么,余希忽然想要多和他解釋一句,不管他聽得進去或是聽不進去。
她是怕自己生氣或是吃醋才特意這樣說的嗎?
薄淺川一點也不去?在意這話的真假,他在意的僅僅是余希的態(tài)度。
“多久能回來?”
他說完,又小心翼翼的補充了一句:“好讓他們準備晚餐?!?br/>
“我……晚上五點之前,就按照平常的準備吧。”
其實她的想法也不完全那么單純,她忽的想起,薄淺川的生日就在不久之后,本來想著這些事情有薄家的人來操心,輪不到她來犯難,但昨天的所見卻讓她改了主意。
她沒有資格為薄淺川舉辦生日宴,最多……將自己的那份不起眼的禮物混進眾人的禮物當中,乞求上天,讓薄淺川發(fā)現(xiàn)。
只是,應該送什么呢?
作為薄氏的總裁,他自然是什么都不缺的,缺的也不過是一份心意了。
在各種禮品店漫無目的的閑逛著,忽然一個攤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架子上擺滿了白色的石膏娃娃,旁邊的桌子上放著幾罐顏料。
“你好,這個怎么玩?”
這東西顯然引起了余希的興趣,對著攤子前的女人問道。
“很簡單的,照著圖樣——當然,自己設計也可以,將顏色涂到石膏娃娃上。”
余希眼睛一亮,緩步走到架子前,仔細挑選起娃娃來。
忽然,一尊極其有趣的石膏娃娃出現(xiàn)在眼前。是一對年輕的小情侶,男人將女人抱在懷里,女人手里還拿著一捧花。
這是最常見的一個圖樣,石膏最下方有一個愛心的牌子,上面刻有花體的“l(fā)ove”。
“就這個了,多少錢?”余希轉過身來,看向攤子的主人。
那女人看出這是有錢人家在體驗生活,趕忙道:“不貴,五十塊錢,那邊的顏料隨意用?!?br/>
余希一怔,隨即笑起來,從錢包里翻出一張一百塊遞給女人。
女人心中暗暗得意,這娃娃單買不過二十塊錢,因她提供了顏料,對普通人要價也不過30塊。
就這30塊,普通家庭的人還得尋思尋思,可眼前這人卻二話不說的就給了她,早知道應該再多要些錢才是。
與她想法完全不同的是,余希苦笑一聲,盡管親手做的會比較有誠意,但五十塊錢的禮物還真是有些送不出手。
她像周圍那些人一樣坐在小桌前,笨拙的涮著筆刷,抬起頭正準備選擇顏料,看見對面坐了一對男女。
兩人都是二十來歲的年紀,女孩子倒顏料,男孩子涮筆,搭配的相當默契。
“不對不對!這里用藍色!”女孩子一把奪過筆,在石膏像上勾勒著花紋。
男孩子默默注視著她,嘴角含著微笑,縱容她的一切想法。
像這樣的小情侶有不少,隨處可見濃情蜜意。
余希忽的想起余苒曾對她說過,薄淺川曾陪她像其他大學生情侶一樣逛小吃街,也曾給她買過許多有趣的小物件……
所以這些情侶間的事,終究不會為了她而做。
薄淺川不知道,她也從來不會告訴任何人。假使薄淺川愿意像其他的普通男友一樣,和她一起做一些很溫馨的小事,她可能會一輩子淪陷——哪怕只有一次。
這么多年,她義無反顧的愛了他這么多年啊……
“夫人,您做的真好看,這是我見過上色最完美的了?!迸撕敛涣呦з澝乐?,余希等著這小擺件被女人烘干。
“你好,我想要一個大白的塑像,謝謝?!?br/>
一個溫和悅耳的男聲自身邊響起,余希一怔,這聲音略有些熟悉,她轉過頭,一張溫文爾雅的二十多歲的男人的臉出現(xiàn)在她面前。
“你是……”這張臉,她似乎有些印象。
“我記起來了,你是星宇的媽媽吧?”男人微微一笑,“我是可樂的姐姐的男友,接孩子放學的時候見過幾面?!?br/>
余希忽然想起來了。
薄星宇在學校有一個相處得很好的小朋友叫可樂的,可樂的姐姐可愛經常來接可樂放學,旁邊還有個叫陸川的,聽說是可愛的男朋友。
眼前這人,正是陸川。
其實不止有這么一層關系,大學時期他們有門課是相同的,偶爾也能看見,只不過從未說過話。
“陸川,我記起來了,今天來這兒是……”余希隨口聊起一個話題,陸川笑道:“可樂吵著要買大白塑像,可愛在加班,我今天休息,正好就來替她買了?!?br/>
“不需要顏料嗎?”
“小孩子常常弄得滿身都是顏料,怕被責備,都用的水彩筆?!?br/>
聽陸川耐心的解釋,余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對了,開學一段時間了星宇都沒來學校,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嗎?”陸川狀似無意的提到。
提及這個,余希眼中不可避免的閃過一絲憂傷和防備,陸川趕緊解釋了一聲,道:“沒什么別的意思,只是可樂很想念星宇。”
“星宇這段時間生了很麻煩的病,所以我給他申請了休學,至于什么時候能重新回學校,就要看他自己了?!庇嘞C銖姅D出幾分笑容來,想起小床上安靜躺著的星宇,她的心里不可避免的有些難受。
“這樣啊?!?br/>
陸川點了點頭,恰逢旁邊的女人將烘干的石膏娃娃遞給余希,道:“已經烤好了,上面的顏料過很多年都不會掉。”
“這是……你做的嗎?”
陸川仿佛很感興趣似的湊過去看,“看起來真不錯,沒想到你的手還很巧?!?br/>
“沒有沒有,就是隨便畫著玩玩而已?!庇嘞Zs緊擺了擺手。
小娃娃烤好了,現(xiàn)在還差一個包裝盒。
畢竟總不能直接把這個娃娃給薄淺川吧?
“還要買什么嗎?不如一起?”陸川見余希低頭沉思,道。
“嗯,還要買個禮盒和包裝紙什么的?!庇嘞6Y貌的道。
陸川挑了挑眉,她不會真的想把這個類似小孩子玩具的東西送人吧?但若是比較親近的人倒也無妨,反而顯得親近。
“正好,那邊的禮品店就有。我給可樂買了生日禮物,也要買包裝盒呢?!?br/>
既然對方開了口,余希怎么都不好拒絕,便點了點頭。
“這兩個人……”
薄凌薇本來只是想要出來逛逛街散心,還沒等走到衣物區(qū),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余希。
余希身邊還跟著一個男人,這個男人她并沒見過,但想來也知道不會有什么特殊的關系。
雖然看不慣余??倝乃暮檬拢拇_得承認,自己往她身上安的罪名,沒有一個是真的。
余希對薄淺川的感情,她也看得明明白白的,若說她會放著薄淺川不理會,去勾搭別的男人,不說旁人信不信,反正她不信。
可她不信是一回事,外人卻未必不信。哪怕心里有一點動搖,她都能找到可乘之機。
她悄悄關閉了手機的閃光燈,對著兩人拍了幾張,微妙的借位讓他們看上去像是并肩而行的情侶。
這張曖昧不清的照片,她得好好選一選應該先發(fā)給誰才能最大的獲取利益。
“陸川,你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
余希隨口問道,她剛才好像聽到了遠處有輕微的快門聲。
“沒有。”
陸川柔笑著搖了搖頭。
余希轉念一想,似乎也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選好了包裝盒,手提袋,她看了看表,已經四點半了。
“余希,晚上要一起吃個飯嗎?”
兩人路上聊了不少,陸川對她的稱呼也“星宇媽媽”變成了“余?!?,聽上去倒沒拿沒有距離感了。
她本來無事,對于請吃飯這種事情很少拒絕的太過。
但這次不一樣。
她忽的想起薄淺川此刻應該已經在家中等她了,她今天必須按時回去。
“不了,幾天晚上還有件重要的事?!庇嘞>芙^的干脆利落,見陸川并沒有不滿之色。
等到到家的時候,正好五點整。
她一抬頭,便看見薄淺川目光盯著她手里的袋子看,“里面裝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