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自己從小帶大的孩子,他如今還落了個半身殘疾,非天不可能真的放著他不管。
而就在她離開瀝延城的期間,瀝巫死了,八部眾將震怒,他們認為帝沨根本無意休戰(zhàn),而是糊弄了非天并且先下手為強,要利用虛假的婚禮清繳鬼域。
八部將領直接在瀝清的帶領下潛入了天外天,想要以同樣的方法殺了帝沨。
帝沨自然不會對他們手下留情。
除了瀝清和兩位修為最高的將領之外,前去刺殺帝沨的將領無一人存活。
隨后,天族大軍壓境,瀝延城慘遭屠戮,所有曾給過非天溫暖且非天也打從心底里的喜歡的人,一個有一個被吊在了少凰宮前,在非天的眼中鋪開了一個人間煉獄。
非天還沒有來得及愛上帝沨,自然不會對帝沨有絕對的信任。
帝沨也還沒有來得及愛上非天,所以更不會對非天莫名的縱容。
初次見面,兩人皆對彼此有了好感。
所以,帝沨第一次將一個女人映入了眼里,且開口求婚,而非天也第一次覺得一個男人有趣,于是應聲許婚。
然而,這初初相見的好感太過脆弱,來不及保護就直接被摧毀。
帝沨并沒有錯,他目空一切,冷心冷清,于他來講,八部將領不過是一些闖入天外天的暗殺者,他自然不會對他們手下留情。
非天也沒有錯,她心如明鏡,看似無情,但她又在意身邊的每一條生命,有自己的底線和準則,一旦有人越過那條底線,那就血債血償不死不休。
于是,修羅族和天族聯(lián)姻的消息才傳出來沒多久,三十三天內(nèi)就燃起了漫天的戰(zhàn)火。
非天直接帶領殘余部眾殺出了鬼域,一路以血還血殺上了三十三天。
而鬼域眾將以及天族眾臣此時才知道,非天在初次和帝沨交手的時候,果然是隱藏了實力的。
十二階巔峰,甚至還隱有超越之勢,到達一個他們想都不敢想,腦海里從未有過范疇的一個境界。
帝沨根本不是非天的對手。
非天故意輸給了帝沨,為的就是親手打破修羅王不敗戰(zhàn)神的名號,想以此換來鬼域永遠的和平。
可她的想法太過天真,她能看清人心卻算不透人心的險惡,更想不到人心在**和野心下究竟能扭曲到何種程度。
所以,她舍棄的榮光并沒有帶來她想要的安寧,反而掀起了更大的血霧,以至于她在殺戮中最終迷失了自己,連她的本心也被血腥和仇恨污染,將那個至純至真至善的修羅王非天徹底的湮滅在了過去。
水鏡上的畫面消失,虞白笙的聲音顯得更加機械而冷漠——
“最終一戰(zhàn),帝沨還是敗給了非天,他耗盡修為和生命想要將非天封印在了天外天上,可他做不到。非天太強,修羅族的本源又是惡念,喪失自我的非天就是天地共主,天外至尊,沒有任何人能夠撼動她不敗戰(zhàn)神的名號,帝沨最終拼死封印的,是非天的對整個天境的惡意與仇恨。她所有的記憶和對天外天的仇恨,全都被帝沨以秘法封入了第五天境的幻海峰內(nèi)。之后,非天有過一瞬間的清醒。她將自己的修為和靈魂分離,修為封印在她的神兵非天神戟上,靈魂沉睡在另一件圣物曜心鏡內(nèi)。她對自己下了禁制,只要曜心鏡和非天神戟靠近,必定自殺殘殺自我毀滅,這樣,她永遠都不會有機會醒來,曾經(jīng)幾乎毀滅了三十三天的修羅王就永遠都無法歸來?!?br/>
虞白笙拂袖一揮,手心的光芒徹底碎裂,像是螢火蟲一般四下散去。
斗場內(nèi),消散的熒光如同非天訴不盡悲傷的淚水,尚來不及流出,便湮滅無痕。
“這便是我族修羅王的最終下場?!庇莅左峡粗岖h彤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自此之后,鬼域分崩離析,又變回了一盤散沙,僅剩的八部后裔即便延續(xù)了古老的傳承,但再也無法重現(xiàn)當年的盛景?!?br/>
所以,即便已經(jīng)過了千百萬年,八部城主的心底仍然銘刻著一個執(zhí)念——
他們在等待鬼域之地的第二個修羅王,等待著第二個驚世戰(zhàn)神出現(xiàn),能夠重現(xiàn)鬼域輝煌,帶著他們沖破一方避障,再度登臨三十三天的巔峰。
“非天和甄千鴻有何關系?”得知了修羅族這樣一段上古淵源,裴玥彤不再浪費時間,直接問出了她最想知道的重點。
她想起,就在不久之前,她在那片虛無中見到的那個男子,凌羽楓的父親,在惡念之源中催化了什么東西,那里面的氣息正是甄千鴻的神魂。
如果甄千鴻的出生和凌羽楓脫不了干系,那他和非天是不是有什么血緣上的關聯(lián),所以,凌羽楓的父親才會想到去犧牲甄千鴻來保全他自己的女兒。
“不知。”誰料,虞白笙竟然給出了一個令裴玥彤意外的答案,“我算不出他的星軌?!?br/>
裴玥彤眉梢一揚,就聽虞白笙又道:“但二十年前,水鏡生異象,星軌預言,冥星落位,凈世浩劫。方才那少年,我只能看出他的星軌與冥星重疊?!?br/>
說著,虞白笙再度拂袖,水鏡又一次出現(xiàn),但顯出的卻是另一幅畫面:
紅衣黑發(fā),絕代風華。
那是一個氣質(zhì)長相都與甄千鴻不相上下又截然不同的男子。
緋色烈焰將鏡中那人層層圍繞,那人負手而立,漆黑的眼底帶著能燒毀一切的凜然殺氣,而他的面前——繁華的皇宮變?yōu)榱艘黄瑥U墟,斷壁殘垣沉入一片焦土。
哀鴻遍野,橫尸萬里。
殺氣凜然的男子帶著俾睨天下的眼神俯視著眼前的一切,縱是隔著水鏡,男子眼中的殘冷及嘴角詭異的邪笑也讓人遍體生寒,望而生畏。
這人是誰?
裴玥彤眉心一擰,水鏡中又出現(xiàn)了另外一幕。
天地間是一片凄艷的血色。
干枯的樹林中,一個白衣少女面無表情的向前走去,而那個凈世預言中的紅衣男子則一臉陰沉的望著她的背影。
片刻后,他腳下一動,直接上前按住了她的肩膀,似是要阻止她繼續(xù)前行。
少女猛然回頭,毫不留情的一掌擊中了他的胸口。
紅衣男子被她一掌擊飛,重重的砸到了身后的大樹上。
男子臉上出現(xiàn)了愕然的神色,然未等他回過神來,那少女身影一晃便追至了他的面前。
凜然的劍光帶起了一縷艷紅的血色,少女一劍便貫穿了紅衣男子的胸膛。
愕然,震驚,憤怒,甚至是絕望……紅衣男子的眼神里流露出各種復雜的情緒,然而更多的卻是哀慟。
少女面色淡然的望著他,他握住少女的手,張口對她說了什么,就見那少女盈盈一笑,然后緩緩地抬手,一掌朝他的頭頂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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