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心診所。

    浴室門開了條縫冒熱氣。

    “文禾你崩人設(shè)了！”

    楚文禾擦著頭發(fā)出來，剛舒了口氣就聽到收拾墻紙的程玉在吐槽。

    “你忘了原主第一次和江郁見面的場景了？”

    怎么可能忘記。

    愛情小說的初遇都是不經(jīng)意間發(fā)現(xiàn)彼此的美好品質(zhì)。

    原主和江郁在酒吧門口遇到，有個喝醉的alpha路過被原主碰瓷，還是江郁替那alpha解了圍。

    就這天崩開局，讀者也是想看作者怎么耍寶撮合倆人才讀下去的吧。

    有了那次的偶遇，原主就盯上江郁了。

    一來二去，竟然發(fā)現(xiàn)兩人的父輩都是舍霧軍校畢業(yè)的戰(zhàn)友。原主的父親早早去世，江郁的雙親離異后父親重病，臨終前囑托江郁照顧好原主……

    程玉收拾完設(shè)備去洗手，回來翻開書，手指在紙頁點著，“原主可是很會利用omega福利的人，你這隨身帶著信息素消除劑的習(xí)慣有點過了哈?！?br/>
    “那種情況，讓我去碰瓷alpha？”

    楚文禾笑了笑，換上衣服幫程玉扶起直播設(shè)備，跟著往樓下走，“那是房子的新住戶，以后也不會再遇到了。”

    ……

    兩人的直播設(shè)備之前安置在診室。

    許今曾在這里拍過照片，為了不被看直播的人認(rèn)出來，楚文禾特意買了圖案清新的墻紙裝飾背景。

    診室還在照常營業(yè)，每天收拾太耗費(fèi)時間，程玉趁楚文禾出門清理了一樓前臺的儲物室，堆放不用的東西一咬牙全扔了。

    儲物室搗騰一陣，完事的時候快到直播時間了。

    許今這幾天在直播間很活躍。

    以往上節(jié)目都喊累，最近分享技巧的視頻花了不少心思。

    代餐主播們快被擠兌的沒地方去了，程玉靠著楚文禾的建議穩(wěn)定住了一批alpha粉絲，已經(jīng)是有小幾千粉的主播了。

    “非把他搞到心虛不敢出來叫喚不可！”程玉扭身問楚文禾，“你到底教了他多少？他直播好幾天了怎么還有東西講？”

    教了不少。

    許今還帶走了展示過的作品集。

    楚文禾戴上黑色口罩，發(fā)梢舒緩卷在耳廓后，“照這個進(jìn)度，他還能再撐些日子?！?br/>
    程玉搓了搓手，鼻孔不滿地噴出幾股熱氣。

    “我等著他黔驢技窮然后嚶嚶趴在alpha懷里撒嬌的那一天??！”

    楚文禾托腮。

    要是能趴在前夫懷里就好了。

    ……

    直播前。

    程玉調(diào)好了設(shè)備就有一句沒一句和alpha們聊起來。

    楚文禾要等到挑衣服時才出鏡，這會兒坐在鏡頭的陰面擺弄通訊器。

    直播間的alpha粉絲們對他們的賬號很關(guān)注。

    巢是一回事，沖進(jìn)來罵人的瘋魔omega太多了。這個叫“O坊”的直播平臺95%以上都是omega用戶，大家一起吐槽奇葩的AO關(guān)系，能來注冊的alpha不是心太寬就是來巡邏的。

    程玉在許今直播后還能賺到幾千粉絲，正是讓這批言論弱勢的alpha們忽然在“O坊”看到了樂子。

    omega們罵更兇了。

    程玉一點都不在乎，許今都全網(wǎng)黑過，簽下梅澤后迅速貼上“用實力打臉?biāo)泻诜邸钡臉?biāo)簽。

    開播十分鐘。

    天天不缺席的alpha們準(zhǔn)時進(jìn)來刷禮物了。

    一有許今的粉絲來陰陽怪氣，alpha們就使勁刷禮物把評論沖走。偌大的omega專屬平臺，竟然有了一座alpha能搞贏的孤島。

    [今天蘋蘋不來嗎？]

    [以往筑巢開始的時候蘋蘋不是來送衣服嗎？]

    [等蘋蘋！]

    [＋1]

    [＋2]

    ……

    [主播快把蘋蘋放出來！]

    [刷多少錢能讓我們看到蘋蘋的臉？？]

    在程玉的眼神催促下，楚文禾來到鏡頭前，大大的紅蘋果特效把臉遮得嚴(yán)實，也不知那幫alpha怎的直覺那么靈敏，篤定特效后面的是個好看的omega。

    發(fā)揮服務(wù)業(yè)精神。

    楚文禾沖鏡頭招了招手。

    直播間發(fā)出alpha們的“啊啊啊啊啊”和“舒服了舒服了”。

    ……

    屏幕前。

    寧辰從實驗室下班回家，刷了幾句留言。

    “蘋蘋……甜橙兒……”

    寧辰點開通訊器發(fā)了健身房的定位，感覺直播間實在有趣，又忍不住撥了那人的號碼打過去。

    “隔了大半年，我還以為你前妻求和的把戲能長進(jìn)不少呢?？晌疫@怎么越來越看不懂了？那件風(fēng)衣不是他找你見面的好機(jī)會？”

    寧辰：“換做從前早就眼巴巴貼上來了吧。他能把衣服送家里去，是擺明了不想和你見面呢。那他又何必搞筑巢那一套呢？這什么新型高端局！”

    聽筒的鍵盤聲節(jié)奏流暢，寧辰：“江郁，你有沒有在聽??？”

    “新健身房的定位收到了。”江郁抬眼看墻上的時鐘，“我會晚幾分鐘。”

    寧辰：“……”

    ……

    直播間熱鬧異常。

    程玉今晚要做雪地主題的巢，用的是反光絲綢制的長袖衫和褲子。

    這類巢不似許今那個篝火巢穴考驗邊緣輪廓，對色彩和反射出的光線要求高，挑選衣服要格外注意。

    剛沖進(jìn)來幾個omega還有點氣勢，連刷了好幾條。

    [果然只有alpha才來吧]

    [這是要做什么啊，許今都說了這主播是圈錢的！]

    [丑死了，別再播了，要點臉？]

    [可我感覺他做得很好？]

    [前排提示甜O們別被這主播的巢迷惑哈！]

    叮叮。

    【用戶“你怎么還不睡”打賞200坊幣】

    【用戶“寡王A”打賞450坊幣】

    【用戶“青蓮”打賞2600坊幣】

    叮叮。

    【用戶“賜給我個omega吧”打賞1800坊幣】

    【用戶“每天都很困”打賞1000坊幣】

    ……

    沖了一波打賞，消息又被頂上去了。這樣的循環(huán)每晚要重復(fù)五六次。

    ……

    楚文禾坐在板凳刷通訊器。

    就在剛才，湯博有條新注冊用戶發(fā)的消息忽然被頂上了熱搜。

    【匿名30504：

    咱不知道有啥PY交易，反正我話放在這里，起碼那個“沖鋒衣”筑成的巢絕對不是許今做的[比中指]】

    那人膽子不小，大刺刺的話就直接發(fā)在了許今的話題里。

    粉絲一看這還了得，帶頭爆料江許戀情的粉毛主播急了，擼起有紋身的膀子，在直播間破口大罵：“靠！人紅是非多是吧？”

    幾天前粉毛剛和許今的大粉通了氣，又有梅澤的人找到他給了比錢，今天正趕上表忠心，在屏幕前喝了口扎啤。

    “你們就看吧，沒背景的人紅了準(zhǔn)來這一套，這幾天許今可是有親自直播筑巢哦！”

    粉毛哐哐哐拍著桌子，“你tm爆個屁的料呢。披了個馬甲不敢露面是吧？你在這兒挑軟柿子捏是吧？有本事你罵江郁去啊？”

    直播如火如荼，話題區(qū)一時間涌進(jìn)了大量的用戶。

    楚文禾點了幾次刷新。

    這個匿名用戶不太對勁，莫非……

    【匿名30504（于1分鐘前回復(fù)）：

    我給你們看張照片，孫子你可給我睜大眼看仔細(xì)了！[圖][圖][圖]】

    粉毛一刷出消息立馬點開，咬緊后槽牙湊近看，向來聒噪的粉毛在那一刻怔住了。

    沖鋒衣的巢。

    和許今發(fā)的一模一樣，角度卻不同。

    拍攝日期比許今還早？

    “這……”粉毛愣了幾秒，大聲叫道，“P圖，絕對是P圖??！”

    【匿名30504（于30秒前回復(fù)）：

    坐等鑒定（抱胸）】

    程玉完全不知道湯博發(fā)生了什么，還沉浸在角色里和alpha們互動。

    楚文禾點開那用戶的私信，打下一行字。

    【你是那天上午請教過筑巢技術(shù)的青年omega吧】

    對方回復(fù)很快：【？】

    楚文禾：【你來診所一趟，我有話和你說】

    匿名30504：【我可不敢去，你們診所是許今的槍手吧？不然你能眼睜睜看他拿你筑的巢博流量？】

    楚文禾：【我們需要人對付那個粉毛，從今天起你就叫藍(lán)毛吧】

    匿名30504：【？？？？】

    ……

    三天后。

    程玉管理賬號的時間變多了。

    1萬粉絲，沒幾個omega也是沒誰了。

    匿名用戶猶豫了幾天沒回楚文禾的消息，今天上午還是忍不住過來報到了。

    嘴上說著不要給自己起外號，雙肩包里卻裝著亮藍(lán)色的染發(fā)劑，然后就著診所那塊不大的鏡子把自己的一頭金發(fā)弄成了明艷的藍(lán)色，完事還兩手向上擼了一把。

    “我跟你們講，”藍(lán)毛搖著手指，“那粉毛絕對和許今通過氣了，他還在假裝自己是純吃瓜的路人！”

    “你怎么知道？”程玉問。

    藍(lán)毛：“我就是知道，你甭問，信我！”

    楚文禾暗中觀察。這青年omega挺有意思，比起懟許今，好像對粉毛的怨氣更大些。染了一頭藍(lán)發(fā)還弄了個和粉毛一樣的雞冠頭，分明就是在找事。

    太過跳脫的人也不敢用。

    萬一把他的事說出去了就麻煩了。

    “你和你的alpha怎么樣了？”楚文禾試著套話。

    “吹了?！彼{(lán)毛聳肩攤手，“還是被一個爛O給勾走了，我絕不放過他們！”

    程玉握拳：“那你該動手撕他們??！”

    “我是在撕啊！”藍(lán)毛激動說，“我的alpha就是被那粉毛勾走的?。?！”

    程玉：“粉毛不會筑巢吧？”

    藍(lán)毛：“什么筑巢！都是那alpha為了甩我找的借口！”

    楚文禾：“……”

    “你們敢搞許今也是有膽量，O坊可都是他的粉?！彼{(lán)毛挑單邊眉毛，“你們這賬號走不長遠(yuǎn)的?！?br/>
    楚文禾默默拿出通訊器，亮出了昨晚下載好的app。

    “極地直播？那可是個——”中頓幾秒，藍(lán)毛若有所思點頭，豎起大拇指，“夠狠。”