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側臉在曦光的映襯下很是溫柔,一如她的人,從來不多計較,亦少問緣由。
向來是待在谷底的,還不覺察失落,但他總偶爾給出驚喜,叫她也蔓生希望。
凝固如同死沼的空氣被外面?zhèn)鱽淼那瞄T聲攪起一絲波瀾,“你好,是這邊點的外賣吧?”
陸止川起身接過,不疾不徐的拆了包裝,給她分裝在小碗里,遞過去,“趁熱?!?br/>
秦兮捧著,麻木的說了聲謝謝。
等了幾秒,好像也知道了他的答案,便只是拿著勺子慢慢攪動那碗粥,“你開的是那輛幻影吧?咱們結婚時你叫我選的那輛?!?br/>
就是,車上放著她小娃娃的那輛。
“嗯?!彼悬c走了神。
秦兮欲言又止,還是算了。
想著人沒事就好,畢竟,小娃娃只是對她重要,陸止川肯定不會在意的。
果然,他什么也沒提,在放下手機后,便站起身。
天光掩去他半面輪廓,神色晦暗難辨。
“我走了?!?br/>
秦兮和他再見。
臨出門前,他忽然回頭,想說什么,卻又沉默。
終究離去。
陸止川離開沒幾分鐘,韓安就推開門,進來的第一句話就是,“我剛剛看到他了,那一身臟啊,掉泥里去了?”
可沒人回應她的話。
秦兮盯著窗外走神,凝神去聽外面的動靜,然后默默的低了頭,將碗放下。
見狀,韓安很快明白過來,只問,“又丟下你走了,是不是?”
她火氣比秦兮還旺,“是去找于淺了,是不是?”
“你明明想他留下,為什么不開口?”韓安簡直氣的上頭。
秦兮也不說話,就沉默的,瞳光散漫的看她。
“兮寶,”韓安過來,安慰的抱著她,“你怕什么呢?”
她好久,才回過神。
要說不愛他,肯定是假話,要說不計較,那也是自欺欺人。
只要有其他女人喜歡他,秦兮就會難受,以前他以為自己大度,那都是被迫裝出來的從容。
“我想,他要是真說喜歡于淺,那我也沒法接受,也不能鬧,挺難熬的,是吧?”
“要是他不喜歡,他有其他理由,我得追著去問,問不出來也會忍不住懷疑,還是折磨自己,是吧?”
活在這種矛盾里,惶惶不可安寧。
可她面上依舊從容,不敢跟人提,不敢在任何人面前露怯。
因為她是秦兮,是秦家日后的門面了,怎么也不能讓感情干擾自己,實際上一敗涂地也就罷了,還跟他鬧得滿城風雨就著實沒必要。
可最鋒利的針芒還不止是那些。
韓安看著她的眼睛,又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知道的,安安,離婚是我提的,我不想愧疚?!眱扇藢ν?,忽然間都沉默了,又心照不宣的都紅了眼。
“我知道?!?br/>
韓安清楚她離婚的真正原因。
所以,秦兮最怕的是,如果他不想放手,一直要追根究底,她怎么解釋呢?
在矛盾中搖擺痛苦,好過面對無法面對的結局。
這話題之后,韓安在醫(yī)院里陪了她一整日,秦兮的身體也明顯好轉,開了些藥就被韓安送回了世壹公館。
走的時候,韓安交代她,“有事兒給我打電話,要是我沒接你就一直打,知道不?”
秦兮笑著點頭,哄她快走。
等回到一個人的家中時,沉淀的心情才慢慢起了波瀾。
酸酸澀澀的,讓人發(fā)昏。
睡夢里的時候,她總看見他開著那輛自己選的新婚車從她面前招搖而過,無論她怎么喊,陸止川都沒有回頭。
他載著另一個女人,與自己漸行漸遠。
心疼的太厲害,便又將她從夢中驚醒。
拿起手機一看,已經是次日傍晚,說來,她竟然昏睡了一整個晝夜。
這會身體恢復的差不多,便想起身給自己熬點清淡的東西吃,食材下鍋等待燜煮的時候,她才想著拿手機給張導那邊報備一下情況。
這兩日過去,手機上的電話和消息確實不少,秦兮慢慢回復,花了大半個小時去。
直到最后,指尖停在他的頭像上,看著紅色的數字二,有些忐忑。
于是點開。
第一條信息是凌晨發(fā)來的,“我回京州了。”
第二條來自于半小時前,“在家嗎?我有話跟你說?!?br/>
她心猛然懸起。
期待,又害怕。
只安慰自己或許多想,于是趕緊給他回復,“改天說吧,我還有點不舒服?!?br/>
可信息才發(fā)出,她便聽到門外傳來指紋認證成功的聲音。
門開,他低頭睨著手機屏幕,又踏步往里。
“是不舒服,還是不想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