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陳府就快到了,真的不必現(xiàn)在就去門口候著么?”大太太不安的問道。
老太太怡然自得的靠在暖閣的臥榻上,面上帶著琢磨不透的神色,道:“這么急著去迎陳府的人,那你自個兒去罷?!?br/>
“媳婦還不是擔心,畢竟那是四兒以后相處的一家人了……”大太太欲言又止,一會兒眼里竟閃出了淚花,意識到她的失態(tài),大太太忙用絹帕擦去了眼角的淚水。
老太太裝作沒看見一般的笑著道:“那倒是,四兒嫁去陳府,這樣能與陳府穩(wěn)定關系,那又文以后的路又好了一些。”
看著大太太變了的臉色,老太太又道:“總算是給蘇府做了回好事?!?br/>
聽了這話,大太太心里一抽,四兒果真是成了蘇府的棋子,她本是想讓四兒好好的嫁去侯府,可誰知竟然出了這檔子事,今兒一早起來傅媽給她梳妝時就發(fā)現(xiàn)她又白了好幾根頭發(fā),這都是急的。
反觀四兒倒是很平靜,一直去幫著照顧的畫兒回來說四兒昨日很早就睡了,不哭也不鬧。大太太心里有些疼起來,怎么平日里的嬌蠻跋扈都不見了,在這時侯四兒竟是認了命一般的聽話。
不過都只怪她魯莽,妄想著一箭雙雕,害誰不好偏要去動老太太最疼愛的錦年。
不過……大太太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小姐,聽說三姐姐屋里的柳絮今兒被打發(fā)出去了?!睄闺僖贿吔o錦瑟梳妝一邊小聲的嘀咕著。
“當真?”錦瑟眼睛睜大了幾分,三姐兒下手如此快?
“比我每個月的月錢都真!”嵐胭認真的道。
錦瑟一下子又被這丫頭逗樂了,怎么腦子里就想著銀子,可一轉(zhuǎn)念想到無意間害了個丫鬟,又怎么都笑不出來了。
果然是老太太疼愛的三姐兒,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單看三姐平日的模樣決計想不到她竟會真把柳絮打發(fā)給外邊的老漢子。這是府里懲罰丫鬟的一種方法,可也要經(jīng)過專門管丫鬟小廝們瑣事的劉媽媽點頭才行。再一想,劉媽媽原來就是老太太的人,三姐不過是開個口的事罷了。
“小姐,陳府的人馬上到了。”琴兒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怎么這時候才說?”錦瑟有些慌亂的起身,按理他們應該是先去門口候著的,琴兒怎么現(xiàn)在才來叫她,莫不是……
錦瑟懷疑的看了眼琴兒。
琴兒清清嗓子道:“這是老太太的意思,小姐現(xiàn)在快去正屋吧?!?br/>
錦瑟聽了這才放下心來,剛還以為琴兒又在打什么壞主意。
提起裙擺往主屋走去,身后跟著的嵐胭本想說些什么,但在被琴兒狠瞪了一眼后嵐胭又閉上了嘴。
“易大娘。”琴兒快步跟上錦瑟前在嵐胭耳邊說了句。
嵐胭頓在了原地,琴兒姐姐怎會知道!
“你看我這老身子骨就是沒用,本想著出去迎接的,奈何今兒一起來就渾身不舒服”老太太笑著和陳府的大夫人說著話。
陳府大夫人陪著笑道:“本就不用蘇老太太親自在外等著,這外邊風大又冷?!?br/>
錦瑟在邊上聽得清楚,分明陳府大老爺比爹的官要高,應是蘇府要盡心招待才是,這下倒反過來了,老太太不讓大伙兒出去候著也就罷了,為何連陳府大夫人的語氣都這般討好?
不過最讓她覺得不自在的事是陳府長子也來了,今兒看似是陳府過來拜會,但每個人心里都清楚,就是為了和蘇府訂親的事,陳府長子這會兒過來難道是自個選妻室……
果然不像個正常人家的公子,錦瑟皺起眉,看他那副吊兒郎當?shù)哪?,以前她只覺得二哥已經(jīng)夠混的了,現(xiàn)在才知道還有比二哥更惡劣的人。
而且陳府長子整個兒就不說話,一雙三角眼就直直的往她們幾姐妹身上來回打量,弄得人不自在到了極點!
飯間,錦瑟偷眼瞄了四姐,她的眼神總有些不自在,但面上卻又是平淡無波。攤上這么個夫君,先不說那些關于他的恐怖傳聞,單看這賊眉鼠眼的樣兒就已經(jīng)夠受的了。
待眾人用完飯后,丫鬟們便紛紛進來收拾著,老太太領了陳府大夫人和陳府長子一齊去亭閣里逛逛。
老太太叫上了錦禾,原因不言而喻,可錦禾竟然攙著錦瑟的手臂低聲要錦瑟陪她去,說她害怕。
錦瑟本想拒絕,但看了眼老太太的神色又似是無所謂一般,而四姐急得眼眶都紅了,錦瑟心下一軟便跟著去了,丫鬟們這會子夠用,所以錦瑟就只帶了琴兒過去,嵐胭昨兒沒睡,讓她早些回去歇息一下也好。
亭閣內(nèi),老太太和陳府大夫人、大太太一齊閑聊著,錦禾見錦瑟一副沒精神的模樣,便給琴兒使了個眼色。
不一會兒琴兒便端來了一杯熱茶給錦瑟,錦瑟接過去捧在手心里,邊暖著手邊喝茶提提神。
“其實倒不是非要娶四小姐,只要是蘇府的女兒都成的?!?br/>
錦瑟隱約聽到陳府大夫人說出的這句話,也不知為何她覺得腦子越來越沉,聽人說話也是越來越模糊。與老太太、大太太、陳府大夫人、陳府長子和錦禾福了禮后,錦瑟先退下了,她覺得好困,從來沒有過的困。
“若是今兒就能讓小姐過去那就更好了……”
“那也行?!?br/>
錦瑟最后的記憶是這兩句話,說得歡聲笑語的,說那也行的人好似是大太太……
“不管了,你們要對我嬸嬸做什么都無所謂了,我要去找七小姐!”嵐胭不顧一切的對著攔住她的琴兒大吼。
琴兒堵上她的嘴,“老實點。”
“小姐……小姐……”嵐胭被堵住的嘴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心里一遍一遍的念著,怎么辦,誰能告訴她現(xiàn)在怎么辦……
“蹄噠蹄噠。”
怎么暖閣里這么熱鬧,錦瑟迷迷糊糊的想著,還不時有男人的聲音。
男人?
錦瑟瞪大了眼,被這個認知給驚得想騰的坐起身,卻又發(fā)現(xiàn)渾身使不上力,如同軟泥一般的攤在床榻上,不,這不是她自個屋里的床榻,錦瑟在盡力打起精神,她知道現(xiàn)在的處境很不對,但奈何就是集中不了注意力,連眼睛都很難睜開,只能半瞇著。
環(huán)視一圈,她發(fā)現(xiàn)自個坐在一頂轎子里,本想掀開轎簾看看,但完全使不上力,張開嘴也呼不出聲。
這是怎么回事?錦瑟急得流出淚來,她有些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