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一百四十五章?驚人噩耗

    秦天海穿好衣服后急匆匆走出臥室，顧新蕊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也跟在他后面走了出來，秦天海回頭看了她一眼，皺著眉頭對她說道：“你就別跟著出來了……”然后又匆匆往前走去。

    “我……”顧新蕊跟在秦天海身后，想叮囑點什么，但一時之間又不知說什么好。

    正是夜深人靜之時，兩個人開門的動靜驚醒了只有一墻之隔的柳欺霜，她披著外衣走了出來。

    看見形色匆匆要往樓下去的大兒子，柳欺霜問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秦天?；剡^頭，聲音急促地告訴母親：“嬋兒夜里突然發(fā)高燒，我過去看看！”

    柳欺霜神色一怔，隨口問道：“沒送醫(yī)院嗎？”

    秦天海神態(tài)焦急地答道：“已經(jīng)叫了救護車，救護車現(xiàn)正在路上?！?br/>
    柳欺霜輕輕點頭，此時秦天海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欲下樓，柳欺霜在他身后又喚了一聲：“等等!”

    秦天海被迫回過頭來，他不知道母親還有什么話要說，柳欺霜看著神態(tài)焦急的秦天海，輕聲囑咐了一句：“到了醫(yī)院后給家里報個信兒?！?br/>
    秦天海的眸光有些顫動，他知道母親還是心疼這個孩子的，于是輕輕點了點頭，隨后就匆匆下樓去了。

    顧新蕊和柳欺霜在走廊里相對無語，片刻后，顧新蕊對婆婆道：“媽咪，您回房睡去吧？”

    柳欺霜看了眼兒媳，無奈地嘆了口氣，喃喃道：“我哪還有心思再睡了？”

    說著，步履蹣跚地向樓下走去，顧新蕊想了想，快走幾步跟上婆婆，輕輕挽住了她的胳膊，扶她下樓。

    柳欺霜詫異地回過頭看了兒媳一眼，輕聲說道：“你回去休息吧？跟著我干嘛？”

    顧新蕊尷尬地笑了笑，小聲說道：“我也睡不著了，陪您聊聊天吧？”

    柳欺霜無奈地笑笑，沒有說什么，婆媳二人慢慢地走下樓梯，來到一樓的大客廳，在沙發(fā)上坐了下來。

    凌晨時分，秦府豪華的客廳內(nèi)空無一人，只有佇立在客廳一角的大座鐘在滴滴答答的轉(zhuǎn)著指針。

    柳欺霜的目光呆呆地投向前方，似乎在望著什么，但似乎又什么也沒有看到，顯得很空洞。

    顧新蕊給婆婆倒了杯溫水，輕輕放在她面前的茶幾上。

    柳欺霜看了一眼顧新蕊，嘴角泛起一絲苦笑，繼而低聲說道：“說來說去都是孽啊，這么大點兒個孩子，攪得一家人跟著她擔驚受怕?！?br/>
    顧新蕊用手指捋了捋鬢角的碎發(fā)，尷尬地笑了笑，沒有說什么，在婆婆身旁坐了下來。

    兩個女人就在凌晨時分的客廳里相對無言，默默呆坐，等待著那個命運未知的孩子的消息。

    清晨六點鐘，秦天海的電話打了進來，他是直接打到顧新蕊的手機上的，一看是秦天海的號碼，顧新蕊雙手略帶顫抖地緊忙將手機接通了：“喂？是天海嗎？”

    電話對面片刻無語，良久，傳來秦天海沉重的聲音：“是我，”然后他又詢問顧新蕊，“媽咪起床了嗎？”

    顧新蕊急忙答道：“媽咪就坐在我旁邊！”說著，她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婆婆，柳欺霜知道電話是秦天海打來的，急忙湊近了來聽。

    緊接著，顧新蕊急切地詢問秦天海道：“孩子現(xiàn)在怎么樣了？”

    秦天海又是片刻無語，后來他心情沉重地緩緩說道：“孩子已經(jīng)沒有了，就在五點鐘。”

    顧新蕊一下子愣住了，柳欺霜也聽到了這個噩耗，她沉沉地嘆了口氣，身體無力地向沙發(fā)后背靠去。

    顧新蕊輕聲問秦天海：“到底是什么病呢？沒救過來嗎？”

    秦天海嘆了口氣，聲音嘶啞地答道：“是急性肺炎引發(fā)的心臟功能衰竭，醫(yī)生們已經(jīng)盡了全力了，搶救了好幾個小時，可是已經(jīng)回天無力，因為本來這個孩子的心機功能就有點問題。”

    聽著秦天海沉痛的敘說，顧新蕊輕輕“噢”了一聲，而后又輕聲問道：“那雪楠現(xiàn)在情緒怎么樣呢？”

    秦天海揉著酸脹的眉骨，十分無奈地回道：“她現(xiàn)在情緒很不好，已經(jīng)瀕臨崩潰了，所以我暫時不能回家，要陪陪她，等她情緒穩(wěn)定下來再說，媽咪那里就靠你了。”

    顧新蕊善解人意地答應(yīng)著，喃喃說道：“你放心吧，我會向媽咪做好解釋工作的，在這種時刻，你多陪陪雪楠吧?！闭f著，顧新蕊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柳欺霜。

    掛斷秦天海的電話后，柳欺霜問顧新蕊道：“孩子已經(jīng)沒了，是吧？”

    顧新蕊看著婆婆，無奈地扁了扁嘴，輕聲道：“是的，是急性肺炎引發(fā)的心臟功能衰竭，因為孩子的心機功能有點問題，所以盡管全力搶救，也沒能救過來。”

    柳欺霜一邊嘆氣，一邊喃喃說道：“只可憐我那還不會說話的小孫女兒了，來到世上只匆匆走了一糟，就這么回去了?！?br/>
    顧新蕊按著婆婆的手安慰她道：“媽咪，已經(jīng)這樣了，您往開了想吧。”

    柳欺霜看著兒媳，無奈地苦笑了一下，低聲道：“不往開了想又能怎樣呢？要說這孩子也是苦命，攤上那樣的媽，生下來就沒名沒份的，所以現(xiàn)在這種結(jié)局也算好吧，早去早投胎，讓她下輩子投生在一個完整的家庭里吧?！闭f著，柳欺霜又沉沉地嘆了口氣。

    顧新蕊無奈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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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yī)院里，蓬頭垢面的梅雪楠在歇斯底里的發(fā)作，她拼命捶打著站在她面前的秦天海，幾個人拉都拉不住，一邊打她嘴里一邊尖叫著：“把我的孩子還給我！把我的孩子還給我！你這個劊子手！”

    就在剛才，孩子去世后，因為梅雪楠不肯接受現(xiàn)實，她死死抱住孩子的尸體不放，但這樣一來孩子的尸體很快就會壞掉，醫(yī)護人員加上秦天海以及后來趕來的梅雪松，幾個人好說歹說才將孩子的尸體搶了出去，自那以后梅雪楠的情緒就沒穩(wěn)定后，她把一腔怒火都發(fā)在了秦天海身上，對他又打又罵。

    在這種時刻，秦天海哪里還敢再去刺激梅雪楠？他只有默默忍耐，別無他法。

    因為梅雪楠情緒一直不穩(wěn)定，所以秦天海和梅雪松就安排她暫時住在醫(yī)院的高級單間病房里，這樣在她情緒發(fā)作實在難以控制時，隨時隨地都可以叫醫(yī)生和護士為她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

    孩子的突然去世，加之梅雪楠因為情緒不穩(wěn)定一再折騰，那些日子秦天海憔悴得厲害，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兒。

    梅雪楠很奇怪，雖然她怨恨秦天海，一見到他對他非打即罵：“你不是不管我嗎？你不是不要我們娘倆兒嗎？現(xiàn)在你還來干什么？你這個畜生，你給我滾出去!”

    可是，秦天海一旦走了，稍微冷靜下來的梅雪楠又會著急地詢問身邊人：“天海呢？天海哪里去了？他是不是不要我了？快把他給我找回來呀！”

    在梅雪楠這種面臨精神分裂的情況下，梅雪松和秦天海片刻都不敢疏忽，他們在醫(yī)院加派了好幾名陪護梅雪楠的人員，不論白天還是晚上，都會有人陪在她身邊。

    為了防止出現(xiàn)萬分之一的不測情況，這些天秦天海很少回家，除了白天去公司處理一些必要的公務(wù)以外，大部分時間他都留在醫(yī)院里陪著梅雪楠，晚上就住在梅雪楠住的那間病房的空床上，因為她很多時候會在夜里哭醒，然后大聲呼喊秦天海和孩子的名字。

    多日以來，對于秦天海拋家舍業(yè)陪在梅雪楠身旁，柳欺霜心里雖然有點不爽，但卻并沒有多說什么，畢竟孩子已經(jīng)沒了，柳欺霜就算再恨梅家父女，但知書達禮的她也不會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再去刺激一個失去孩子的可憐母親。

    在秦天海和梅雪松的悉心照顧下，梅雪楠的情緒漸漸穩(wěn)定下來，她在住院一個月后回到家中，為了防止她睹物思人，秦天海這回給她換了一套新的住宅，比原來那棟別墅要小一些。

    原來那棟別墅過于空闊，梅雪楠自己住難免會覺得孤單寂寞，現(xiàn)在這套房子位于一個高檔住宅園區(qū)內(nèi)，園內(nèi)的綠化非常好，景色也很優(yōu)美，而且周圍的鄰居多是一些有素養(yǎng)的中產(chǎn)階層，梅雪楠在閑坐無事時可以出去走走，和大家聊聊天兒，這樣她就不會感到那樣苦悶了。

    看著梅雪楠情緒漸漸穩(wěn)定下來，一直神經(jīng)緊繃的秦天海和梅雪松當然是舒了一口氣，可是現(xiàn)在又有一個新的問題出現(xiàn)了，因為秦天海這些日子對她無微不至的關(guān)懷照顧，梅雪楠心中對他的依賴程度又開始升溫，她甚至提出要再為秦天海生一個孩子。

    這個想法將秦天海嚇壞了，從感情上來說，秦天?？隙ㄊ遣幌朐倥c梅雪楠繼續(xù)糾纏下去了，先前的一切事實已經(jīng)將他弄得筋疲力盡，只是苦于擔憂梅雪楠現(xiàn)在的精神狀況，他才出于關(guān)愛她的目的，繼續(xù)照顧她。

    再說，梅雪楠雖然情緒暫時穩(wěn)定下來了，但當她一個人獨處的時候，還是會拿出嬋兒穿過的衣物和用過的東西默默流淚，甚至有時還會有輕生的想法。

    這種狀態(tài)下的她，怎么可能適合再做母親呢？更何況經(jīng)過這一番折騰，三十幾歲的她身體也再不復(fù)往日的青春健康，身體底子極弱，加上一直存有隱患的精神狀況，懷孕生產(chǎn)對梅雪楠來說無異于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秦天海知道不能再繼續(xù)這樣下去了，他覺得在梅雪楠漸漸恢復(fù)理性之后，他再與她單獨相處，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所以他私下里找到了梅雪松，商量對策。

    對于秦天海的意圖，梅雪松心里已經(jīng)洞曉三分，所以在秦天海找到他簡單說明來意之后，他冷冷地問秦天海：“你什么意思？是想甩手徹底不管她了，是吧？”

    秦天海的神情顯得很無奈，他懇切地對梅雪松說：“我不是不想管她，如果能把我們的關(guān)系界定在密友的層次上，我不會和她中斷聯(lián)系，可是問題雪楠不接受這種關(guān)系，現(xiàn)在她情緒穩(wěn)定下來了，居然幾次三番和我提出要再為我生一個孩子，你覺得這現(xiàn)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