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師叔,給我簽個名吧!”
“師叔萬歲!也給我簽一個~”
“誒別擠?。∥蚁葋淼?!”
“你先來的怎么了,我可是很久之前就喜歡師叔了!我可是死忠粉!”
“我也是死忠粉,我十年前就喜歡師叔了!”
“去你丫的,十年前你還沒上山呢~”
林衍看著周圍歡欣鼓舞的眾人,感受著他們的熱情,卻是有點尷尬。自己雖說平常沒個正經(jīng),嬉皮笑臉慣了,不過從小到大,林衍哪見過這種陣仗,一時間也是有點方。
“呃。。。大家好。。我,我是林衍。。。。謝謝大家的支持。。。。那啥。。。我。。有點緊張。。。?!绷盅苁侄疾恢婪拍牧耍缓靡粋€勁兒地摸頭。
好在救火隊長及時出現(xiàn)。
青蓮峰主朝林衍吆喝了一聲,“小師弟,快上來吧!”
林衍趕緊抓住這根救命稻草,忙向眾人告罪一聲,逃離了這群瘋狂的粉絲。
其實眾人的反應(yīng)倒也不難理解,這李長風平日里就不招人喜,不僅虛偽還小肚雞腸,弟子里沒有一個不煩的。只是說一千道一萬,無非也就是個性格問題,并不是啥大事。他最不該做的,或者說致他于死地的一步,就是重傷阿蘭。要說在比試之中他失手傷了阿蘭,這事情或許還有轉(zhuǎn)圜的余地,可是在比試過后,趁阿蘭極為虛弱之際伺機報復(fù),令其險些喪命,這性質(zhì)就完全變了。肆意重傷同門師兄弟,就是欺師滅祖,背叛師門,這可是大罪。清流派門風清高,古道熱腸,眼里怎么可能容得下沙子。所以這李長風,當真死不足惜。
這不,他的尸體,也是被作為草芥一般,隨便弄到山下一埋,便算是完了。犯了門派大忌,死后,也是不得留在通天山上。就連為其收拾尸體的幾個外門弟子,也是捏著鼻子,一臉不情愿。
可以說,這件事情林衍自始至終都是站在了輿論與正義的制高點上,他的形象,一下在弟子中高大了許多。
卻說林衍上了高臺,看著有些面生的幾人,心道這應(yīng)該便是其他幾位峰主了。
青蓮峰主倒是會來事兒,“小師弟,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便將幾人的身份一一介紹了一遍。“林衍哪,你就別峰主峰主的了,我們又多了個小師弟,都很開心得很?!?br/>
林衍會意一笑,行了一禮,“好,林衍見過師傅,見過各位師兄師姐?!?br/>
“林衍啊,”還未等眾人答話,老清流倒先開了腔,“為師傳你這功法,沒想到這才不多日,你就已練就如此火候,真是后生可畏啊。”一邊兒說,一邊兒給林衍使眼色。
“師傅你眼怎么了。。。哦~哦哦!對對對,師傅你這套功法真的是有點強啊,你看我就咔咔一下,那娘娘腔就掛了?!?br/>
這話聽得太華峰主卻是有些難過,雖說這李長風犯了大忌,死有余辜,可是畢竟是自己的徒弟,手心手背都是肉,太華難過,也屬人之常情。
林衍看在眼里,暗罵自己這張嘴,人家剛死了徒弟,就跟尋常家死了孩子一樣,太華聽了去,還不知怎么想,忙說道,“太華師兄,小子說話沒譜,一時失言。我。。。對不起?!闭f著,就要給太華行大禮。
太華一把扶住他,憂郁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搖著頭,“唉,與其死在我手上,還不如旁人殺了他,我這心里,也好受些。小師弟,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太華向來公私分明,大義面前,還看得清,你無需再言。只是做師傅的,哪有不心疼弟子的,唉。。。”長嘆一聲,竟是再也說不下去了。“師傅,各位師兄師姐,太華先走一步。”
也不待眾人說什么,太華峰主已是騰身而起,眨眼間就走遠了。
“咱們幾個,除了青蓮,就數(shù)老六最疼愛弟子,這個打擊對他,怕是不小。”太陽峰主沉重道了一聲,眾人聽了也是無奈搖頭。一時間,場面有些壓抑。
還是老清流出言打破了這股沉悶的氣氛,“罷了,天道輪回,有因有果,事無巨細,皆有其用。此事,就先這樣吧。你們幾個繼續(xù)主持大比,我跟林衍有些話說,林衍,隨我來?!?br/>
說罷,當先站起來,直接朝遠處飛去。
林衍招呼了一聲,也是跟隨清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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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正在進行弟子大比的關(guān)系,所以此刻清流派其他地方,倒是空曠的很。
一處無人的亭榭前。
“林小友,你之前的那一掌,到底是怎么回事?”老清流一臉凝重,顯然此事事關(guān)重大。
“清流前輩,你看出來了?”林衍驚疑不定。
老清流沒好氣地說,“別說是我了,就是青蓮他們也是看出了不對勁。丹田破碎的時候,都會有‘氣’散逸而出,修為精深者一下就能看出門道。可你當時打死李長風,別說‘氣’了,丹田都消失了,要不是我及時給你打了個圓場,看你怎么收場?!?br/>
“這你也能看出來?!”林衍一歪頭,滿臉地不信?!澳悄阋材芸吹轿殷w內(nèi)的狀況了?!”
“呃。。。這個。。。之前是可以,三個月前。。。卻是突然不行了。所以我斷定,三個月前,你一定有了什么奇遇,你這什么‘豆豆神功’估計也是那個時候習得的。這件事非同小可,你快告訴我,到底怎么回事。還有,你讓我不要進太虛,又是什么意思?”
“前輩你別著急,我慢慢跟你說。這事吧,其實是。。。。。嗯??”‘無物’兩個字剛到嘴邊,可是林衍卻怎么也說不出來,這種感覺,很詭異。連同跟‘無物’有關(guān)的任何信息,都說不出來了。
“怎么了?”老清流微一蹙眉。
“前輩,我。。。說不出來?!绷盅軣o奈地指了指天。
清流會意,“在恩公的屏障里都不行?!”老清流一臉驚恐,胡子都翹起來了。
“嗯。。。??峙率沁@樣的。。。?!?br/>
老清流目光閃爍地看著林衍,身體微微顫抖,“你到底,接觸到了什么存在啊。。。。。連恩公如此的通天手段也是遮掩不住?!?br/>
林衍一臉‘你以為我愿意啊’的表情,正在搜查刮肚,想著怎么婉轉(zhuǎn)地把這事說出來,兩手一拍,“啊。。。這么個事兒。。。就是,前段時間吧,太虛里,它在‘裝修’,哎喲你是不知道啊,這個有害物質(zhì)非常地嚴重,尤其是對這個老年人,呼吸道影響特別大。當然啦,不過好在我都打掃干凈了,至于我這奇遇。。。唉就算奇遇吧,也是太虛里得的?!?br/>
老清流聽得頭發(fā)都立起來了,“你能進太虛?你突破武道極限了???!腫么可能?!”
“那倒還沒有,我才三丹流高等,不過,你抓的重點貌似不對吧喂。。。。。?!?br/>
老清流胡子也立起來了,“你三丹流高等了?!腫么可能??。 ?br/>
“。。。。。你這一驚一乍的讓我很惆悵啊。。。。。”
清流來回踱著步,眼中的焦躁極為明顯,“不行,我現(xiàn)在就得去太虛看看!”
“你要現(xiàn)在去!!要現(xiàn)在去。。。。哦,也行,反正我都打掃干凈了,去吧?!绷盅茏哉f自話著,人家老清流早都入定了。
林衍不知從哪摸了杯清茶,一邊兒喝著一邊兒等。
突然。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清流口中噴出,嚇得林衍直接愣在原地。
“不好??!”
老清流大叫一聲,目眥盡裂,“世界危矣?。?!”
林衍聽著,臉上慢慢陰沉下來,“怎么了前輩?”
老清流沒有看林衍,他嘴唇抖動著,顯然還沒從極大的恐懼中回過神,“太虛。。。。太虛怎會殘破如斯?!。。。。那世間。。。世間已經(jīng)變成什么樣子了?!”他猛地轉(zhuǎn)過頭,有些憤怒地看著林衍,“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說?!”
早說?!早說你進得去嘛?這下好,怪我咯。等等。。。老清流方才說啥?!
“太虛。。。殘破?。?!傲盅芡蝗幌氲搅耸裁?,重重一拍自己的額頭,”哎喲!瞧我這個腦子!”
他是把周遭的‘無物’都融合殆盡了,可是他卻忘了一件事,釘子砸進木板,就算把釘子拔出來,可是木板上的窟窿卻是補不起來了。眼下,不正是這個道理嗎。道理很淺顯,可是林衍偏偏沒往那方面想。
“前輩!眼下我們怎么辦?!绷盅芤布毖哿?,不急不行啊,自己爹媽親戚朋友可都在外邊兒呢,自己在瑩大仙的的屏障里倒是安穩(wěn)的很。想到這,林衍眼里冒出瘋狂之意,爸媽,你們可不能有事啊。
老清流啥話也沒說,胡子上還掛著一串串的血珠,他也不在意,一拍地面就已經(jīng)遙遙向著比武場飛去。
林衍一愣,也是當即跟了上去。
。。。。。。。。。。。。。。。。。。。。。。。。。。。。。。。。。。。。。。。。。。。。。。。。。。。
卻說此時,親傳大比已經(jīng)開始了。
因為少了李長風,阿蘭又是重傷,所以此時只剩八名親傳進行大比,正好分成了兩組。親傳人少,且個個都是功力高強,驚才絕艷之輩,所以親傳大比,都是比完一場,才會進行下一場。
臺下,一眾弟子群情高昂,顯然萬分期待,畢竟能看到幾位親傳之間的比試,一年也沒個幾回,所以這親傳大比,才算是弟子大比中最為宏大的盛事。
而比武場上。
二牛正苦著臉,看著對面那個如畫一般的俊美青年。
這青年絕美的五官,配上一身淡青色衣衫,讓人看了有一種淡然物外的平靜感。此刻,這青年的右手上,正托著一塊紫金色的羅盤。羅盤邊緣繡著華麗的云紋,制作精細,雍容華美,好生地漂亮。
“誒呀我梭大斯兄,幕哥哥,幕大爺,您一會兒下叟可輕仄點兒?!边@人,想必便是太陽峰主的唯一弟子,也是眾位親傳之首,幕秋了。
俊美男子淡然一笑,“二牛,一會兒輸了,可別說大師兄欺負你啊?!?br/>
二牛賠著笑臉,“仄哪能啊,在場誰不咨道斯兄滴厲害。”
幕秋擺擺手,“你這小子,滑頭地很。好了好了,我們也別耽誤時間了,快開始吧。”說著,右腕一抖,那紫金羅盤竟是兀自旋轉(zhuǎn)起來。
二牛雖嘴上大罵自己點背,不過也是立馬正經(jīng)起來,心知不敵,卻仍戰(zhàn)意高昂,只見他提了提手里精美的長劍,斷喝一聲,“斯兄,我可喪了?。 ?br/>
話音未落,快如閃電般朝幕秋沖踏而去。
“且慢!”
一聲長吟,宛若黃鐘大呂,登時回蕩在通天山之間。
二牛一個反應(yīng)不及,險些老司機翻車,拖著長劍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他穩(wěn)住身形,張嘴就要罵,卻見所有人,都崇敬地看著天空,他順勢抬頭看去,當時就蔫巴了。
這聲音,不是別人,正是趕回來的清流。
老清流此刻就這么懸浮在比武場上空,須發(fā)在風中飄蕩著,宛如仙人一般。
“今年的弟子大比,就到這吧。眼下,我有件緊急的事要跟大家說。”清流的臉上毫無表情,只是眼中卻翻涌著萬般憂思。
鴉雀無聲。
眾人都在默默等著老宗主的下文。在這通天山,老清流就是天,他說弟子大比停,那就得停,他說有事,那肯定是有大事。
清流的聲音傳遍通天山每一個角落,“事發(fā)突然,我也是方才才得知。。。。這世間,怕要起大變故了。。。。甚至,嚴重的話,這方世界,就此覆滅也難說。我清流派自創(chuàng)派以來,歷時數(shù)百年,一向遠離凡塵,不問世事,然我派立派伊始,便心系天下,古道熱腸,替天行道之心亦是亙古不變。今日之禍,蒼天之下,恐無一人得以孑然物外。我們沒時間再害怕,也沒有時間再猶豫,留下的時間已然不多,所以今日我以清流之主的身份在此下令,即刻起,除部分傷病疾患者留守山門外,其余人等盡皆下山,以應(yīng)對此傾世之變,不得有誤!我深知,此行兇險無比,甚至可能一去不返,但謹記,生,當為英雄俠士,死,不負清流之名!遇人救人,遇事平事,遇妖斬妖,遇魔除魔??!”
“是?。?!救人平事,斬妖除魔?。 ?br/>
“救人平事,斬妖除魔??!”
眾人齊聲大喝,聲音高亢。每個人的眼里,都燃起了無限斗志。哪怕明知要去赴死,也一定是慨而慷之,狂笑而對。
林衍雙拳攥得吱吱作響。他驀然抬頭看著天穹,那尖銳的目光,好似刺破了穹頂,望穿了時空。
“爸,媽,再堅持一下,小衍馬上就回來了。。。。。?!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