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姐兒進(jìn)了屋子,自然不是真的想睡覺,只是心里總是不踏實,前頭到底怎么樣了?季家會答應(yīng)么?若是季家不答應(yīng),那么謝家呢?那么...潤哥兒呢?
圓姐兒想到這些就想要暴走....
可是當(dāng)初在謝家,圓姐兒便答應(yīng)了,不會插手此事,可若是自己沒有努力過兒錯過看了潤哥兒...又怎么會甘心呢?
圓姐兒就這么坐著,干巴巴的瞧著門口的方向,滿腦子各種悲慘人生了。
這么坐著,坐的半邊身子都麻木了,房門忽然被輕輕的推開
“姑娘可曾起身了?”
圓姐兒抬了抬眼
“嗯?!?br/>
“前頭謝家要準(zhǔn)備離開了?!?br/>
圓姐兒一驚,一下竄了起來,猛然的打開門,門口的春橘被嚇了一跳
“姑娘....”
“怎的就離開了?不吃飯食么?”
“奴婢不知,前頭謝家要走了,夫人讓遣人來讓姑娘去前頭再見個禮?!?br/>
圓姐兒了然,謝家是要準(zhǔn)備離開了,朱氏這才讓圓姐兒在出來,也能送送謝家人。方才想死了要去前面,如今聽了這話又有些傷感。
“先更衣罷?!?br/>
春熙和春橘給圓姐兒又換了一身待客的衣裳,這才往前廳走去。
“女兒給爹娘請安。”
圓姐兒眼睛落在季懷遠(yuǎn)和朱氏身上,福了福身,抬頭目光就落在了一旁謝家人的身上,忍不住就是裂開嘴一笑。
這一笑,甜的很謝大郎和趙氏的心都化了。圓姐兒又轉(zhuǎn)頭看向潤哥兒,纖欣如松,嘴角掛著溫和的淡淡的笑意,溫潤如玉,謙謙君子。
一年未見,潤哥兒還是那張臉,卻似乎又有些不同了....
潤哥兒的目光與圓姐兒對上,不過一瞬,圓姐兒卻能清楚的看到,那嘴角的微笑瞬然在潤哥兒眼底侵染,滲透....
眼眸中的星點暖意璀璨又偏偏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愁緒...
“圓姐兒...你養(yǎng)父養(yǎng)母來一趟京城不易,當(dāng)年季家大難,多虧了謝家?!?br/>
朱氏的話語中帶著難解的嘆息,圓姐兒心里跟著一跳,這是..什么意思?
“是啊,你養(yǎng)父養(yǎng)母還要在京城住上些日子,你與我們一起送送?!?br/>
季懷遠(yuǎn)的話讓圓姐兒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這是謝大郎和趙氏要走了,季懷遠(yuǎn)和朱氏念著兩家人的感情,讓圓姐兒一塊兒來送客。要知曉...閨閣女子要見外男本就是壞了規(guī)矩了,送客之事也只聽過送閨中密友,還沒有聽過送外男的。
不過....這一切都是因著圓姐兒在謝家生活了十五年。
“是?!?br/>
說完,圓姐兒忍不住湊了過去,小聲的叫了一句
“爹娘。大哥。”
說完自己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打算在京城住多久???”
圓姐兒一邊問著,一邊開始打小算盤了,去年年關(guān)之時因著剛剛離家,對于季家的一切都陌生的很,朱氏心疼自己,便讓自己去了莊子上頭住了一夜,也和潤哥兒.....
咳咳....
說不定...這次也可以的。
“我和你娘...我們要住一段時間的,你大哥還有官職在身,不可離開太久,過幾日便要離開了?!?br/>
圓姐兒抬頭看向潤哥兒,接著又收回目光,點了點頭。
季家人自然也要相送,一行人這才慢悠悠的起身往外走,前面季懷遠(yuǎn)和朱氏在和謝大郎和趙氏說話,原本還陪著潤哥兒的季旭也知曉圓姐兒和潤哥兒在家的關(guān)系,有意的避了開來,讓出這么一小段的時間給圓姐兒和潤哥兒敘舊。
后面還跟著下人,圓姐兒和潤哥兒有意無意的就并排而走,一會兒,圓姐兒的手便被一雙大手緊緊的抓住,圓姐兒下意識的看了看二人交握的雙手。
圓姐兒和潤哥兒的衣裳皆是廣袖,垂順而下,二人的手在遮掩之中相握,瞧著不過是離得近些,倒也看不出不妥。圓姐兒順著這有力的手臂看上去,是潤哥兒的側(cè)臉,不如曾經(jīng)那般柔順,反倒有了幾分剛毅起來...
似乎察覺到圓姐兒的視線,扭頭看向圓姐兒微微一笑,抓著圓姐兒的手捏了捏
“在季家還習(xí)慣么?”
圓姐兒一愣,潤哥兒這話認(rèn)真起來,有些無禮,可是圓姐兒卻明白,潤哥兒這是毫不在意無禮,而是直接問自己的感受如何,圓姐兒頓時鼻子一酸
“嗯。還好。爹娘疼愛我,大哥和二哥也寵我我?!?br/>
圓姐兒說著,想到待會兒的分離,圓姐兒看了看不遠(yuǎn)處的季旭道
“看,我和二哥長得可像了,他們說龍鳳胎如此相像的著實難得?!?br/>
潤哥兒點了點頭
“嗯,是很像。”
圓姐兒瞧著潤哥兒,很像問許許多多的問題,想問在晏城如何?有沒有想自己,還想說...自己很想他,還想....吻他!
可是...這些只能壓在心里
“在季家....好好的?!?br/>
“嗯?”
圓姐兒不解的看向潤哥兒,后者嘴角一揚,心情似乎顯得很好。
“面條,往后能夠常吃,答應(yīng)你的可曾記得?”
圓姐兒先是一愣,好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潤哥兒說的是什么意思,去年從冀州回到京城,落腳晏城,當(dāng)時還記得兩個人窩在廚房,潤哥兒自己揉面團(tuán),做面條,就這么安安靜靜的兩個人一個干活兒,一個看火,聊著天...
還記得當(dāng)時潤哥兒曾說:若是想吃,往后倒是能常做。
如今聽著這話,不免讓圓姐兒有些飄飄然,這意思是....是說二人的婚事....這是有望了是么?
或者說,這么自信的回答,這是....要成了么?
雖然知曉女子本該矜持,可是圓姐兒簡直要忍不住歡呼,原來....可以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居然是一件這么這么高興,甚至感動的事情!
這條路,走得再慢,也很短...女子只能止步于內(nèi)院大門。圓姐兒頗為不舍的反手抓住潤哥兒手,有些遺憾,可是手里拽著的感覺又覺得滿足...甚是折磨人。
感覺到大手在手背上安撫的摩挲了片刻,這才松開了手。
直到大門,那是要季懷遠(yuǎn)和季旭去送的事情了。
“聽說前段時間大病了一場,莫要想太多,好生養(yǎng)著身子,爹娘聽到這事免不了擔(dān)憂?!?br/>
臨走前,潤哥兒還是耐著性子,輕聲細(xì)語的囑咐了一遍,圓姐兒生病的事情,是季懷遠(yuǎn)和朱氏在信中提及了的,畢竟也是圓姐兒的養(yǎng)父母,有這么久不曾回信,自然要告知一二。
圓姐兒聽著卻心酸,點了點頭
“嗯,知道了。”
潤哥兒抬了抬手,想要輕撫著圓姐兒的腦袋,可是瞧著上頭盤著的精致發(fā)鬢,珠釵環(huán)繞,這才想起來,圓姐兒已經(jīng)不是謝家的小妹,不是那個在家隨隨便便把頭發(fā)一挽的圓姐兒,而是一個京城閨秀了。
誰知圓姐兒瞧著潤哥兒的這個舉動,墊著腳尖,伸長了脖子湊到潤哥兒手心里頭蹭了兩下這才道
“謝潤之,我也一直還是我啊?!?br/>
圓姐兒聲音很小,只有兩人才能聽見,卻莫名的溫暖了潤哥兒的心,是啊,哪怕穿著錦衣華服,哪怕變成了舉手投足都嫻靜從容的京城閨秀,華服之下,妞妞...還是那個妞妞啊。
潤哥兒頓時不由笑了開來
“嗯?!?br/>
無論如何,分別還是有的,圓姐兒總是要面對。達(dá)到內(nèi)院的二進(jìn)大門處,女眷們只得停下了步子。
萬惡的封建社會,這是圓姐兒許久都不曾冒上心頭的想法....對女子的無限苛責(zé),當(dāng)真是讓人郁卒!
可是,方才潤哥兒的那句話,卻安了圓姐兒的心。倒也能夠坦然的瞧著他們的背影.....
“回去吧,聽下面人說方才在歇息?”
朱氏瞧著圓姐兒眼巴巴的瞧著謝家人的背影,頓時好氣又好笑,生恩不及養(yǎng)恩親,這話果然不假,相處了一年的時間,朱氏也大致知曉圓姐兒性子。
“嗯,其實也沒有睡。”
圓姐兒嘆了口氣,道
“正好你爹今兒在家,待會兒來主院吃飯食,你和你二哥一起來,讓廚房直接把你們的飯菜送到主院來。一起吃?!?br/>
“好?!?br/>
圓姐兒嬌聲應(yīng)道,抬手環(huán)住朱氏的手臂連著說了好些個討喜的話,惹得朱氏的“醋意”消散的一干二凈,這才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