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終于是安安穩(wěn)穩(wěn)吃了個飯,她身上也就只剩下五兩銀子,都不好意思給二弟三弟分。
吃完飯,三人頭戴花環(huán),剛走出門就被攔住了。
雪衣抬眼看向那人,一身褐色衣衫,劍眉入鬢,眼眸深邃有神,古銅色皮膚,又高又壯,端的是俊朗非凡。
“你是?”雪衣出言詢問,她可不記得自己認識這么一號人。
對方笑答:“青陽。”
“你是青陽?”雪衣又驚又喜,忙問道:“你怎么來了?”
青陽、長嬴、九和以及雪衣皆為蘇言所收養(yǎng),以春夏秋冬命名。
兒時,她與其他三人關(guān)系很好,尤其是九和,上樹抓鳥、下水摸魚,基本上能玩的都一起玩了。
可惜后來,她被蘇言送進照星海修習(xí)技藝,再未與幾人見面。
青陽回答道:“樓主見你遲遲未歸,便命我前來尋你?!?br/>
“啊這……”雪衣想告訴他,卻不知從何講起,便說道:“說來話長,有空再與你細說!”
青陽點頭,目光落在她身邊的江玉宸和荀舟身上,問道:“這二位是?”
“他們倆是我的結(jié)拜金蘭!”雪衣興沖沖指著荀舟和江玉宸介紹道:“這是二弟,叫荀舟,這是三弟,叫江玉宸,他們都是桃花闕之人?!?br/>
青陽面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說道:“我聽說,你今日中毒了,可有此事?”
雪衣點了點頭。
青陽看了江玉宸和荀舟一眼,沉默一秒說道:“其實那人是沖著他們倆來的?!?br/>
“???!”三人大吃一驚。
“怎么回事?”雪衣忙追問。
“那人是水月谷之人,他們兩派掌門之間有些淵源,后來結(jié)下深仇,現(xiàn)在已到了見面就打生打死的地步……”青陽想到了什么,眉間微蹙,卻是欲言又止。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那姑娘剛見面就給我們下毒,我還以為這世上沒有那么多壞人!”雪衣內(nèi)心非常復(fù)雜,這也太冤了吧!搞了半天,原來是自己替這兩人吃了毒!
這豈不是說,往后但凡和他們倆走一起,無論走哪都得小心莫名其妙就送了命?
唉……提起這個,似乎自打遇上這倆貨,她就沒走過好運!
先是被屠夫追著砍了好幾條街,又被下毒,還丟了荷包,最可氣的是,她還踩了一腳屎!
說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結(jié)果好像遭難的只有她自己!
這散財又去命的,真后悔拜了金蘭……
但自己拜的金蘭,哭著也要寵!
怕什么,多大點事兒啊,不就是隨時喪命嗎?把眼淚憋回去,咬咬牙這日子還能過下去!
“樓主讓我們明日回去?!鼻嚓柨聪蜓┮?。
“知道了?!毖┮曼c頭應(yīng)道。
“我另有要事,明日你先回去,不必等我?!鼻嚓栒f完便告辭了。
三人回到客棧休息,雪衣又去了一趟月閣,找妙羽再借了一百兩銀子,這次妙羽看著她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好在不管對方是如何想法,還是借到了錢。
翌日清晨,雪衣就與兩個結(jié)拜金蘭告別,將一百兩給了他們,分別之時,她面上惺惺相惜,不忍辭別,內(nèi)心激動狂喜,終于不用擔(dān)心隨時丟命了。
江玉宸和荀舟卻是真心難舍她。
回到風(fēng)樓,恰巧有人與她一同進門。
兩人對視一眼,沉默不語,各走各的路。
那人皮膚白皙,氣質(zhì)和善,長發(fā)及腰,身如玉樹,長相極其俊美,一雙桃花眼甚是美艷,唇邊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
他身著精工裁剪的鵝黃色錦衣,手中把玩著一把鐵扇,上雕花鳥圖案,此扇在陽光下泛著寒芒,那執(zhí)扇之手修長有力,指骨分明。
這一副富家公子扮相,在人群中就是焦點,任誰也沒法忽視。
雪衣看他這一身扮相,就價值不菲。
那把扇子,應(yīng)是他的武器。
不過她對他沒任何想法,萍水相逢而已。
兩人穿過同一條走廊,她側(cè)頭看了他一眼。
又走過同一段路,雙方四目相對,心中各自驚疑不定。
最終進入同一個院落,雪衣正欲推門而入,卻聽到阻止的聲音:
“站住!”
那聲音溫潤動聽,卻含著薄怒。
雪衣疑惑地轉(zhuǎn)身看他,見她回身,那人面上這才帶了幾分笑意。
那人走了過來,先開口說道:“姑娘,這是我妹妹的房間,敢問姑娘這是……?”
“啊?”雪衣見他說的真切,先是摸著腦門懷疑自己走錯了,急忙后退幾步,抬頭細瞧。
看了半天,雪衣確認無誤,這確實是蘇言帶她來的房間。
于是,她回身肯定地說道:“沒錯啊,這就是我的房間,你妹妹誰?。磕阌质钦l?”
“在下九和,吾妹名喚雪衣,請問姑娘芳名?”那人語氣很是客氣。
雪衣呆愣當(dāng)場,接著大喜過望,心中激動萬分,一巴掌狠狠拍到對方后背,“我就是雪衣啊,九和哥哥!”
“你是雪衣?”九和愣了愣,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隨即“唰”的一聲,九和打開手中鐵扇,一幅花鳥畫展現(xiàn),動作極其瀟灑,他笑逐顏開,說道:“難怪這一路走來,我覺得心情愉悅,原來是跟天上下凡的仙子走了一路!”
“去你的,瞎說什么呢!”雪衣聽著受用,笑著又是一巴掌拍到九和后背,手下的勁倒是輕了許多。
“哎喲——疼了疼了,”九和頓時做出一副疼痛難當(dāng)?shù)目鋸埳袂?,他彎下腰,一手摸向自己的后背,對雪衣說道,“仙子快給我揉揉!”
雪衣嬉笑著,不僅沒上當(dāng),還掐著他的腰間的肉用力擰。
“不鬧了不鬧了,你這個仙子一點也不溫柔!不跟你玩了!”九和把雪衣的手拽下來,他那雙桃花眼看上去含情脈脈,十分動人。
嬉鬧結(jié)束之后,雪衣毫不留情的開始揭他老底:“真沒想到,你小時候長得那么丑,長大居然這么好看,還穿得這么風(fēng)騷,嘖嘖嘖……”
九和亦是與她針鋒相對,毫不客氣:“你當(dāng)初不也是個小黑妹,還掛著鼻涕,整天哭個不停,都五歲了還尿床……”
“呸!你還有臉說!都是你惹我哭的,還有,明明是你把水倒我床上了!好家伙,你還倒打一耙!真是一肚子壞水,看老娘今天怎么收拾你!”雪衣氣勢洶洶,一把扯下肩上的包袱,往地上用力一摔,擼起袖子就要揍他。
九和見勢不妙,合上扇子,轉(zhuǎn)身就跑,一溜煙兒跑出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