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體育館回到家,我看了一會兒電視,覺得有些餓了,便去拿小茶幾上的蘋果,只見果籃前放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學院路154號明江公寓-棟——號,李局長?!?br/>
“李局長?”我輕聲念道,心里意識到這一定就是媽媽要叫爸爸給他送禮的那個人。
咬著蘋果,我有些無聊的走到陽臺上,抬眼一望,空中高處一個黑點隱隱的來回盤旋。我的視力頗為銳利,已經(jīng)看出來那是一頭鷹。
我無聊的盯著那頭鷹,看著那鷹拍著翅膀,從容不迫的在空中盤旋著,心里不由自主的想象著自己是一頭鷹,眼睛里仿佛閃過一個俯視的視界,世界在我的雙翼的震動下,緩慢的旋轉著,身處百米的高空,銳利的眼睛卻能夠看清楚地面上每一個人的眼睛。我并沒有意識到其實此時我已經(jīng)附著在鷹的身上。
突然,鷹的身體一震,鷹眼和我本體的視線相交,我只覺得腦袋里一陣強烈的震蕩,鷹的jing神體透過眼睛和我的jing神體發(fā)生了強烈的共振。我的思維一陣激蕩,毫無準備的,我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腳底懸空,居然是浮在空氣中,腹部募然傳來一種懸空的感覺,我?guī)缀跻铝顺鰜怼?br/>
強烈的刺激下,我的jing神力猛的一張,鷹的身體突然僵硬,開始向下墮去,我立刻感覺到和以前附著在小花和小哈身上不同,我現(xiàn)在不只是單純的附著在鷹身上,而是控制了鷹的身體。
自然的,我不會飛,這一下的急速掉落把我嚇了一大跳,本能的反應下,我開始拼命揮動著雙臂,不,應該說是激烈拍動著雙翅,鷹的雙翅在我的控制下激烈的拍動著,身邊的氣流激烈的擾動,但這樣的亂拍顯然沒有起到應有的效果,“我”的身體并不能維持平衡,還是繼續(xù)往下掉著,只是比zi you落體稍微慢了一點。
我這時候已經(jīng)心魂俱喪,完全陷入到這個局面中,忘了其實可以撤回本體去,只是不顧一切的拼命拍動著翅膀,地面上剛才豆點大的東西現(xiàn)在在我眼里幾乎已經(jīng)有臉盆那么大了。不到幾秒鐘,我已經(jīng)掉落了幾十米,還好這鷹的翅膀一張開,面積很大,盡管我不會飛,還是半滑翔半掉落的往下墜。
“平衡?”突然的,我想起了游泳時候的感覺,雙腳本能的向后一蹬,“唔,不起效果?”我還是繼續(xù)掉落。
在這強烈的刺激下,鷹的靈體受到本能的刺激,募的激活了過來。我感覺到腦海里一個強烈的jing神體突然冒了出來,渾身頓時一陣僵硬,感覺好像突然間指揮不了自己的四肢,但是軀體的感受仍然一陣一陣的傳了過來。
鷹的靈體一搶占了軀體的控制權,我頓時感受到一種奇異的感受,只覺的好像鷹努力的翹了翹屁股,左右搖晃了一下,雙翅猛力一撲騰,軀體已經(jīng)恢復了平衡,又猛拍兩下,下墜之勢頓時緩解。
不過鷹的靈體和我的jing神體一比,顯然弱了很多,情況一緩,我的jing神力一張,又把鷹的靈體壓了下去。
“屁股那邊?”我來不及回味,也來不及思考,只是努力模仿著剛才的感受,做著動作。如果我現(xiàn)在是在自己的軀體上,這個動作必定是彎腰抬起屁股,左右晃動的可笑姿勢,但是在鷹的軀體上,鷹的尾羽舒展了開來,輕輕的左右晃動了兩下,保持著軀體的平衡。
我頓時恍然過來,又猛拍了兩下翅膀,終于在掉落到地面前的一剎那,飛了起來。
這一剎那,我已經(jīng)分不清楚我到底是我,還是鷹。
以前我只是附著在小花和小哈的身上,雖然能體會到它們的感覺,但只是一個“游覽者”,我很能夠很容易的分的清楚哪一個感覺來自于本體,哪一個感覺來自于附著體。
可是現(xiàn)在,我的jing神體控制了那頭鷹的身體,這一刻,我是我,我也是鷹。
我拍打著翅膀,緩緩的升了起來,大地在身體下方旋轉。我輕輕平伸雙翅,身體一動不動,自然而然的隨著氣流滑翔。那種感覺不由的令我身心俱醉。
“我”拍打著翅膀飛了起來。
我享受著這種奇妙的感覺,控制著鷹在小區(qū)附近打了幾個回旋,爬升到了幾十米高的空中。
本來鷹在晚上的視物能力很差,但這時天se還沒有完全暗,而且夜se里,從高空望去,整個城市燈火輝煌,景se絢麗而壯觀,霓虹和燈火,幾乎把夜空照得透亮。化身為鷹的我,幾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的飛行。
從地面往上看,誰也不會注意到一個黑點在空中翱翔。
我zi you自在的飛著,遠遠的望見遠處市中心的高樓,忽然興起,徹底取代了鷹的jing神體對軀體的控制,撲愣著翅膀,在夜風中,向著那幾棟大廈飛去。
以前我從這附近路過的時候,經(jīng)??吹接续B兒在幾棟大廈之間盤旋,覺得那種感覺一定非常有趣,這時侯能夠親身體會,當然不會放過。我雖然已經(jīng)飛到幾十米高,但也沒有達到大廈頂部的高度,我掠過最前面的一棟大樓,輕巧的打了一個盤旋,繞著大樓轉了一個360度,接著從另一棟大廈的后面穿出,飛了一個大8字型。幾棟大廈周圍的小鳥已經(jīng)跑得一干二凈。
我zi you自在的飛了一會,心情無比愉悅。又一次兜過一棟大廈,我突然發(fā)現(xiàn)我已經(jīng)飛到了寵物市場的上空,看到對面亮著燈光的公寓樓,我心里突然一動,自己竟然無意間已經(jīng)飛到了學院路附近,想起了剛才看到的那張字條,我放低了飛行的速度,打了一個回旋,降了下去。
鷹的眼睛最是銳利,借著燈光,我已經(jīng)分辨出公寓的樓群號,一邊緩慢的飛著,一邊數(shù)了數(shù)樓層,降了下去,張開雙爪,緊緊抓住一套公寓陽臺上的晾衣架,收起翅膀,停了下來。
和陽臺緊連著的是客廳,因為都是玻璃門,隔音的效果并不好,客廳里電視的聲音和人說話的聲音清晰可聞。
客廳里聽聲音大概是一對夫妻,閑聊著一些家常事。我突然覺得自己這種偷聽別人的行為好像很無恥,搖了搖頭,正準備飛走。只聽客廳里傳來手機的鈴聲。接著那個中年男子用低沉的聲音接了電話。
“您好,請問您是李局長嗎?”盡管手機里對方的聲音非常微弱,但鷹的聽覺也是異常敏銳。
“是,我是老李,你是哪位啊?”那男子的聲音說道。
看來我沒找錯地方。
“李局長,您好,我是——公司的小吳啊,我現(xiàn)在想到家里來拜訪您一下,不知道您方便嗎?”
“現(xiàn)在?”那男子的聲音頓了頓,“好吧,你也真能掐時間,我剛好在家,你過來吧!”
“xx公司,小吳?”我不由的呆住,“爸爸?”
看來因為這項工程對爸爸的公司實在是重要,他最后還是經(jīng)不起媽的勸說,送禮物來了。
“好的,好的,我已經(jīng)快到您家的小區(qū)了,那這就過來打擾您了!”
“好吧,你上來吧!”
“你回避一下!”掛上電話,李局長對著妻子說道。
“好!”他妻子的聲音說道,接著是她起身進入房間的聲音。
我扭過頭,向街道的方向看去,只見遠遠的路燈下,停了一輛小汽車,正是爸爸的汽車。接著一個人從車里鉆了出來,打開后箱蓋,提了一小盒東西,往小區(qū)的方向走來,燈光下,我清清楚楚的看到,正是爸爸。汽車的副駕駛座位的玻璃降了下來,媽媽探出頭來,和爸爸說了幾句話,又把玻璃升了上去。
我心里泛起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自然而然的拍拍翅膀,飛到了近處的房頂上。我不想聽到爸爸送禮的時候,是怎么說的。
出乎我的意料,爸爸進入坐了不到十分鐘,就出來了。我有點詫異,看著爸爸走出小區(qū),我又一次飛到李局長家里的陽臺上,只聽客廳里李局長妻子的聲音正說著:“茶?就送這么點東西,最多幾百塊嘛,開什么玩笑,沒見過這么不見識市面的人?!?br/>
李局長的聲音嘿嘿笑了一笑,篤篤定定地說道:“不會的,這個公司是做工程的,我們局里最近剛好有一個千把萬的小工程,要做三年,雖然說現(xiàn)在確實只有他們公司比較合適,但象他這種開公司的人還不清楚,想拿這個工程,難道只有這么點茶不成。你把茶葉罐子打開看看,會不會有什么東西在里面。”
接著就是一連串的拆包裝掀瓶蓋的聲音,小半天后,李局長妻子的聲音說道:“真的什么都沒有!”
“什么?”李局長似乎很是意外:“什么都沒有?”接著聽聲音好像李局長自己動手翻了一遍,然后只聽到他的聲音冷笑著說道:“真是好大一份厚利!”我的心沉了下去,看來爸爸這份禮送的實在太薄,不但沒達到效果,甚至還產(chǎn)生了反作用。
后來我才知道,其實媽媽在袋子里還裝了一個紅包,包了一筆錢,但爸爸怕沾上“行賄”的邊,在上樓的時候自己給拿了出來。
客廳里兩人的聲音很是不快,好像這份禮物給了他們很大的侮辱一樣。
手機的聲音突然又一次響起,我扭頭望去,家里的車已經(jīng)開走了??蛷d里傳來對話的聲音。
“李局長,您好啊,我是——公司的小王?。 ?br/>
“小王??!”李局長的聲音里透出一股笑意,看來他們已經(jīng)打過不少交道了。
“您現(xiàn)在方便嗎,我有點事情,想過來拜訪拜訪您!”
“我說你們這幫人哪,還讓不讓我們休息了?”李局長笑著說道:“剛剛還有一家工程公司的人過來,讓我給轟走了!”
“哦!”雖然僅僅一個字,但電話那一頭的人好像有一點緊張了。
“是啊,李局長,象您這樣身居要職,ri理萬機,確實太辛苦了,不過,我今天來拜訪您,可不是提公事啊,就是向您請教請教。”
“呵呵”李局長笑著,“好了好了,別廢話了,來吧!”
看來這兩人互相已經(jīng)很熟悉了。
掛掉電話,李局長的妻子問道:“是——公司的小王?”
“是啊!”李局長似乎心情不錯。
“這個小王看上去好像比較會做人,那,他要上來,我進房間去了?!?br/>
“行,去吧!”李局長說道:“剛才我故意調了他一下胃口,他們也是新公司,應該也是想爭取這個工程,現(xiàn)在聽說有別的公司的人來過了,我倒是要看看他是什么手筆!”
客廳里兩人都笑了起來。
不一會兒,鈴聲響起,李局長開了門,就聽見兩人簡短的寒暄過后,一陣說笑。
因為事情和爸爸的公司要爭取的工程有關系,我按捺下不耐煩的心情,聽著兩人沒營養(yǎng)的對話。
說了將近半小時后,那人起身告辭,真的沒講一句關于業(yè)務的話。這令我不由的有些詫異。
那人走后,李局長的妻子從房間里走了出來。
“小王走了?”他妻子問道。
“嗯!沙發(fā)上有一個信封,拿過來看看!”
李局長的妻子走了兩步,接著是拆信封的聲音。
“老李,李看看,這是什么?”他妻子露出驚喜的聲音,“一張二十萬美金的存折?!?br/>
“什么?”李局長不禁也驚得一呆。就連我在外面也是猛吃了一驚,差點從衣架上掉了下來。
“二十萬美金?”李局長的話音里帶著不可思議的語氣,“拿來我看看!”
房間里安靜了片刻,半響,才聽到李局長沉吟著說道:“這筆錢不好拿?。 ?br/>
“為什么?”他妻子的語氣似乎比我還緊張。
“小王他們的公司畢竟是個新公司,資質不夠格,這個工程還是比較重要的,到時候出了事情,怕不好擺平??!”李局長沉吟著說道。
“那可以再想辦法嘛,告訴小王,讓他注意著點不就行了,我看這個人挺機靈的,說一聲他就知道了!”李局長的妻子說道。
“你知道個什么?”李局長似乎有點煩躁了:“這個工程你別看工程款有上千萬,毛利潤我估摸著也就是百分之二十,再加上實際上要做兩、三年,凈利潤還不知道是多少呢!他送了這二十萬美金給咱們,那是鐵定一分不賺,還要倒貼!你以為這些商人會白干?。靠隙ǖ脧墓こ炭钌峡丝??!?br/>
夫妻兩又說又吵,說了一陣子,沒什么結論,但瞧著那樣子,不像要退錢的樣子。我知道爸爸的公司這個工程估計是很難拿到了,無奈的搖了搖頭,拍拍翅膀,向著來路飛回,剛剛回到家不久,爸、媽也都回來了。
“送禮了?”我脫口問道。
爸爸的臉一沉,媽媽白了他一眼。
“沒什么啦,我又不是生活在真空里,現(xiàn)在這樣子,誰不知道,象老爸這樣做生意,居然也還做得下去的,也就咱們家這公司一家了?!蔽倚χf道:“不過,我可聽說別人送禮,都是十萬、八萬的送,甚至有的還送美金,咱們可跟不起,估計啊,你們送了也是白送!”
我婉轉的把剛剛聽到的東西,悄悄的透露了出來,果然,媽媽的臉上蒙起了一絲擔憂的神se。
爸爸倒是無所謂:“沒關系啦,如果能拿到這個工程,當然最好了。有這個工程的利潤,這幾年做其他項目的錢就是凈利潤,那咱們就多掙一些。拿不到這個工程,咱們公司照開,生意照做,少掙點就是了!”
媽媽嘆了口氣,想想也是,雖然還有一些不快,也就不再說什么了。
我念了一會兒書,想起剛才的經(jīng)歷,總覺得有些煩躁,便打開了qq,過了一會,斯巴達上來了。
“今天怎么樣?”斯巴達問道。
“心情差!”我回道。
“怎么啦?”斯巴達問道。
“誒,剛剛耳聞目睹了一件骯臟事!”我回道。
“什么事情?”斯巴達問道。
我把剛剛聽到的事去頭去尾,稍微修改了一下,告訴了斯巴達。他很快回了信息:“沒辦法啊,我家做生意也總是碰到這種事情?!?br/>
“是嗎?你們家也做生意?”
“那當然,我們家的生意很多種的!”他回道。
停了片刻,斯巴達傳來一條消息,“我已經(jīng)通過秘密的方式,向廉政署舉報了!”
我驚得一身汗都出來了,連忙問道:“你開玩笑吧?”
“誰跟你開玩笑了?”斯巴達滿不在乎的說道。
“你……”
“不用擔心,我做得很秘密的,反正這種貪官也沒什么好同情的?!彼坪踺p描淡寫的說道。
“可……”
“害怕了?”
我被他的話堵得一愣,半天才說道:“誰害怕了!”
“那不就行了?”他很干脆的回道。
也許是猜到我有些擔憂,他終于安慰了我一下:“沒事,我做得很隱蔽的,不會害你受到打擊報復的!”
我不禁啜啜,一時不知道和他說什么好。
兩天后,本地的報紙上突然爆出一條爆炸xing的新聞,主標題是:——局李局長因貪污受賄被捕。副標題是:數(shù)ri前一次xing受賄二十萬美金。
我的汗毛幾乎都倒豎了起來,心道斯巴達這家伙手段果然夠毒辣,看來這回李局長可是倒臺的莫名其妙的,怎么都摸不明白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了。爸爸倒是因此挺開心的,因為這個工程經(jīng)過了這個事件的風波,已經(jīng)成了焦點,新的主管只好公事公辦,很快就把這個工程給了爸爸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