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見這個人兩次，還撞了他的車，徐渭一愣之下連忙道歉，“抱歉，我從里面出來視角盲區(qū)，對不起?！?br/>
周斯易懶的下車，抬手點(diǎn)了下左邊車窗，“過來?！弊驳氖怯疫叄煳家舱驹谟疫?，周斯易要跟他說話還得低頭。
徐渭連忙跑到左邊，說道，“如果你不能走保險的話，我會賠償。但我現(xiàn)在趕時間，我能先走么？”
周斯易把手機(jī)遞過去，言簡意賅，“號碼?！?br/>
徐渭立刻回神，去接手機(jī)。周斯易退了下，徐渭措不及防碰到周斯易的手指。周斯易的皮膚非常好，光滑白皙，比女生的都滑。徐渭立刻抽手忽然手腕被握住，他倏然抬頭，周斯易那雙瀲滟的眼注視著他。徐渭失去了聽覺，耳朵火辣辣的燒，若有若無的香味落入鼻息。蘇明艷也噴過香水，但味道嗆人，徐渭一直以為香水都那么難聞。
“接住了?！敝芩挂咨ひ糨p慢，意味深長，“摔了你又要賠手機(jī)。”
徐渭已經(jīng)不敢去想自己的反應(yīng)有多奇怪了，麻木的接過手機(jī)輸入自己的號碼，他沒敢再看周斯易埋頭遞過去，“好了?！?br/>
周斯易沒說話，徐渭抬頭就對上他饒有興趣的眼，徐渭蹙眉喉結(jié)滾動，“那我先走？”
周斯易備注小可愛，把手機(jī)放回去，沒有放他走的意思，“著急？嗯？”
尾音壓的很低，沉沉的。
徐渭耳朵又燒起來，心里咬牙切齒罵了一句，也不知道要罵誰?！笆堑?。”
周斯易很輕的嗯了一聲，點(diǎn)頭。
“需要賠償多少你打電話給我?！毙煳际中某隽撕?，緊緊握著自行車手把，“再見。”
再你媽錘子的見！徐渭真是恨不得這輩子都不要見周斯易。
徐渭跨上自行車飛馳出去，車把撞歪了，騎的并不順暢，好在沒幾步路。徐渭到白日夢的后臺放下自行車，長腿飛奔進(jìn)后臺。
沒有電梯，他一步幾個臺階上了三樓。
還沒到上班時間，后臺安靜，徐渭進(jìn)門就看到老貓坐在長椅上。他大步走過去攬住老貓的肩膀，呼出一口氣，“我來晚了。”
老貓?zhí)ь^看他，徐渭因?yàn)檫\(yùn)動皮膚上起了薄汗。精致的一張臉英俊，徐渭是他們這群人里的顏值擔(dān)當(dāng)。
“怎么了？生氣了？”徐渭勒住茅時俊的脖子，道，“我媽醒了，我就一激動忘記時間，主管不會不要我了吧？表情這么嚴(yán)肅?！?br/>
老貓忽然五味雜陳，推開徐渭站起來，“你在這里等著，主管去取檔案，好好跟人說話。你也不讀書了，盡量簽。”
“你去哪？”
“我們現(xiàn)在不是組合，我還得讀書——”開門聲響，老貓拍了下徐渭的肩膀，往外面走，“我出去抽根煙?！?br/>
徐渭抬頭看到主管走了出來，有些懵。
“徐渭是么？”主管拿著檔案看了他一眼，說道，“跟我去辦公室。”
茅時俊快步走了出去，徐渭回頭去看茅時俊，剛要開口，主管呵斥，“還愣著干什么？不走了？簽合同么？”
徐渭跟著主管上了半層進(jìn)辦公室，主管把合同放到桌子上，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坐，身份證帶了么？”
徐渭從背包里取出身份證，翻看合同。
合同簽的是徐渭本人，徐渭抬頭，“我們是組合？單獨(dú)簽么？”
“不，只簽?zāi)??！敝鞴軓?fù)印好身份證回來把原件還給徐渭，“右下角簽?zāi)愕拿??！?br/>
徐渭抿了抿嘴唇站起來，“那我不簽了，謝謝好意?！?br/>
他躬身致意，拎著吉他和背包轉(zhuǎn)身大步下樓。
主管張了張嘴，繼而冷哼，“這傻帽！”
徐渭拉開門沖出去，空調(diào)開得十足，冷風(fēng)灌到肺里。他不知道難過從何而來，他只是單一的難過著。
徐渭跑下樓，外面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去。燥熱的風(fēng)撲面而來，燈光迷離，徐渭仰起頭捂著臉狠狠的喘氣。
“徐渭？”
徐渭抬頭看到拎著一瓶水手里夾著煙的老貓，徐渭大步過去把老貓抱進(jìn)懷里。老貓被煙灰燙到彈跳開來，推開徐渭，“怎么了？”
徐渭抹一把臉，“走吧?！?br/>
老貓避開徐渭的手，皺眉，“走什么走？合同簽完了？”
徐渭拿著鑰匙去開自行車，“不簽了。”
“你有病吧！”老貓火氣直竄腦門，一腳蹬翻了徐渭的自行車，“你是傻|逼么？就你這高中都沒畢業(yè)的到哪里找月薪一萬的工作？你媽的醫(yī)藥費(fèi)怎么辦？”
徐渭蹲在地上，自行車倒在他的面前，手里拿著不知道該往哪里戳的鑰匙，徐渭把臉埋在膝蓋里。
老貓喘出一口氣，也蹲下去，抽了一口煙，他瞇著眼拿走拍了拍徐渭的肩膀，嗓音沉了下去，“徐渭，我還要上學(xué)呢，我的機(jī)會比你多?！?br/>
徐渭抿緊嘴唇，半晌后他站起來轉(zhuǎn)身邁開長腿又走了回去。老貓蹲在地上仰起頭看那道門，他哧的笑出聲，咬著煙又抽了一口。
徐渭再回去的時候化妝間已經(jīng)有了幾個人，他踩著鐵質(zhì)的樓梯上樓，敲門。
“進(jìn)來?！?br/>
徐渭進(jìn)去就朝人鞠躬，主管手里還拿著電話，措不及防看到徐渭。一句mmp差點(diǎn)出口，這小子玩什么？
“徐秘書，你先別匯報上去，那小子又回來了。”
掛斷電話，主管清了清嗓子，面色陰沉著，“回來干什么？”
“對不起，我剛剛腦袋抽了，合同還能簽么？”
主管冷笑，把合同又扔到桌子上，筆也扔過去，“小子，出來混脾氣放好點(diǎn)，給自己留個后路?！?br/>
徐渭拿過合同翻看，他也看不出什么花樣，拿起筆簽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嗓音沙啞，“謝謝，我記著了?！?br/>
“晚上能演出么？”
“可以。”
主管審視徐渭，說道，“你既然走原創(chuàng)偶像歌手路線，就不要天天穿t恤，不符合你的氣質(zhì)。”
徐渭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點(diǎn)頭。
“你準(zhǔn)備套白襯衣，就第二次演出時候穿的那個類型?！?br/>
徐渭啊了一聲，“什么？”
“以后穿襯衣，干凈點(diǎn)的。”
徐渭以為身上的汗味讓主管嫌棄了，他從醫(yī)院狂奔過來身上濕透了?？隙ㄓ泻刮叮椭^，“我知道了?！?br/>
“今天就這樣，十點(diǎn)你演出，要唱什么先報給肖旭。”
“好。”
“你知道肖旭是誰？你就好？”
徐渭不說話。
這小子也就剩好看了，沒另一個機(jī)靈。
“就那個主持人，他負(fù)責(zé)歌單，明白么？”
“好?！?br/>
“去休息室等著?！?br/>
徐渭下樓不知道要干什么，其他人都沒到，他在長椅坐下拿出手機(jī)發(fā)短信給老貓，“你走了么？”
老貓沒回，手機(jī)屏幕漸漸暗了下去，燈光下裂痕更加刺眼。
他嘆口氣。
“你叫什么？”
徐渭抬頭看到個煙熏妝爆炸頭的女孩在化妝，這個妝容并不好看，非常夸張，“徐渭?！?br/>
“我叫丹妮?！迸⒄f，“臨時歌手?！?br/>
徐渭點(diǎn)頭，手指劃過手心，微微刺痛。
“你看起來很小。”丹妮看了徐渭一眼，說道，“有十八歲么？”
“嗯?！毙煳疾⒉幌胝f太多自己的事，拿出吉他調(diào)音。年輕英俊的男孩子，總是惹人注目一點(diǎn)，丹妮畫好眼線看他，“你還在讀書么？”
徐渭不太喜歡熱情的女孩，就像蘇明艷。
晚上演出很順利，一首歌，唱完就走人。
他不在夜店停留多久，直奔醫(yī)院。第二天徐渭是被母親叫醒，睜開眼就看到母親含淚的眼，徐渭立刻抓住母親的手。
“媽。”徐渭說，“你要什么？我去叫醫(yī)生？”
陳玲緊緊抓著他的手，“你爸呢？”
徐渭愣住，看著母親。
“寶寶？”
徐渭臉埋在陳玲的手上就哭了出來，陳玲劇烈的咳嗽，徐渭才回神立刻叫醫(yī)生。車禍的時候，徐建海為了保護(hù)副駕駛的陳玲，把自己推向了死路。
徐渭也不敢再說什么，等醫(yī)生離開就打水過來喂給母親，兩人都沉默，沒有再提這件事。陳玲心思通透，她也猜得到。
錢用的太快了，醫(yī)院燒錢似的。母親那邊還有一張卡，里面有七萬塊，徐渭交完醫(yī)藥費(fèi)又不剩什么。吃完午飯就直奔白日夢，等待上臺的時間，一個穿白色長裙的女孩進(jìn)了后臺，趾高氣揚(yáng)的指揮其他人。
排場太大，徐渭讓出了屁股下面的一畝三分地。
“過來?！?br/>
徐渭回頭看到爆炸頭的丹妮，走過去坐下。丹妮遞給他兩顆木糖醇，她一邊嚼著一邊斜眼看占據(jù)了整個會議室的女孩，低聲說，“真能裝|逼?！?br/>
徐渭嚼著木糖醇，把盒子還回去，他對女孩那種微妙的嫉妒不太能理解。
女孩離開后，徐渭說，“她也是歌手？”
“嗯?！钡つ菘吭趬ι?，豎起一根手指指樓上，說道，“七樓，vip樓層，非常賺錢。一樓一晚上一千多都算多的，上面運(yùn)氣好了經(jīng)常上萬?！?br/>
“上去有什么要求？”徐渭得盡快賺錢，不然他和母親的生活都維持不下去。
丹妮哧的笑出聲，靠近徐渭的耳朵，“你想上去??？男人不能出賣色相?！?br/>
草莓味木糖醇，甜膩溫?zé)岬臍庀⒅汇@耳朵，徐渭立刻和丹妮拉開距離，“??？”
丹妮笑的意味深長，濃烈的眼線上揚(yáng)，嫣紅嘴唇輕動，“小孩，你就死了這條心吧?！?br/>
“徐渭！”
身后一聲喊，徐渭立刻拎著吉他站起來，“主管?！?br/>
“去七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